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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 27 章 杨燕飞好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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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燕飞好像真的忘记了他,因为春天来得很早,一切都极有意思,赵浦是唯一一个知道她身份的人,所以也没什么人前来打扰。
花开花落,燕来春归,只是旧人不在身旁。
自那日分别以后,边境战事吃紧,所有在城内驻扎的军队调离一半到边境支援,其中包括赵浦所在的营地,赵浦看那杨柳依依,他又想起了第一天见杨燕飞的日子,瘦瘦小小,却又百般倔强,任谁的话也不听,一定要自己踩过了坑,吃了苦才肯服气,后来她搬来了他们的营帐,他偶然间发现了她的秘密,月光下青丝如瀑,细腰袅袅,他自知冒犯,一声不吭悄悄离开,平日默默守护,其他人都以为是赵浦把杨飞当出生入死的好兄弟,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冒犯。
官道上一家老小相拥泣涕涟涟,只有赵浦无所事事,他向城门处看去,他终究是盼不来不该盼的人。
三日的急行,终于到达了渝水边,赵浦所在军队被派往此处支援,此处名为嘉山,地势险峻,多急流湍水,而他们所要攻打则是嘉山上盘踞的玄军,拿下必经之路——水关,绕过此处,直击疃江城,与另外三条军队汇合,再合力直捣敌国老巢。
嘉山植被丰茂,山间常年云雾环绕,水汽弥漫,小兵费了好些时候探完地形,又观察了水关驻守的人马,回到江对面,跺了跺脚上的泥,才入了营帐,与众弟兄商量战术。
“依我看,这山势险峻,敌军常年驻扎在此处,比我们了解这地形,我们应当杀他个措手不及,此般最好。”
“不好,我们人手太少,恐被反将一军,应当徐徐图之。”
众人看向处于上座的赵浦,赵浦能力出众,五天的路程硬生生靠他脑子里的地图缩成了三天,本想听听他的意见,不料他一语不发,众人发了愁,连赵浦都没办法,这怎么打得下来?!难不成白白送命在此处!
“容生,你去探查的时候注意到江上有船吗?”
“船?”容生仔细回想一遍,江面上薄雾冥冥,似有那么几条小舟若隐若现,但并不能瞧见舟上是否有人,“的确有船,但好像没有船夫。”
“没有船夫,开什么玩笑?没有船夫船怎么走?”
“你看不见船夫并不是因为舟上没有船夫,而是他们都穿的灰衣。”
“灰衣?”
“不错,灰衣在浓雾中仿若隐身一般,故容生没有注意到船夫。”赵浦看向众人,眼神颇为笃定,又道,“既如此,我们可以走水路,慢慢浸透水关。”
“巫山高,高以大。”
“淮水深,难以逝。”
“我欲东归,害梁不为?”
“我集无高曳,水何梁,汤汤回回。”
“临水远望,泣下沾衣。”
“远道之人心思归,谓之何!”
“谓之何......”
“巫山高......”
“高以大......”
“淮水深......”
“船家,劳慰,能否借船一用?”
老翁本哼着歌编着蓑衣,听见眼前这陌生男子一问,他道:“你们会撑船?”
“会。”
“莫不是来抢饭碗的?”
那陌生男子身后一只手将他拨开,赵浦自己道:“老伯,只是借这舟一用,您歇一歇,到棚里吃吃酒。”
老翁看身前这俊美的男子虽皮肤粗糙,但眼含秋波,那话本子里是怎说的来着?精雕玉琢,是了,想来只是借船一用,没什么损失,借罢。
次日清晨,山间雾气未褪,一场雨绵绵不尽,青绿颜色的水上十余只小舟缓缓自在漂浮,水关士兵远远地瞧见那船,瞟了一眼又愣起神,丝毫没察觉到舟上的异常。
船上所有人松了一口气,待人与舟停靠在渡口,赵浦留了一人守住这些木舟,其余的皆随他潜入山林中,山路泥泞,十余人还未走几步便脚步参次,赵浦嘱托所有人踩着青草走,山林中露珠一颗一颗砸下,赵浦等人已然脱下了灰衣,露出军甲,一步一步向水关行去。
“报将军,对面敌军今日未有行动。”
邓保听此有些不相信,山对面的那伙人已经来了好几日,整日除了吃就是睡,难不成不是大陈的军队?然十余人于他们而言确实掀不起什么风浪,所以不必放在心上。
邓保自开战以后就带兵驻守在水关,嘉山是他从小长大的地方,利用对地形气候的了解打回了一批又一批的大陈军,不过像这批军队数量寡少、无所事事的,他倒是第一次见,难不成是被抛弃的?
