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神仙打架 ...
-
“哎,星星啊——”
赵淑秀从后厨快步走来,胳膊上搭了两条毛巾,一红一白。
走到周序莹跟前,把毛巾挂她脖子上,大红色的毛巾衬得皮肤白了很多。
“自己擦擦嗷,别感冒喽,你说秋远也是,大雨天的也不给你置备把伞……”
赵淑秀絮絮叨叨地进了后厨开火炒菜,周序莹拿起毛巾一头抹了把脸。
转头看见林秋塘拿着那条白毛巾擦着发尾,又宝贝上她那头发了。
“滴”
空调被打开,暖风涌进饭馆,没一会儿,俩落汤鸡身上就被吹了个半干。
周序莹把挂在脖子上的毛巾用手扯下来,抬头看见陈允衫把玩着空调遥控器,直直盯着自己,与其说是盯着自己,不如说是盯着自己身上某个部位。
很奇怪的眼神,红痣被盯得发烫,像是要被连根拔起。
周序莹扫了她一眼,刚想开口,不经意间往桌下一撇。
狰狞恶心的疤痕明晃晃挂在小腿上
目光定在那里,嘴张开一条缝,愣愣的坐着,不知道在思索什么。
抬手,不安的摸了摸后背。
那里,也有一条蜈蚣。
“怎么,不谢谢我?”
一道清朗的女声,语气带着钩子,把周序莹从脑海里勾出来。
声音来的突然,周序莹还没缓过劲来,头也不抬,显然没缓过来,嘴比脑子快
“凭什么”
“不谢就不谢呗,下回我还不帮了呢。”
陈允衫重新靠回椅背上,椅子是实木的,椅背的纹路像是要嵌进皮肉里似的,靠着属实不大舒服。
周序莹的手扣着桌角,指尖泛白,指甲修剪的圆润干净,掌心被硌得生疼。
抬头与自己对面的人平视。
眼睛长得倒是明亮得很。
陈允衫瞅她冲自己呲牙这小样儿,不禁觉得有些可爱,嘴角的笑意更深了,表情更欠了,也让周序莹更想抽她了。
得,这回周序莹打心底里觉着她不是啥好玩意儿了。
“哎哎哎,玩啥呢?我也参与参与呗”
于清澜这时候端着吃完饭回来了,拿着托盘托回来的,不然他这手就是今儿晚上的主菜了。
米冒着白烟,溢出阵阵米香,碗边还在往下滴水。
“这米饭是直接放锅里边蒸的,拿的时候注意点”
于清澜又去筷桶里拿了把一次性筷子放桌上。
“糖醋排骨来喽——”
赵淑秀 双手端着盘子,侧身拱开门帘,把盘子放桌子上,排骨满的都快溢出来了,一看就知道老板是个实在人。
“星星啊,那干煸土豆片的奶待会儿给你整啊,瞧这家伙给我们瘦的”
赵淑秀胡撸两把周序莹的头,头发本来就够乱了,现在一胡撸跟泰迪似的,周序莹本能的想往旁边躲,没躲开,嚼东西的动作顿了一下,也没说什么。
就顺着手滑下去捏了捏她的脸。
“瞅我们星星多俊呢,行,奶不跟你唠了,奶给你们几个炒菜去”
林秋塘拿过两双筷子,一对扔给周序莹,一对儿捅破表面的塑料薄膜自己使,还时不时撇陈允衫她俩一眼,眼神在周序莹跟陈允衫之间来回游移,像是在确认什么。
“你看我干什么”
话说得直白干脆,也是这一声把林秋塘的思路打断了。
“不让看啊?看一眼,难不成还要收钱啊?”
