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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上春风楼 顾思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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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思明一番话倒是引起了她的兴趣。
他说的没错,她确实已经很久没有见过外面的世界了,不论是前世还是现在。
今天顾思明耐心格外好,盘腿坐在软榻上等她换衣服。
沈清被他勾起兴趣,在衣柜前翻箱倒柜,“你说我是穿女装去还是穿男装?”
“随你。”
穿什么这么纠结吗,顾思明不理解,但不敢开口催促,坐在榻上乖乖的等。
拿着衣服在身上比划,沈清非常纠结,在这里如果要穿女装出去定是要戴帷帽,戴着帷帽看东西定是玩不尽兴。
果断扔下衣裙回头问顾思明,“给我套男装穿。”
“我哪有你的男装?”
“那我哪有男装,随便一套你的衣服就行,我让流光给我改改。”
再等她丫鬟给改完衣服还不知道到几时,顾思明叫来竹修耳语几句。
“换上试试。”
一脸新奇的接过衣服,“还挺合身?你从哪儿弄来的。”
竹修骄傲仰着头,“是公子前些年的,公子嘱咐我拿来,没想到夫人穿上正合身,相必是夫人和公子有缘分。”
抿着唇给他一脚,顾思明有种被戳穿的不好意思,望了眼笑意盈盈的沈清,“你还去不去?”
“去去去!”
平宁坊最好的春风楼。
“哎呦公子,奴家还以为今日见不到您了。”
顾思明拉着沈清胳膊,熟门熟路的往楼上走,吩咐春风楼的管事,“要视野最好的那间雅间。”
管事妈妈神色暧昧地瞧着被顾思明拉着的沈清,言语撩拨,“公子原不都坐大厅,怎么独独今儿要了雅间,可是因为这位公子。”
即便沈清这身男装甚合她身,梳妆打扮也毫无破绽,但她经营春风楼多年,眼上的识人功夫不是盖的,沈清甫一踏进春风楼她便知道这是个身材姣好的年轻小姐。
妈妈绕过顾思明凑到沈清面前,举着手帕往她身边凑,“这位小公子眼生的紧,可是第一次来?有什么需要的尽管和奴家说,奴家这没有什么不能满足公子的。”
顾思明皱着眉头隔开管事,从怀里掏出荷包塞进她手里,“好酒好茶都给小爷端上来。”
“得嘞。”管事快速退开俩步,喜笑颜开的把两人迎进雅间。
“你别介意,这里的人就是这样,但不是什么坏心思。”没等坐下,顾思明连忙给她解释。
他真是昏了头竟敢带她来这种地方,她要是生了气回去向祖母告他一状,有他的好果子吃!
眼下只能尽量找补,“她对谁都那样,不是针对你。”顾思明捏着手指学着管事妈妈的动作,连比划带解释。
沈清被他逗得捧腹大笑,也学他造作地捏起手指放在耳边,“知道了公子~”
顾思明脸色涨红,多余关心她,这女人一点不识好人心。
还想再说什么,沈清却已经不把关注放在他身上,春风楼的舞乐开始了。
他们在的是春风楼最大、视野最好的一间上房,正对着一楼舞台,一楼的人和事儿看的十分清楚。
春风楼管理有序,能看见多名身着统一服装的壮汉在一楼大厅和二楼各房间交接处,想来是花大价钱雇的护院打手,维持秩序防止有人酒后闹事。
如今舞乐即将开始,壮汉们围成一圈将姑娘们和客人隔开。
“锵——”琵琶声铮铮昂扬,古筝流水不绝,甚至有洞箫应和,曲子明快清亮,春风楼瞬间沉静下来,所有关注都被这音乐吸引。
顾思明斜倚在桌边接过竹修递过来的酒,望着楼下的美人儿,唇角被笑意托起。
下颌仰成月牙的弧度,端起酒杯一饮而尽,食指无意识的摩挲杯身,整个人风流无度。
沈清侧身趴在围栏上,不停惊叹。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何况这场面宏大到一点不输现代社会交响乐团合奏,姑娘们妆美人更美,沈清被吸引,连顾思明递给她茶水都没看到,“你怎么比我还痴迷。”
废话,他天天出来,这种场面见到多了不当回事,她可从来没见过,这时候沈清不需要伪装,因为原身沈清整日被拘在家中,她也没见过。
顾思明被她看的浑身汗毛倒竖,“你这么看我作甚?”
沈清眼神幽怨,原来无论在哪个时代做男子都是好命。
“思明兄在这儿怎么不喊弟弟一声,自己欣赏有什么乐趣。”包间门被推开,进来一个身着绿色锦袍,配鱼纹玉佩夸张男。
沈清盯着来人手里的摇扇,这才四月初,用摇扇也不觉得冷吗?