入夜后,水关轮岗的士兵换了两次,算起来已是丑时,不知为何,今夜格外寂静,连风都停息,赵浦等人埋伏在关外,他们在地势高处的林中已经观察了一天,弄明白水关士兵换岗的时间、巡逻的路线以及主将所在的位置,赵浦的战术是先不打草惊蛇,所有人换上轮岗士兵的衣服,最后一招擒帅,化被动为主动。
暗夜中,残烛断液开启一场无声的较量,新旧更替,天边拂晓,赵浦时常觉得梦境与现实之间只是一条长长的地平线,主帅营帐中赵浦正用刀缚住邓保的动作,十余人分布在帐内帐外,邓保将才反抗的动作引起了巡逻士兵的注意。
那人询问道:“将军,您醒了吗?”
邓保恶狠狠地剜了赵浦一眼,赵浦示意他想死可以尽管叫人,容生在一旁看着,真是一人更比一人狠,邓保脖颈上已渗透出血,满脸不服,赵浦无动于衷,那样子就像在说你尽管动,死了算我的。
不知邓保想到了什么,他应了声无事,容生不知所措,赵浦似是知道他在想什么,他道:“你以为我凭借着这几个人就敢来打你?大陈还有军队埋伏在关外,如今败局已定,无论你如何挣扎都不会改变这结果了,当然,你想更多的弟兄陪着你下黄泉,自然是能满足的。”
容生不知赵浦说了什么,邓保本气势汹汹,现在像地里焉了好几天的青菜,是他过于轻敌,才导致他有机可乘。
容生听了赵浦的命令,将邓保手脚束缚起来,又用白布将他的嘴堵住。
“什长,我们接下来做什么?”邓保呜呜呀呀在地上挣扎,像蛆一样盘到赵浦身前,弹动幅度更大,就像在说你竟敢骗我?那里有什么劳什子后援!
赵浦看了邓保一眼,他问道:“为何水关久攻不下?恐怕不是因为你们实力强悍的缘故,也不是因为大陈军队实力太弱。”
“这嘉山另有其人。”
赵浦忽地冒出这句话,邓保眼神瞬间凌厉,容生不禁打了个寒颤,嘉山另有其人是什么意思?难不成有鬼?吊死鬼?饿死鬼?啊!不是吧!他是来打仗的,不是来捉鬼的啊!好男儿血气方刚,不怕不怕。
邓保微微皱眉,赵浦便答道:“你且莫管我是如何知道的,你只需回答是与不是。”
邓保认命闭上眼,示意容生把白布取下,容生看了赵浦一眼,乖乖取下,又被赵浦叫了出去。
待容生喂了五十只蚊子以后,才被叫进去,邓保也被重新堵上了嘴。
只是帐内气氛有点尴尬,不是因为他们两人,而是自他进来以后,这气氛就像凝固了一般,容生脚步慢慢凝固,他小心问道:“要不我还是出去吧。”
“不必。”赵浦唤住容生,容生转过身来,赵浦道:“走吧,叫上所有人,我们今日先撤出水关。”
容生大惊失色,他们好不容易进关,应当据守此处,为何与那将军聊完以后反而要撤离水关?
“水关兵力不止表面上分布这些,还有很大一部分盘踞在另一边,一旦水关失守,只要一声令下,那些兵力会重新拿下水关,皆时,我们今日所做的一切都会付诸东流。”
容生听明白了赵浦的意思,便潜入夜中传递消息,邓保疑惑看向赵浦,他为何不对那人说实话?
