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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何去何从 ...

  •   第19章何去何从
      一周后。
      温暖收到了陆屿的电子邀请函,上面是周六的下午有一张小型的个人画展,手机继续发来文字:“温暖,这周六下午有空吗?我想邀请你来看画展,不会耽误你太多时间的。”
      看着陆屿发来的消息,想着确实之前也没有去参加过这类的活动,打字回复:“可以啊,周六下午有时间。”
      “好的,那我们周六见。”
      周六下午两点,上海外滩源老洋房街区。
      温暖打车到展厅门口刚好两点整,她穿了件米白针织衫、浅色长裤,头发松松挽着,素净、舒服,也契合看展的氛围。推开画廊院门,迎面是一片小小的庭院,藤椅、绿植、浅灰石板路,安静得几乎听不到外面的车声。展厅就在老洋房一层,白色墙面、暖调轨道灯,空间开阔却不空荡,每幅画间距刚好,只零星几位观众,脚步声都很轻。空气里有松节油和干净画布的淡香,一进来,人自然就静了。
      陆屿已经在门口等着。
      他今天穿一件简单的深灰衬衫,袖口微挽,不同往常的是今天逮了一副金丝边框眼睛,身形挺拔干净,看见她,他没迎上来,只是站在光影里,微微一笑,声音平稳:“你来了。”
      “嗯,来了。”
      陆羽侧身做了一个“请”的姿势,“随便走,不用赶时间,我在这边,你想看哪幅,随时叫我。”
      温暖慢慢往里走,“今天来到的可是你的主场,不给我介绍一下吗?”
      “那是自然,来,慢点,走这边。”
      整个展览叫《隅光》,主打 “城市角落里的微光与自愈”。画面大多是灰调、蓝调、暗调,画的是深夜街道、空荡地铁、雨雾窗景、一个人撑伞、一个人独坐…… 第一眼很丧,很安静,像把人拉进情绪低谷。
      她边走边看,脚步很慢,心里也慢慢沉下来。
      走到展厅中段,她停在一幅画前,久久没动。
      画里是一条狭长暗巷,天色沉得像压在头顶,墙皮斑驳,路灯昏黄,巷口站着一个垂着头的人影,背对着世界,孤独、压抑、窒息,扑面而来的是化不开的抑郁。
      温暖看得心口发闷,像看到这些年的自己 —— 被一次次推开、一次次难堪、独自消化委屈、表面平静、内里早已千疮百孔。
      “很多人走到这里,会很快走开。”
      陆屿不知什么时候走到她身边,声音压得很低,不扰人,却清晰入耳。
      温暖侧头看他。
      陆屿目光落在画面上,神情平静、认真,没有刻意煽情,只有理解:“这幅叫《沉巷》,是这次展览里最暗、最压抑的一幅。”
      “第一眼,只有绝望。” 他顿了顿,抬手指向画面深处,“但你看巷尾,很不起眼的地方 —— 有一点光。不是强的,很弱,像快灭了,却一直亮着。”
      温暖顺着他指的方向仔细看。
      果然,巷子尽头极远处,墙缝里漏进一缕细弱的天光,落在地面,像不肯熄灭的希望。
      “画家那段时间重度抑郁,觉得自己被困在巷子里,走不出去,世界只剩黑暗。” 陆屿语气平稳,“他画了三个月,越画越暗,直到最后几天,才在角落补上那点光。”
      “他说,不是一下子好起来的,是在最暗的时候,才学会看见那一点点光。”
      陆屿转头看向温暖,眼神温和、干净、不试探、不冒犯,却像能看透她:“很多时候,我们看着很平静,其实心里已经走了很长一段黑路。但黑路走久了,人会慢慢学会,在别人看不见的地方,给自己留一点光。”
      温暖心口轻轻一颤。
      这话不热烈,却很准。
      那一刻,她对陆屿的感觉彻底不一样了 —— 不再只是 “温和绅士”,而是通透、沉稳、能接住她情绪的人。
      两人又安静看了一会儿,陆屿简单介绍了几幅其他作品:都市孤独、雨夜自愈、自我和解。他讲得克制、简洁、专业,没有炫耀,没有刻意讨好,只是分享。整个过程,舒服、松弛、不尴尬、不紧绷。
      接近四点,阳光斜斜从高窗切进来,落在白墙上,成一道长长的光带。
      “差不多了,我送你到门口。” 陆屿轻声说。
      走到庭院里,傍晚的风带一点凉意。
      “今天谢谢你。” 温暖真心说,“很安静,也很治愈。”
      “你能放松一点就好。”陆屿看着她,语气很稳。
      简单一句话,却落在她心上。
      温暖点点头,弯了弯眼:“我走了。”
      “路上注意安全。”
      她转身走出院门,阳光落在她肩上,心里很安静,也很清晰:和陆屿在一起,不用猜、不用拉扯、不用内耗,只有安稳。

      隔天晚上七点,一家热闹的川味火锅。
      包厢里热气腾腾,玻璃上凝着水雾,辣香混着烟火气,温暖坐在周洋对面,刚坐下,周洋就盯着她看:“昨天看展心情不错?”
