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恒城 又不是没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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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点半左右，叶锦年和陈伯玉下了火车，在火车站吃了早饭，又乘坐大巴去长明区。
长明区以前是长明县，后来改县为区，因此离恒城市的火车站有点距离，又因为是国庆假期，路上有点堵车，他们坐了一个半小时才到。
云贤小区离长明区的客运站倒是不远，跟着导航步行20分钟就到达目的地。
这个小区是典型的老破小，每栋楼只有5层，而且楼身并未做任何粉刷和装饰，红色的砖块直接裸露在外面。有些钉在楼身侧面的楼号牌子常年经受风吹雨打已经变得模糊不清，他们找不到12栋，向路过的行人打听才知道是在最后一排。
他们快步走去。
可是，当叶锦年真的走进12楼二单元，站在101门前的时候，却犹豫了。
还记得他小时候根本不知道这世上还有外公外婆这种东西，直到他上了幼儿园，听别的小朋友提起，问了才知道。
那天他放学，一看到在学校门口接他的付安灵，扑上去就问他的外公外婆在哪里。
付安灵告诉他，他的外公外婆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了。
许多年来，叶锦年对此深信不疑，可他现在却不这么认为了。
他感觉到叶文良和付安灵有很多事情瞒着他，他不相信他们了。
而且付安灵抛弃他之后，叶文良还多次来恒城，这就说明其中一定有蹊跷，他必须追根溯源，把事情弄明白才行。
可是，如果外公外婆真的还活着，付安灵却说他们已经死了，那就说明付安灵已经和他们断绝往来，双方关系一定十分恶劣。
如果这样，对方开门问起他是谁，该怎么说。
说自己是付安灵的儿子？很可能会被轰走。
但是如果要编造一个别的身份，又找不到合适的说辞。
“锦年，我们还要不要敲门？”陈伯玉轻声问。
“敲。”叶锦年说。
不管怎么样，一定要把事情弄明白。
况且，来都来了。
他在面前掉了许多漆的绿色防盗门上敲了3下。
两个人站在门口等着。
无人应答。
再敲。
无人应答。
再敲……
“你俩找谁啊？”
叶锦年和陈伯玉转身，看到一个四十岁左右的女人提着一包青菜走了上来。
陈伯玉笑了笑，没说话，悄悄用胳膊碰了碰叶锦年。
叶锦年面无表情地说：“付安灵。”
女人的脸和叶锦年一样没什么表情，但陈伯玉还是察觉到她的目光变得疑惑和惊讶。
“你们是她什么人？”
叶锦年：“学生。”
女人把叶锦年和陈伯玉打量了一遍，左侧嘴角轻轻一扯，浮现出一丝冷笑。
她一边掏出钥匙去开对面102的门，一边说：“那家没人，别找了。”
叶锦年说：“他们人呢？”
女人转身看着叶锦年，态度挺强硬：“你们找她干什么？你们到底是安灵的什么人？别告诉我你们真的是她的学生，这种鬼话我不信。”
叶锦年冷脸说：“你又是付安灵的什么人？”
女人嗤笑一声，不想再理他，开门要进去。
陈伯玉马上走过去，满脸笑地叫阿姨”，然后又低头说了些什么。
女人听了之后在门口站了一会，然后侧身对他们说：“进来吧。”
叶锦年皱起眉头，把陈伯玉拉过来，低声问：“你跟她说了什么？”
陈伯玉小心翼翼地看着叶锦年，脸上带着点笑：“就，实话实说。”
叶锦年双眼冒着怒火，瞪着他。
陈伯玉挠了下脸，笑着说：“先进去吧。”
家里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
女人把菜放到地上，指了下沙发：“坐吧。”
然后又去给他们倒了两杯水，接着坐在沙发对面的一把藤椅上：“你们想知道什么？”
叶锦年：“有没有一个叫叶文良的男人……”
女人打断叶锦年说：“没听说过这个人。”
叶锦年：“你想都没想就说没听说过！”
“我记性力很好，”女人看着他，强调说，“没听说过就是没听说过。”
叶锦年瞪着她，喘了两口气，尽量平静地问：“付安灵的父母在哪？”
“死了。”
叶锦年皱眉：“怎么死的？”
“安灵她爸爱喝酒，一喝就家暴。她妈受不了，跟她爸离婚了。当时安灵8岁，她弟弟才3岁，所以法院把安灵判给了她爸，她弟弟判给了她妈。她妈带着她弟弟远走高飞，再也没回来过。”
