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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痛苦 毒完儿子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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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后数日,宋明风都如这日一般,不重样地琢磨各种新鲜事物,想方设法地逗安榭月开心。
期间安榭月向他打听过外出了解的情况,宋明风没有提起洛宵告知的内容,只说在等消息。
眼下还没有进展,说了也是让安榭月忧心难过。
关于慕夫人那边,宋明风一直在惦记着,不过安榭月既然说了之后会安排见面,他就没着急提起,左右再急切也不是近日就可解决的。
几日后,洛宵终于传信让他出府一叙。
宋明风仿照上次的方式,找到新的轮值时辰和地点的空隙,再次溜出了府。
安榭月担心他,他也同样惦记着安榭月。
虽然对自己的武功还算有信心,可就算能达到称霸武林的地步,谁也不敢保证永远万无一失。
他其实想和安榭月说,若有什么突发情况,让他就说不知道,将自己撇清,可那会让本来就连入睡都做不到的安榭月更加担忧。
在他表现得游刃有余的时候,安榭月多少还能放松点,也许等来回走过几趟,安榭月看没有问题,总会踏实下来,到时候再叮嘱他这话也不迟。
来到上暝客栈时,洛宵一如既往地在喝酒看账本。
听到声响,没等打招呼,洛宵就撂了账本,匆匆过来迎人。
宋明风扯了遮挡容貌的黑色面巾,寻了张桌子坐下道:“时辰还是之前那个,寅时返程。”
“好。”这次洛宵给他备了茶水,边倒边问,“先听哪个?”
宋明风道:“眼睛的事。”
洛宵不由得笑他:“比起离开,你倒是更在意人?”
宋明风听出他的揶揄,但自己心里好像就是这么排序的。
洛宵先递给他一个一寸半大小的木盒,解释道:“这是柳姑娘随信一并给你的,说是那日她看过的那个毒药的解药,若有什么紧急情况,你应当可以用上。”
“这么周全,回头找个机会一并谢她。”宋明风打开看了一眼,抬眸道,“她这明显是面冷心热,怎么就把人家叫成煞神了?”
洛宵咦了一声,嘴角向下一咧:“在你这儿特殊相待还不是因为你这段感情,她制毒超绝,行事狠辣,有人上门惹事或者找她办事后不按约定给报酬,她直接就送人见阎王,葬送在她手下的人没有上千也得成百了,煞神可是大家公认的名号,她自己都默认了。”
听这意思,要是不默认,又得毒死一批人了?
宋明风大概能想到那个画面,不过说起毒药,他有个新的想法。
安榭月父亲心思难料,现在对他还算松懈,可万一短时间内他没有离开,随着他这边的行动,若某日觉得不对,起了疑心,暗地里换药试探,他假装吞下怕是会暴露。
不行还是得吃下,另想办法应付,找机会再出来解毒。
洛宵一想也是:“回头我给柳姑娘传个信,看她有没有什么对策,毒药上还得看她。”
宋明风点点头。
“说起来,柳姑娘的速度真不是一般的快,估计她回去后是整天整夜地查。”洛宵双手支在桌上,提起安榭月的眼睛,“她翻阅了古籍和门派内的禁书,想达到你描述的那种情况,没有方式记载,但她认为与毒有关,且不论配方如何,其中必须有一种花,叫什么玄幽,那花她没有见过,古籍上也只是寥寥几笔,蓝花白叶,在城北万象原的绛兰崖,雨夜开放,且一旦使用就要长期不断。”
随着洛宵讲述,宋明风的脸色愈加凝重。
长期不断?
如果真是这样,那就代表安榭月现在还在吃?
“这还真像那位的作风啊,毒完儿子毒你,多毒一个不多,少毒一个不少。”洛宵嗤笑着道。
他长久了解安承昊的名声,只觉得在意料之中,可眼见宋明风严肃起来,话锋一转,劝慰道:“这也只是一种猜测嘛。”
宋明风摇摇头,即便心中震惊甚至不想去相信这个事实,但根据之前的猜测加上现在的消息,基本上大差不差了。
他冷声问道:“会是那个你猜测与安侯爷有关的青回山庄制作的吗?”
洛宵摇摇头:“这个不能确定,青回山庄在京城内,又有官兵把守,对外就是救死扶伤,百姓们感念得很。”
宋明风想了想道:“所以是他手下别的势力?江湖上貌似没有比残花陵制毒更厉害的门派了吧?”
洛宵轻叹一声:“这方面不好查,还没有消息,有可能是暗中新起的势力,比残花陵还隐秘,当然,荣昭侯有权有钱,平白培养一支也是可行的。”
“对了,柳姑娘说还没有能对解这花的药,她准备继续研究看看,如果有什么新发现再另行告知。”
还没有解药吗?
宋明风的脸色更差了些。
现在想想,不知安榭月了解多少,可根据当下所知,越来越能确定他那时的反应和话语是在隐瞒。
表达五分,隐藏五分,并非不信任,而是长期积攒而成的无望,能那般温柔相待已实属不易,他至少要做成一些事,才能让一个经历那么多的人想去打开封闭已久的心门。
思忖片刻,宋明风有了主意,低沉的脸色恢复了许多,眉眼间那股游刃有余的意气重新浮现,他道:“长期不断,就代表还要去采,对吧?”
“是,你想顺着花去追踪吗?”洛宵瞬间领会他的意思,挑了下眉,给他分析起来,“以江湖现在的情势,许多都会明哲保身,不会接你这个活,而据我所知,你提过的好友中,他们擅长的都是刀剑暗器,若论身手,你是最合适的人选。”
顿了顿,他犯难道:“可是你子时出,寅时归,虽然出了京城往北就是万象原,但是雨夜出行,实在难办,而且也不一定就能有所发现。”
现在就算是说没有办法,宋明风都不会放弃,何况只是难办。
再者他也了解洛宵用词的分寸,于是问道:“你已经有想法了?”