      温暖端起柠檬水,抿了一口,轻轻 “嗯” 了一声:“挺安静的,他筹备得很用心。”
      “谁?” 周洋挑眉,“就是你发消息跟我说过之前你出差去杭州那个好心送你回酒店的?叫什么来着?“
      “陆屿”
      “对对对,你跟他相处,是不是很舒服?”
      温暖想了想,认真点头:“嗯,很放松。他不会逼你,也不会说很多话,但你需要的时候,他都在。”
      她慢慢把今天下午的事说给周洋听:外滩源老洋房、安静展厅、《沉巷》那幅画、陆屿讲画家那段抑郁与自愈。
      “他很懂那种,明明很难熬,却只能自己扛的感觉。” 温暖轻声说。
      周洋听得很认真,听完,她把筷子放下,语气变得很稳:“暖暖,我不否认陆屿很好 —— 温柔、克制、有分寸、懂共情,他是治愈型的人。”
      “但你心里这七年过不去的,不是现在,是高中那几件事。”
      温暖的指尖轻轻一顿。
      周洋一字一句,直接戳到根上:
      “高一你鼓起勇气申请同桌,他一句‘一节课的回忆够了’,当众把你推开;
      高三你递纸条问要不要考同一所大学,他回你一句‘想是假的,不想也是假的”吊着你,不给你答案;
      高考前你听见他说‘上大学之前我不会谈恋爱’,等于否定你三年;
      毕业聚会,他不来,托人带一句‘有她在,我不去’,当众把你面子踩碎。”
      “这四件事,你记了七年。” 周洋看着她,“你现在怕他、防他、不敢靠近他,不是因为现在吵架,是因为当年他一次次推开你、一次次否定你、一次解释都不给。”
      温暖沉默着,胸口有点闷,眼眶微微发热。
      周洋继续说,语气很客观:
      “你对比一下 ——
      苟俊是高冷型、他让你心动,也让你疼、让你内耗、让你患得患失。
      陆屿是安稳型,温柔、克制、他给你的是踏实、体面、被接住的感觉。”
      她往前倾一点,认真看着温暖:
      “你现在纠结,不是因为你还多爱苟俊,是因为你心结没解开—— 你当年掏心掏肺三年,最后被伤得那么彻底,却连一句‘为什么’都没问过。”
      “我不是让你回头复合,也不是让你选谁。” 周洋说得很清楚,“我只是觉得,你该问他一次:当年,他到底为什么要那样对你?”
      “对,借着今天的酒劲,我打电话问问他。”
      “就是,这七年他倒是过得轻松自在,怎么没想过你呢?给他打电话,来,我帮你拨通。”
      手机被周洋抢了过去,拨通了那个熟悉又陌生的号码。
      嘟-嘟-嘟
      “喂?”
      她喝得脸颊绯红,眼神涣散,声音软得发飘,带着浓浓的酒气,委屈又倔强。
      “苟俊。。。。。。我问你”她声音有些发颤,“你为什么。。。。。。当年要那样对我啊。。。。。。?”
      苟俊立刻听出来不对劲,眉头猛地一皱,声音瞬间沉了几分:“你喝酒了?”
