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给纨绔后陪他东山再起》轩玖津

6、再次出征 顾家日

　　顾家日子清闲惬意，魏老太君上了年纪，精神头不似从前，免了一切俗礼，只规定所有人凑在一起用晚膳。
　　如此安排甚合沈清心意，顾家人再好也不如待在自己院子里舒坦，和顾思明相处也简单。
　　他要么出去一整日纵山跑马，要么各大酒楼鬼混，鲜少在家，便是在家凑到沈清面前就把他近日的精力叽叽喳喳说上一遍，沈清嫌他聒噪，等闲不愿搭理他。
　　“扶桑，几时了？”
　　沈清最近犯懒，午膳后常常小憩一觉。
　　扶桑端水进来，“申时二刻，夫人。”
　　下午四点了，沈清在心里心算一遍，她还没熟悉古人的计时方式，次次都得转换一下。
　　刚算明白时间就见顾思明风风火火冲进来，“沈清，沈清！”
　　扶桑一口气提到嗓子眼，小姐刚醒穿着里衣还未梳妆，他怎就这么冲进来了！
　　流光用眼神制止扶桑，示意她不要冲动，两人退下时眼神担忧地望向沈清。
　　这人向来没有拘束，摆摆手表示不用担心，沈清用被子盖住腿打个哈欠，“怎么了？”
　　“你瞧你，这都几时了还没起。”他自来熟的坐到床边戳她肩膀。
　　“之前咱们可是说好的，互不打扰，你怎么还管起我睡多久了。”这厮怕不是要反悔吧，沈清警惕地看他。
　　“哎呀，这么好的天你天天在家有甚意思，只会变得和那些无趣的女人一样，小爷带你骑马去！”
　　下午四点，去骑马？
　　沈清推开他下床，“不去，太晚了。”伸了个懒腰。
　　顾思明急忙跟上去拉她胳膊，“那明日呢，后日也行，家里无趣的很！”
　　这是找玩伴呢，沈清也不知自己怎么入了他的青眼，正想怎么拒绝，前院来人通报。
　　“四公子、四夫人可在，老太君说让去前院小叙。”是魏老太君身边的柳嬷嬷。
　　外面天还亮着，平日晚膳都是申末，怎么今日这个时辰就来喊人？
　　沈清沉吟着问，“老太君可是有说什么事儿？”
　　“回四夫人的话，前线急报，圣上命老爷等收敛装囊，明日辰时出征。”
　　这话将追在沈清身后啰嗦不停的顾思明定在当场，他原先精亮的眸光迅速褪却，眼底划过一缕落寞，慢慢垂下头。
　　沈清担忧的看着顾思明，“去回了老祖宗，说我们马上来。”
　　刚才还欢快的小马驹眼里的光彩一下熄灭，神情愣愣的。
　　顾思明耸肩，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一屁股坐在软榻上，“你先梳洗罢。”
　　沈清握着梳子出神，顾思明是担心镇国公和他哥哥们吧，哥哥们尽数随父驻守边疆，独留他一人在老太君膝下尽孝。
　　那天她替他解释完，他看向镇国公的眼神里明明含有期待。
　　哎，中式父子之间的感情，浓烈却无声。
　　晚宴的气氛算不上热络，虽对镇国公府来说，出征打仗是家常便饭，但亲人送别总归伤怀。
　　这顿饭吃的难以下咽，魏老太君虽表情平淡内里却难掩伤怀，吃过饭后各房便零零散散告退。
　　“你先回去吧。”出了院子沈清打发顾思明先走。
　　顾思明狐疑地看她，天都黑了她这是要去哪儿，“我等你一会。”
　　“不用，你们先回去，我一会就来。”沈清接过扶桑手中灯笼。
　　今日顾思明没什么力气同她争辩，简单叮嘱两句便由她去了。
　　——
　　沈清返回院中时，屋内寂静，顾思明没在屋？
　　打两人成婚以来，不知是碍于老太君的关切还是镇国公的威压，顾思明夜夜宿在她房中，当然沈清睡床，他睡榻。
　　“吱呀——”
　　借着微弱的烛光，沈清看到顾思明鞋都没脱躺在榻上，眼睛一眨一眨的。
　　他没睡着？
　　沈清大体知道他为何如此，想要安慰几句又不知从何开口，两人并未相熟到可以畅谈心中不快的地步。
　　靠床坐了会，万分不自在，以往这时候顾思明定要拉着她讲东扯西说个没完，都是她嫌他烦，今天不说了她倒是不自在了。
　　将茶杯里的水一饮而尽，沈清思考片刻还是给顾思明倒了一杯递给他。
　　“诺。”
　　沉默的接过去沉默的喝完，两人一站一坐，尴尬气氛弥漫。
　　沈清受不了这尴尬的气氛，赶紧溜回床上。
　　“沈清，你阿耶对你好吗？”顾思明双手交叠枕在脑后，眼神黯淡。
　　......
