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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阴雨连绵 “沈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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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沈清,外面天好阴,几时了?”顾思明睡姿潦草,四仰八叉躺在软榻上,他睁眼看了看窗外蒙蒙亮的天,今天可能醒早了。
“你问我几时了?”被他唤醒的沈清不耐烦地仰起身子,窗户上糊着的厚厚窗户纸将不甚明亮阻绝在屋外。
室内昏沉阴暗到半直起身的沈清看得见窗外的微光看不清榻上的人影。
“外面暗的很,还早,再睡会。”六月天亮的早,这般暗的天可能才丑时刚过。沈清缩回被子里裹紧自己蜷缩起来,今日怎的这般冷。
早已在门口候着得流光听到屋里有声音,“公子,夫人,可是醒了,婢子们进来伺候?”
“流光?”
“是奴婢,夫人。”揉着睡眼惺忪的双眼,沈清在床边发呆。顾思明已经整理好衣服让流光进来,他披着外套走向内室。
两人分床而居,时间久了自然瞒不过贴身伺候的丫鬟,流光放下盆走过去熟练地将软榻上的被褥收进柜子,边和沈清说话,“夫人今日穿厚些,也不知怎的,打昨儿入夜边下起了雨,雨势不大却密的很,到现在还没停,今儿天冷得很。”
昨天晚上就下了?
沈清在流光的伺候下穿上外衫,昨晚在老祖宗房里吃完晚膳后,她和顾思明就回屋下棋,竟没注意到下雨了,难怪今天天气这么暗。
流光手上动作不停,嘴里和沈清抱怨,“这雨再下下去,您和姑爷在院子里种的牡丹怕是都要败了。”
“上京好些年没在这个时节下过雨了。”
沈清接过扶桑递过来的细盐漱口,看着外面的天,阴的像是夜晚一般。
魏老太君那边派人来传话,雨一直不停,各院便在自己院子里用膳,晚饭也不用去她屋里了,一切等雨停了再说。
沈清让扶桑去回了老祖宗,顺便交代流光去随便准备些吃食。
午膳后顾思明把两人的躺椅搬到廊下,阴雨连绵披裘被,细看娇花合嫩蕊。
举着书的顾思明已经开始打瞌睡,沈清无奈的摇头,明明看不下去还要装模作样给自己找罪受,国公爷怕是怎么也不愿接受自己这个幼子既无武赋也无文采的事实。
说到国公爷,镇国公府经营军队多年,有自己的渠道和传信方式,如今一走三月,竟只在开始一月时传来家书,近两月再无音讯,阖府上下虽不明说却都是有些紧张的,或许是前线战事吃紧。
“竹修,国公那边仍是没有书信送来吗?”
“回四夫人,二夫人那边也是一日一问,小的过去打听了,近期国公爷并未让人稍信回来。”
顾家二公子亡于战场以后,二夫人陆悠之虽未归家但也落下了心病,镇国公看着她长大,又心疼她年纪轻轻死了丈夫,便顺着她多动用自家的渠道定期送些家信来。
陶然与她早些年成为妯娌,两人感情甚好,顾二公子战死以后,陆悠之收到的虽不再是丈夫的平安信,却是闺中好友陶然的平安信,与她而言不失为一种安慰。
近来前线杳无音讯,最先坐不住的便是陆悠之,好在前些日子陶然托陶家回京数值之际托人给老祖宗捎来口信,言明战事已到关键实在脱不开身,他们万事平安让家中放心。如此家中才稍稍安定,顾思明才恢复纨绔公子的样子天天带她出去打马球。
啪嗒。
被顾思明拿来盖脸的《孙子兵法》掉到地上,书页朝下眼见要被飘进来的雨水打湿,沈清急忙捡起书本用衣袖擦拭,看着睡得鬼迷日眼的顾思明气不打一出来,狠狠踹他躺椅一脚。
顾思明惊得站起,眼还未完全睁开,“怎的?谁害小爷!”
“别睡了。”
见是沈清,顾思明甩甩袖子换个舒服的姿势重新躺下,“你无聊了?眼下雨正下着无事可做,你若无聊便叫七美来给你奏乐作画。”
这厮实在是有些毛病,院中七位侍妾全是沈清嫁进来之前他从烟花之地接出来的,他的纨绔之名也因着几位女子甚嚣尘上,只是沈清入门以来从未见他去谁的院子。
七美跟摆设一样日日在院中唱歌作画,沈清也是因为几人实在吵闹,她又不想和七美有过多接触为难她们,这才半推半就答应和顾思明一起出门打马球看戏。
而顾思明要么宿在二人房中软榻上,要么娱乐晚归宿在书房。要是两人真有感情也罢,但是两人这婚姻就是个假货,顾思明此举显得格外怪异。
加上他今天这句话,恍惚之间给沈清一种,他买了几台电视机摆在家中,日日开着驱散安静的感觉。
摇摇头将这离谱的想法甩出脑海,沈清又给他一脚,“别睡了,咱们去祖母房中走一趟。”
顾思明打着哈欠坐起身,“祖母喊我们了?”