      “你管我,我问你话啊,你回答啊?”拿着手机躺在周洋怀里。
      苟俊心头一紧,语气急了,压不住的担心:“你在哪儿?跟谁在一起?把地址告诉我,我现在过去。”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我在哪?你凭什么管我啊?”说完手机都拿不住了,周洋接过手机:“苟俊,你现在知道担心了,早干嘛去了啊?”
      苟俊没有辩解,只沉声道:“你把定位发给我。”
      周洋骂归骂,终究还是不忍心看温暖这样,片刻后,一条定位弹到他手机上。
      苟俊抓起车钥匙就往外冲,一路油门赶往目的地。
      赶到时,温暖正靠在沙发上,整个人摊在那里,只剩下软弱和委屈。
      他快步走过去,蹲在她面前,声音放得极轻:“温暖,醒醒。”
      她迷迷糊糊睁开眼,看了他半天,才认出眼前的人,“你怎么来了,周洋呢?周洋!!”
      “我在呢,祖宗,你说你这酒量怎么这么差啊?”
      还没等周洋继续说,苟俊就将温暖打横抱起。她很轻。
      “你干什么,你放我下来啊?”温暖两只脚一直不停在空中晃动。
      “别动,你都喝成这样了,怎么回去?”
      “周洋会送我回去,不用你管,你放我下来。”
      “对,我会送她回去的。”周洋想从苟俊怀里抢过温暖,可苟俊身子一侧,双手更是抱得更紧。
      “周洋,今晚就我送她回去吧,她这样,你也没法送她,听我的吧。”
      周洋眼看都这种情况了,也只好作罢了,等明天她清醒了再问她后面剩下的事。
      “行吧,那温暖就交给你了,你把她安全送到家。”周洋拿起自己的包走了。
      “好,单我已经买过了。”一边抱着温暖,一边又腾出一只手俯身去拿温暖的手包。
      抱着她走到车前,打开副驾驶,将她轻轻的放在座位上,俯身靠近,轻轻的为她系好安全带,动作温柔细腻。
      车子平稳驶入夜色,他开得很慢,生怕惊扰到了她,看着她歪着头倒在一边,嘴巴一直嘟囔着,也不知道是说了什么,这一幕让他觉得好安心,好踏实。
      到了温暖小区单元楼下,苟俊停好车,再次将她抱起,沉默地上楼。温暖靠在他肩头,意识半梦半醒,手指无意识攥着他的衣角。
      到了门口,“温暖,醒醒,密码是多少?”
      温暖颤颤抖抖的举起她的右手食指按在门口指纹锁上。
      “滴”一声,门开了。
      苟俊抱着她走进客厅,通过客厅来到她的卧室,轻手轻脚将她放在床上。她微微俯身,小心翼翼解开她的外衣,只留贴身衣物,又转去卫生间拧了一条温热的毛巾,回来轻轻擦拭她泛红的脸颊和额头,擦完轻轻放下她,又去客厅倒了杯温水,从外套里掏出早已备好的解酒药,轻轻扶她坐起,拿着枕头垫在她身后。
      “来,把药吃了,不然明天会头疼。”苟俊一只手心捧着解酒药,一只手端着水杯。
      温暖慢慢地半睁着眼,头缓缓抬起,张开嘴巴,苟俊把药递到她嘴里,又把水杯递到她嘴边,她喝了一口水咽下了药。
      她忽然抬起双手,轻轻捧着苟俊的脸颊,指尖微微发烫,眼神执拗又委屈,反复问着那句话:
      “什么叫一节课的回忆就够了。。。。。。?”
      “什么叫有她在,我不去。。。。。。?”
      她捧着他的脸,不肯放下,苟俊看着眼前这个委屈的样子,这是她为他第二次喝醉了,喉结滚动,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自责、心疼、愧疚,他一把把温暖搂在自己的怀里,右手抚摸着她的背部,轻轻的啪打,声音沙哑又温柔:
      “乖,你今天喝多了,等你明天清醒了,我们找个时间再谈谈。”
      轻轻地将她放下,盖上被子,又摸了摸她的额头,确定没有之前那么发烫了,走出卧室,在沙发静坐了半小时,看她已经熟睡了,拿起手机,给她助理发了消息说今晚喝多了,明天晚点来公司,关上大门,一个人在楼下抽了只烟,开车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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