　　“你觉得呢。”她真正的父亲对她自然是极好的，但是这不能告诉顾思明。
　　至于沈父，来沈家下聘之前想必他已经知道了她在沈家是什么处境，沈父又是个怎样冠冕堂皇的人。
　　“算了，当我没问。”他翻个身背对着沈清，清瘦的身形盛满了少年心事。
　　沈清安慰不了，干脆闭上眼。
　　再睁眼天已大亮，沈清侧头看了眼榻上空无一物，瞬间惊醒翻身而下。
　　这混蛋顾思明怎么没喊她！
　　若是公爹和哥哥们出征启程她这新媳妇未能相送，别说外人，顾家家眷都要用异样的眼神看她。
　　慌慌张张的喊人，“流光！”
　　“夫人，怎的这般着急？”流光应声进来。
　　沈清趿拉着鞋走到内室，“怎么不喊我，别误了镇国公出发的时间。”
　　“还未到时间。”
　　“还未到时间？几时了。”她还不会看日头判断大概时间，烦躁的挠头，这种不受控制的脱离感让人烦心。
　　流光接过玉梳为她簪发，“刚刚卯时。”
　　“这么早？”沈清诧异，“顾思明哪去了？”
　　平日两人起床时间相处无几，今天他竟这么早。
　　“姑爷半个时辰前就出去了，如今婢子们也不知道姑爷去哪了。”
　　想来是心里烦闷睡不着。没晚了侯爷出征时间就好，沈清暂时把顾思明搁在脑后。
　　早膳也没看到顾思明人影，眼看已经到启程时间，世子顾德明在高头大马上向府内张望，寻找顾思明的踪迹。
　　“父亲莫怪，弟弟想必是有什么事情耽搁了。”
　　顾连安没有应声。
　　昂首立于骏马之上，他征战一生，出征无数，都并不在意此次家人是否来送。
　　眼见时辰已到，顾连安声音浑厚，宣布卫队启程。
　　沈清坠在家眷队伍身后急得不行，这该死的顾思明起得这么早，现在却不见人影，莫不是躲在哪个角落睡着了？
　　急忙吩咐扶桑，让她赶紧去找一找。
　　未等她把话说完，身后一个人影猛地冲了出来。
　　来人跑得极快，衣角翻飞在空中，昭示着他内心的急切。
　　顾思明堪堪停在沈清身旁喘息。
　　卫队头兵已经出发，顾思明站在她身边没有往前走的意思。
　　沈清冲他焦急道，“还楞着干什么？”一把将站在原地的人推了出去。
　　顾连安反应敏锐，顾思明出现的那一刻他就已经看到了他，如今他跨坐在高头大马之上俯身看着自己最小的儿子，缓缓笑开。
　　顾思明还别扭着，不经意间被魏老太君从身后踹了一脚，跪伏在地。
　　大哥三哥躲在父亲身后偷笑，顾思明见已避无可避，索性破罐子破摔，眼神定定的瞧着父亲，拱手行礼，“长慎愿父亲、哥哥们，旗开得胜，凯旋而归！”
　　顾连安翻身下马，将顾思明从地上扶起来，亲自帮他掸掉长袍上的灰尘，“吾儿长大了，已有为父的风姿。”
　　顾思明从未听顾连安夸过他，怔愣间不禁疑惑，这次父亲竟一反常态，莫不是有什么阴谋？
　　自家儿子心里想什么一个眼神就能看出来。顾连安轻捶他肩膀，叮嘱，“在家好生侍奉祖母，照顾妻亲，莫要再整日不着调了。”
　　顾思明不好意思地点点头，老头子还是第一次同他讲这些话。
　　再多的，顾连安做惯了严父角色，也说不出来了什么，只道，“待为父归来，再与你切磋一番。”
　　说罢转身利落上马，再待启程。
　　顾思明忽然跟上前一步，冲他伸出拳头。
　　顾连安愣了片刻，笑着伸出手与儿子碰拳。复坐直身子，遥遥投给沈清一个和煦的笑容，冲老母亲拱手一拜，深吸一口气朗声道，“启程！”
　　待再看不到队伍的影子，镇国公府一行人才往府内走。
　　顾思明左思右顾寻找沈清的身影，挤到她身边，状似无意的抱怨，“你刚才推我做甚？”
　　沈清斜睨他一眼，不语，自顾自向前走。
　　顾思明最是不看眼色，紧走几步跟上来，继续喋喋不休，“你别以为不说话，小爷就没看到刚才你推我？”
　　“这小爷也要是摔倒了，摔出个好歹来是你能陪得起吗？”
　　“再说，万一我要是没站稳，摔倒在这么多人面前，落了面子怎么办？”
　　沈清无语，顾四公子，你若是真在抱怨，先把脸上的笑容收起来可行？
　　嘴角快裂到耳根子后面了，嘴里还要说着强硬的话，一点可信度都没有。
　　“咳咳，今儿小爷高兴，带你去平宁坊瞧瞧。”
　　沈清扭过头去看着他，一脸不可置信，公爹刚对他说了一番勤勉训诫的话，这厮明明因为这番话笑得跟傻子一样，转头就要带她去平宁坊。
　　公爹这时候怕不是还没能出城呢？
　　此刻真该叫人快马把顾思明送到公爹面前好生教训一顿。
　　否则真是多余了她昨夜担心他的心情，专门跑到公爹那儿多嘴多舌了一番。
　　顾思明心情极佳，不在乎沈清拿眼刀子刺他，没脸没皮地贴上去揽住她肩膀，“我自是不会带你去那不正经的地方，不是你说自己在家日子过得艰难么，想来你也没正经出去看过什么戏班子。赶巧今儿平宁坊有一出新戏，我带你去瞧个热闹。”
　　“放心，我肯定应父亲的话，瞧完咱们就回来，绝不多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