桌对面的那位夹起一块排骨放自己碗里,声音懒懒散散的,带着点漫不经心的调子,表情戏谑,说白了就是欠不唧唧的让人想勺她。
“长得好看还不让人看啊”
陈允衫腮帮的鼓鼓的边嚼边说,要是她爸在这早就撂筷子瞪她了,说什么吃饭不让讲话,她自个儿也明白为啥不让说,噎着就噎着呗,也噎不死。
这回换人了,换周序莹瞅陈允衫了,关键这俩还都是不服输的主,就这么大眼瞪小眼,关键就这么瞪,还瞪不出个所以然来。
陈允衫也就表面装装样子,那心里边儿是直发毛,而且那心里边起的毛跟河市开春那杨树毛的少不了多少。
“允衫,我上冷柜拿瓶水”
于清澜 说完这句扭头就走,不像拿水,像避难。
“尝尝,挺好吃的,跟我平时吃的都不一样”
林秋塘献殷勤似的给周序莹碗里夹了块排骨,得,不当哑巴了,改和稀泥了,因为她自个儿知道,周序莹今儿下午把那男的掀翻之前也是这出,要是真打起来,先别说这饭店得赔多少,就凭陈允衫手腕上那表,还有他穿那鞋,再加上啥乱七八糟的医药费,没个几万块钱下不来,再说了,人家练体育的,别到时候自己人再吃亏了。
“那个,允衫啊”
于清澜 小跑回来拉开凳子坐下。
“那菜还没好啊,你去后厨催两句”
顺带着椅子往前挪了挪好让陈允衫出去,鞋跟踩在凳子腿上。
陈允衫的屁股从椅子坐上离开,眼神瞟见于清澜的腿在桌子下面抖。
桌子是折叠的,本来就不稳,被她这么一抖直接颤了三颤。
没过多在意,毕竟于清澜这一紧张就抖腿的毛病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也就没管,径直走向后厨。
步子迈得大而稳,晃肩不晃臂,欠不啰嗦的,狂的要死。
晚风拂过鬓角的发丝,天花板上的灯把微黄的皮肤照得白了几个度,胳膊上的线条被映出的沟壑,噤声时,倒真真像个观世音,好不慈悲,进了后厨,油烟机和炒菜声掩盖了交谈,只听到零星几字。
林秋塘只顾扒碗里的饭,耳朵动了动。
雨势渐渐小了,空调外机还在嗡嗡的响,周序莹听得心烦便关了,见雨势小转,便拉开窗子静听着雨声,土腥味混着草香流进饭馆,倒也添了几分活人的气味儿。
“我吃好了”
林秋塘撂下筷子,桌上的骨头吐了一堆。嚯,饭量还不小,周序莹还记得她小时候吃到一家饭店里的炒饭,给人家吃美了,吃了10来碗进医院了,想到这忍不住扯了下嘴角。
盘里的排骨吃了两三块就没再吃,周序莹把碗里的东西塞完,就寻思招呼林秋塘回去。
于清澜这是一顿埋头苦吃,因为不知道说啥,好像说啥都不合适,虽然她跟周序莹打初中就认识,还玩挺好,但是吧,也一个暑假没见,生分是生分了点,再加上刚才这剑拔弩张的架势,还能说啥呢?
桌子底下的腿还在抖,这姐们一紧张抖腿的毛病啥时候能改改?
陈允衫从后厨出来,额头隐隐有些冒汗,看得出来厨房是挺热的,周序莹见她出来,在桌上压了100块钱就准备走了。
“咋走了?菜待会就好”
陈允衫胳膊搭在椅背上,翘着二郎腿,坐没坐相站没站相的,别说周序莹了,林秋塘都想勺她。
周序莹没理她,侧头朝林秋塘招了招手,示意她过来,林秋塘起来的时候撇了陈允衫一眼,随后就拎着外套朝门口走,这俩姑娘现在这样是真不像学生啊,像□□。
俩人出了门,这雨虽然说是小了,但是还没停,小毛毛雨,那能咋整啊,没带伞啊,就这么淋着走呗。
雨拍在身上,本来不大,让这风刮的呜呜往脸上拍,走起来就非常艰难了,现在这俩人是三步一喘气。
陈允衫重新坐回椅子上,正托着腮给自己夹菜。
“真走了啊...没劲”
于清澜心说你可少嘚吧两句吧,没看见人家俩就是因为你回来了才走的吗?
**
南阳街十四栋六零三,周序莹给林秋塘那尊大佛送回家,就坐电梯到自己家门口,待会儿让虞敏容看见自己这模样,又该唠叨了,虽然周序莹对于这个后妈不排斥,但心里终归还是有点介意。
从裤兜里掏出钥匙插进锁孔里,发出啪嗒一声。
门开了。
本来搁厨房忙活的虞敏容听见屋外头门开了,就问一句。
“谁呀?”
从厨房出来,看着自己家闺女浑身都湿了,眉头紧锁。
“哎呦,怎么了这是?咋湿成这样?”
周序莹看着自个儿后妈,还真别说,虽然是后妈,但漂亮是真漂亮,这就导致了周序莹啥都没听进去。
“妈,我要洗澡”
虞敏容顿了顿。
“行,去把吧,水早都给你备上了,还有你的浴巾啥的都搁里边了”
周序莹淡淡嗯了一声,进去之后把浴室门反锁,把贴在身上的T恤脱掉。
浴室的镜子被热水熏得蒙上了层水汽,热水冲在身上,有些喘不过气。
侧身,隐约能看见背上那条死死扒在背上的凸起。
俯身,双手死死扣住洗手台,抬手抹掉镜子上的水汽,露出了自己的脸。
她盯着镜子里自己的眼睛、瞳孔、睫毛,甚至脸上的毛孔。
过了好久,浴室的门被打开,周序莹换了睡衣走到客厅,客厅有个大落地钟,还是她爸在陈山虎那买的。
十一点。
往常这个点儿早都困了,今儿个跟打了鸡血似的,睡不着。
望着头顶上的天花板,瓷白的,和死人的脸一样。
视线逐渐模糊,直到看不清任何东西。
但是,隐约间看到一张脸,一个死人的脸。
有点压抑了哈……不过是甜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