洛宵嘿嘿一笑:“就当是老天爷都在助你吧,近来消息里有一马匹交易,若是用那个,雨夜估计也不会有什么问题,只是你要做好准备,这行动的危险可不是能掉以轻心的。”
说着,洛宵从怀中取出一份地形图,上面是他自己绘制的山川、城池、路线及部分门派的大致位置。
他推给宋明风,道:“把这个记下来吧。”
宋明风视线落在图上的同时,洛宵思量起计划:“我会安排人去给你选一匹好马,届时我们在城北外茶摊以东五十米的树林处碰面,我会提前在那里等你,你按时辰偷溜出城,汇合后,我会继续在那里等着,你返回告知我消息后还是溜进城回府,我会自行找时间回来,然后我们再按你是否能打探到情况另做准备,而现在需要做的就是——”
看他卖起关子,宋明风扬起嘴角,接道:“等雨夜。”
“对咯。”思路相通的感觉让洛宵很是高兴。
宋明风琢磨了一下,认为可行,这件事就这么敲定下来。
将图上的内容记好后,他把图又递给了洛宵。
洛宵将地图折好,揣进怀中,无奈地道:“这玩意给你也无妨,但你现在困在侯府,身上的东西越少越好。”
宋明风也清楚这点,笑道:“还好脑袋灵光,能记得住。”
“是……不过我还真有个好东西给你!”洛宵忽然神秘一笑,起身跑去柜台那边捧过来一个样式普通的大盒子,放在宋明风身前后拍了拍,“你绝对需要,也能带走。”
宋明风疑惑又好奇的目光流转在洛宵和盒子之间,打开来看,只见里面摆放着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夜行衣,摸着布料似乎比现在的厚实。
他自然不需要两件衣服,难道是让他替换?
但以洛宵的想法,绝对不会那么简单。
“这里面有玄机。”洛宵适时提醒道。
宋明风便将衣服拿了出来,从衣领的缝隙处发现了一抹浅色,翻开一看,衣服的另一面竟然和他上回外出穿的那件样式差不多。
他惊喜地看看洛宵又看看衣服:“你这太厉害了,不愧是你啊。”
洛宵得意地抱起双臂,微微扬头:“那天你走后我就在想,对待别的人也就算了,想在安侯爷眼皮子底下这么干,早晚有危险,思来想去特意找人加紧做了这件衣服,你收的时候也不用四处藏了,反过来叠好,轻易都不会被发现。”
他转身坐下,接着道:“假如他连衣柜都详细翻看,不放过任何一件,那我觉得你现在穿的这件无论藏哪里也终究会暴露,到时候你就抓紧让西瓜传信吧,我召集人手,怎么也能把你救出来。”
宋明风放下衣服,端起茶盏敬他:“多谢!”
“你我之间还用客气?”洛宵抬起酒杯相碰。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敲门声。
“掌柜的,住店!”
刚才洛宵已经落了锁,他扬声回道:“对不住客官,店满了!”
闻言,门口的身影叨叨着什么离开了。
宋明风回过头问:“你这客栈一个人都没住,时间长了不惹眼吗?”
洛宵喝了口酒,眉心一蹙,低声叹了句这酒够烈,然后才道:“白天还好,我这交易情报的地方,来来往往不少人,看不出什么,再者,白天晚上的,谁听了我这么说,还非要住吗?”
宋明风看着洛宵握紧拳头、显露出手臂更加结实的线条后,笑了一声,随后问起其他方面的消息。
洛宵道:“查是没查到太多,但城内最近的某些流言有点特别。”
宋明风:“什么?”
“现在议论这桩婚事的都在说安榭月任性妄为、有违人伦,而——”
洛宵瞄了一眼宋明风,又继续道:“对于他父亲,几乎都在夸其开明,位极人臣却摊上这么个盲眼儿子,还非要娶男子,不被气个半死就算了,竟然应允其肆意妄为。”
宋明风一拳砸在桌上,怒气难忍:“这岂不是在颠倒是非黑白!”
洛宵压着嘴角摇摇头:“唾沫也是能淹死人的,好在你那位世子应该不常出门吧?这些风言风语的,倒是会因为那个密不透风的侯府院墙,传不到他耳中?”
宋明风倒是盼着安侯爷的这堵墙最好能堵住所有。
洛宵颇为感慨地道:“真是给自己安了个好名声,他这是功名利禄,一个都不想放过啊。”
宋明风压住火气:“还有什么消息吗?”
“和梁家的交集,虽然结亲目的不知,但以我这边目前得知的消息来看,可以确定他们之间的关系八竿子都打不着。”洛宵十分笃定地分析道,“就像我之前猜测的一样,他一定还有别的势力,比如暗探之类,也许他就是想要这么个人选,正巧选到了梁家,我且再查查吧。”
宋明风点点头,这也和他之前猜测的差不多。
洛宵琢磨了一下,还是提道:“不然能不能从安世子那边想想办法呢,我们这么快都能知晓这么多,他既然配合你,不会什么都不知道吧?”
宋明风将这个提议压下:“本来就是我主动要做这些的,安榭月……他过得太苦了,我问不出口,先继续这样追查吧。”
洛宵啧了一声:“你还真是怜香惜玉啊。”
想到那个温润如玉的身影,宋明风目光随之柔和两分,轻声道:“理应如此。”
差不多也就是这些,宋明风换好衣服,同洛宵再次确定好雨夜出行后,就此告辞。
他带着小松鼠顺着新的方位,找到了回院的路。
就在接连飞身之际,侧方忽然传来一道喝声。
“什么人!胆敢擅闯侯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