赵浦身姿挺拔,邓保这一眼他也没怀疑自己的决定,赵浦看懂了邓保的疑惑,他与邓保,一个是狼,一个是熊,狼善于在变动中寻求先机,而熊则是凭借绝对的力量压制敌人,所以邓保不懂他的决定,他之所以不告诉容生嘉山中埋伏着一支既不属于大凫也不属于大陈的组织的原因就是他怕他们会退缩,不如告诉他们一部分的真相,先驯服这支善游动的军队,再借彼之力,攻下大凫,待大功告成,再解释也不迟。
待所有人撤出水关,巡逻的人才发现邓保营帐内的不对劲,邓保也并未责怪他们,实在是因为赵浦这批人来无影去无踪,滑溜得很,赵浦这个骗子,嘴里没一句实话,不过等他去找那批人也好,待他被打了个落花流水,再去收拾他不就是轻而易举,手到擒来了。
胡岁不知赵浦为何会突然下令让所有人撤出水关,明明只差一步就能拿下水关,偏偏来到这密林之中妄图收复这支几乎不存在的组织,容生观察过了,这组织居无定所,根本无从可循,什么收复之说,原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赵大哥,平日里你对弟兄们照顾颇多,我们心里都很感激你,当然,你聪明,比弟兄们都强上许多,所以许多事我们都愿意听你的,可是今日明明我们都已经进了水关了为何还要撤出来?白白浪费了前几日辛辛苦苦的准备?”
此人名叫阿满,刚入伍就跟了赵浦,心里一向敬佩赵浦,平日对赵浦言听计从,不过让赵浦意外的是竟是阿满第一个提出来不满。
赵浦早有预料,他甚至做好了孤军奋战的准备,天地簌簌,从锦州到大雍,再从大雍到嘉州,已经堪堪过去了四年,赵浦身上的兵甲与夜色融为一体,黎明将至,兵甲一点一点发出冷色,赵浦的脸一半笼罩在阴影之中,一半眉眼清明,无论是成是败,向前还是退后,做什么都好比更糟了。
这几个时辰以来,赵浦独自穿行在密林之中,天光大盛,其余人回到了原先的营地等赵浦事成以后再折返回去寻他们。
胡岁说的不错,这组织几乎没有留下任何的痕迹,赵浦这只是凭邓保的反应和布防分析出来这组织的存在的,如果能联手邓保的话这件事就会轻松许多。
邓保着重关注嘉山北侧水源处,说不定走到那里会有新发现。
雨季的嘉山路尤为难走,抛开蛇鼠虫蚁不谈,这湿哒哒的天气就能让人难以忍受,杨燕飞追来了嘉山,找到了容生等人所在的营地,本以为能看见赵浦,却得知他不在的消息,又循着痕迹摸向嘉山北侧,真是天要下雨娘要嫁人,好巧不巧,身上的干粮快要耗尽,且先打点水。
溪水潺潺,澄澈清凉,杨燕飞拿出水囊,摘下塞子放入水中,水争先恐后涌入囊中,天地万籁俱寂,杨燕飞却捕捉到一丝不属于这里的响动。
埋伏在树上的黑衣人察觉到杨燕飞已发现他们,瞬间跳下树干,杨燕飞趁人不至于,将水囊甩出,黑衣人抬手挡水,杨燕飞跌跌撞撞跑了没多远,只见黑衣人眼神对视,另一黑衣人不知从何处冒出来,跳到她的身前,拦了去路,杨燕飞拿出匕首。
心里恶狠狠骂了句狗贼!
这时迟那时快,不知何人躲在何处杀出一支箭,擦着黑衣人的耳尖闪过,黑衣人察觉不对,四处散开消失在林中,杨燕飞看向箭射出的方向,只见坡后跳出一魁梧男子,着大凫兵甲,杨燕飞下意识防备,又想起是这人将才救了她,她双手抱拳,感激道:“多谢兄台救小弟一命。”
杨燕飞现下女扮男装的技术已炉火纯青,邓保误以为他只是走错地方的山民,答道:“无妨,这地方不安全,你还是速速离开吧,尽量避开这溪流走便不会再碰到那伙人了。”
看来这伙人长期盘踞在这条溪流,是她倒霉催的,一来开了个大的。
杨燕飞迅而一笑,道:“多谢提醒,我这就下山。”
邓保向她摆摆手,示意她快点走吧。
白色的布条在邓保小臂上紧紧缠着,杨燕飞一眼认出来这布是大陈才能产的布,也就是说赵浦他们和这人有过纠缠。
杨燕飞收回踏出去的步子,走到邓保身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