不过,她转头看了看挂在顾思明腰间的摇扇。
啧,看来进他们这个圈子,全年打扇是必备技能。
梁二带着一身酒气,一屁股坐在顾思明旁边,理着衣角呵斥沈清,“还不快过来给小爷行礼看茶?好没规矩的小厮。”
什么神经,沈清没理他,翻个白眼扭过头去继续看美人儿。
下一秒,酒杯擦着风掠过沈清发丝猛地一声砸在她脚边。
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包厢内的所有人,顾思明最早反应过来,快速绕到沈清跟前半蹲下,检查她有没有受伤。
梁二懒散的倚在凳子上,不屑嗤道,“思明兄,一个下人而已,也值得你这么在意。”
顾思明愤怒起身呵斥他,“放肆,我看你是酒吃多了,睁开你狗眼看看——”
他话音未落,刚还在她身后的沈清已经越过他,走到桌旁,抱起桌上一坛酒冲着梁二的脸倾倒而下,倒完不解气还将空坛子砸到他身上,酒坛在他身上弹跳一下滚落在地摔得四分五裂,地上瞬间一片狼藉。
顾思明瞳孔放大,呆愣愣地看她面无表情地做完这一连串动作,走回他身旁,摸过他的衣角擦擦手。
满室寂静。
在梁二暴起前一刻,顾思明甩给同样懵圈的竹修一个眼神,眼疾手快地把沈清拉过来护到身后,带着她往后退了两步离梁二远一点。
“放肆!”
梁二伸手要抓,被顾思明挡下,用巧劲儿将他推了个趔趄,顾思明也来了火气,冷声道,“梁通海你放肆!什么时候轮到你指挥我的人了,按规矩也该是你先给我见礼!”
若是沈清没把酒坛砸在他身上,顾思明还能解释清楚她的身份。
按照身份,梁通海出身光远伯府,见到镇国公府四夫人理应行礼,况且沈清着男装出门只是为了方便而非不能见人,说清她的身份梁通海自是要过来见礼。
但他万万没想到沈清性子如此刚烈,竟直接拿酒坛砸过去,如此他便不能挑明,生怕这厮小肚鸡肠去老祖宗那儿告沈清一状。
他平日跪祠堂习惯了,沈清可跪不住。
想到这,顾思明把沈清挡的更严实,眼神凌厉地看向被竹修摁住的梁通海的小厮,“你家少爷喝多了,带着他赶紧滚。”
被压制的小厮甚至自家惹不起这人,只能连连道歉,低眉顺眼的招呼人扶起已经醉倒在地上的少爷赶紧离去。
被梁通海这么一闹这戏是看不成了,今儿出来带的人少,顾思明怕他万一回过神来再来找沈清麻烦他们人手不够,于是果断喊上竹修,三人打道回府。
马车上,顾思明的眼睛像激光一样盯着沈清来回扫射。
沈清闭着眼都能感觉的他的视线,她往旁边挪半步,顾思明就跟半步,直到挪无可挪,沈清已经贴着车壁,终于受不了睁开眼。
对上顾思明探究的眼神,沈清心里发毛,刚想再闭上眼,顾思明开口,“你?”
沈清知道他想问什么,但她解释不了,总不能说我还没受过这王八气,管他什么梁二公子梁十公子的,先砸了再说。真要这么说顾思明能当场把她拿去见官,索性不搭茬。
“你和他们说的不太一样。”他继续道。
帘子随着马车前进不断摇晃,顾思明蓦然贴近,月光透过车帘洒在他鼻梁上投下阴影,明暗交界处,他眼中的探究清晰可见。
沈清掌心倏然握紧,喉结滚动,轻轻后仰转过头去,避开顾思明的气息,“人言不可尽信。”
似是对这话产生些许共鸣,又似是知道沈清不会告诉他更多。
顾思明退回到最初的位置,慢慢放松身体,嘴角绷直的纹路恢复如初,“放心,有我在,你不用怕梁二。”
沈清舒出一口长气,一股暖流从心底划过,这厮,这种靠谱的时候还挺俊朗。
将疑问埋进心底的顾思明又恢复了往日的碎嘴。
回院的路上开始复盘沈清的动作,“你那动作算得上麻利,可见你还是有点练武的天赋,怎么样可有兴趣?”
“小爷可以勉强收下你这个徒弟,改日定将你练的身手敏捷,不说武功盖世,那也是无人敢惹。”
沈清怀疑的看看他这个小身板,顾家换了任何一个人来说这个话都比他说的可信。
顾思明有点身手,但不多。顾家把他养的娇,不过好歹是武术传家,他也得练一点功夫,但跟镇国公和他哥哥们比起来差的不是一星半点。
也不知道他是哪里的脸这般吹嘘自己,等他先能武功盖世,无人敢惹了再说吧。
“你什么意思,今天可是我救了你,你还敢编排小爷!”顾思明瞬间跳脚。
糟糕,不小心说出来了!
咳咳,沈清急忙抬起手捂住自己的嘴,安抚顾四公子,“没有的事,你知道的,我就是嘴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