“没有。”
那去作甚。
顾思明看了眼眼前叉腰的女子,自觉把话咽回去,转而道,“那走吧。”
也不知道以后谁倒霉娶她,完全和传说中不一样,脾气大得很。
竹修喊流光一起给两人打伞,被顾思明打断,他将手伸出廊檐,“今日有风,这伞能挡住的雨有限,若是你们撑伞自身必然湿透,不用跟着了,我们去去就回。”
说罢将伞接过,和沈清一前一后出了院子。
魏老太君斜倚在软榻上捻着佛珠,陆悠之坐在另一侧绣帕子。
“祖母,怎的这么安静?”将滴着水的伞递给嬷嬷,沈清掀帘而进。
“弟妹来了,快坐。”
魏老太君喜笑颜开,“清娘,到祖母身边来。”
沈清挽过陆悠之的胳膊一起坐到老太君身边。
“不是差人说了今日不用过来,这个天淋着雨最容易感冒。”魏老太君握着两人的手唠家常。年轻女儿娇嫩如花,只是看着心情就好。
“左右无事,在房里也是窝着,夫君说来看看您。”沈清给顾思明做脸,但这厮是个没眼力劲儿的,进屋打过招呼就坐下喝茶,也不知给她和二嫂嫂端一杯来。
听沈清提到她,顾思明有点懵的抬头,瞬间受到沈清眼刀子攻击,这才忙起身给三人将茶斟上,“还是祖母屋里的茶好喝。”
“哈哈哈你这滑头,清娘说你来看我是假,来喝我的茶是真。”
陆悠之跟着笑,她性情柔和,笑起来也眉眼弯弯。沈清拿起桌上还未完工的绣帕,真好看,她不懂古人说的什么线脚密绣工好,只知道这帕子虽未完工却好看的紧。
“妹妹可喜欢?”
“清娘,这可是你二嫂嫂给你绣的,只是还未绣完便被你发现了。”人一多屋里生气儿就足,魏老太君也起了兴致,打趣陆悠之。
沈清举着帕子有些愣神,“给我绣的?”
“我日日在家无事可做,闲暇时便给大家绣个帕子,不知道弟妹喜欢什么绣样,便自作主张绣了莲花,不知道妹妹喜不喜欢。”莲,清水出芙蓉。
沈清没有很喜欢的花,但举着帕子左瞧右看,她发现这莲花真是好看,“喜欢!谢谢二嫂嫂。”
被她抱着胳膊,陆悠之脸都红了,她娘家妹妹中也没有沈清这般熟络,爱与她亲近的。
沈清却有不同看法,都说这古代门阀世家腌臜事数不胜数,人人利益驱动面和心不和。
但从她嫁进来,上到祖母嫂嫂下到丫鬟小厮俱都有礼有节,不曾有人轻视她苛待她,便是不情愿娶她的顾思明也让处处着她,带她出游,给她买各种新奇玩意儿,还承诺以后定会给她一大笔钱让她自在生活,灵魂重生的不安全感在这温暖的氛围里变得安定。
比那原身的沈家不知强了多少倍。
算是让她来着了!沈清像只小狐狸一样,笑眯眯的从怀里掏出一物摊在桌上,引来魏老太君和陆悠之好奇的目光,“清娘,这是什么?”
“叶子牌。”
顾思明一口茶水喷了出来,这女人怕不是疯了,敢把这东西拿到祖母面前!!!
老头虽然不在家,但是祖母可比老头更注重家风规矩。再说她这东西哪里的,上次带她去春风楼管事的确是拿着推销过但两人并未格外关注啊。
“妹妹,这东西是?”陆悠之面露难色,她从未见过。
沈清嫌弃的擦试溅上顾思明口水的衣角,她知道他心里想什么,但这世道对女子诸多束缚,在家里都不能快活做自己,遇上个下雨天也只能坐在屋里绣帕子,有什么乐趣。
她便破一破这无趣的氛围,若是祖母不喜。
那下次她偷偷打便是了。
“祖母、嫂嫂,这是叶子牌,是现在非常时兴的玩意儿,各家女眷在家关起门来都玩呢,很有意思的,咱们也打上两把!”见两人被她说的有些兴趣,沈清趁胜追击,“我先教你们规则,是这样的......”
顾思明看她面不改色的诓骗祖母,还世家时兴的玩意儿,明明是...是...
眼见着嫂嫂和祖母已经被她拉上了牌桌,顾思明不好拆穿她,想着自己偷偷溜走,到时候祖母算起账来可没他的事。
眼疾手快一把拽住想要溜走的顾思明,沈清嘴角露出不怀好意的笑,想跑?没门!
“夫君要去哪里,如今四缺一,且给我们凑个数吧。”
不过四人局没甚好玩,留下顾思明后沈清瞬间变卦,教大家五人牌局规则,连老夫人的贴身嬷嬷都被她拉上了桌。
熟悉规则后玩了几把,几人便体会出了其中乐趣,牌局一直进行到晚上,沈清两人连晚膳都没回去用,在老夫人房中用完膳就又上了牌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