叶锦年不知道付安灵原来还有一个弟弟，她从来都没跟他说过。
他想了想，又问：“她爸怎么死的？”
“喝酒喝死的。”女人说，“当时她爸生病，医生给的药里有头孢，叮嘱他不要喝酒，他没忍住，就死了。”
“当时付安灵多大？”
“22。刚大学毕业没多久，当时她在嘉城教学，听闻这个消息，马上赶了回来。”
"付安灵是恒城人，为什么跑到嘉城工作？"
"她想逃离她爸，" 女人翘起二郎腿，"她是被她爸打大的。小时候她一挨打就跑过来躲在我家。我和她是很要好的朋友，她跟我说她最大的愿望就是离开她爸。
"她努力学习，考到很远的地方去上大学。四年的时间里，她只有春节的时候会回一趟家，回来后待个两三天就又走了。
"那几年我们虽然不经常在一块儿，但依旧保持着联系，生活中遇到什么开心的、不开心的，都会和彼此分享。但是突然有一天，她失联了。"
女人停下来，看着叶锦年，似乎在等他说些什么、做些什么，但叶锦年没有任何反应，只是沉着脸等她继续说下去。
女人嗤笑了一下："那段时间我挺痛苦的，我想不明白为什么她突然不回我的消息，也不再联系我。我每天都在怀疑自己是不是做了什么事惹她生气了，我就这么怀疑了十几年，直到前几天我才知道，她去坐了十年牢。"
女人不说话了。
陈伯玉看到叶锦年的嘴唇失去了血色，变得苍白。
屋子里安静了一会，叶锦年再开口时声音有一些哑："她为什么坐牢？"
"不知道。"
"她什么时候失联的？"
"她大学毕业第二年，1999年年初。"
1999年。如果叶锦年记得没错的话，付安灵和叶文良结婚也是在1999年。
大喜的日子，为什么她非但没有通知自己多年的好友，反倒与对方断绝联系？又为什么在2006年的时候去坐牢？
叶锦年想不明白，他思索了一会，问："既然你们已经不再联系，你又怎么知道她去坐牢？"
"前两天我侄女结婚，我去参加婚礼，遇到男方那边的一个亲戚，闲聊的时候那男人跟我说的。"女人说，"那男人的妹妹和安灵是狱友，安灵出来之后，她就介绍安灵到那男人的饺子店去洗盘子。但是安灵干了不到一个月就辞职走了。"
叶锦年掏出手机："那个男人的手机号多少？"
"不知道，"女人说，"我没有他的联系方式，但我知道他的饺子馆在哪。你们要想找他，就去恒城广场旁边那条美食街，里面有一家‘王大饺 ’，就是他的饺子馆。"
女人把叶锦年和陈伯玉送出门，陈伯玉十分郑重地道了谢，然后就和叶锦年一起坐公交去恒城广场。
一路上，叶锦年一句话也不说，脸色阴沉得吓人。
到了恒城广场站，他下车就大步流星地往美食街走。
可是两个人在里面找了两圈都没找到一个叫"王大饺"的门店。
叶锦年正怀疑是不是那女人胡说八道骗他，却突然看到陈伯玉指着马路对面说："是不是那家？"
叶锦年远远望过去，小巷子口有一家门店，上面挂着一个红色的牌子，牌子上写着"王大饺"三个大字。
这时已经下午五点了，两个人折腾了一天，进了饺子馆闻到香味才意识到他们中午连饭也没吃，干脆两人一人要了一盘饺子。
吃完之后，叶锦年走到点餐窗口问那个女服务员："你们老板呢？"
女服务员处事很老练，听到有人这么问，只微微愣了一下，又马上笑着说："抱歉，是您刚才的用餐体验不愉快吗？如果您有什么问题，可以直接向我反映……"
"我找你们老板有事。"叶锦年打断她。
"是这样啊，"服务员说，"我们老板出去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您可以晚点再来，也可以在门口等位区的沙发上坐一会。"
叶锦年和陈伯玉坐在沙发上等，一个小时后，老板还没回来。
陈伯玉看到外面天色已经黑了，就说："锦年，我们要不要先去找好住的地方。"
叶锦年听了，就掏出手机搜索附近的酒店。
陈伯玉马上按住他攥着手机的手，同时掏出自己的手机："我来订。"
叶锦年懒得跟他争，坐那不动，扭头看着陈伯玉的手机屏幕。
可是陈伯玉刚打开软件手机就卡了，点哪都没反应。
叶锦年白了他一眼，甩开他的手，重新打开自己的手机。
陈伯玉挠了下脸，干笑道："不好意思啊锦年，我手机又卡了。"
叶锦年："闭嘴吧你。"
陈伯玉乖乖闭嘴。
叶锦年白皙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不断滑动点击，这才发现对他来说位置合适、环境良好、价格可以接受的酒店都已经满房了。
他找了半天才搜罗出附近一家小旅馆，只剩下两间房，大床房180，标准间230。
因为他对叶文良撒了谎，张口要来的钱大部分都花在了路费上，导致现在手头不宽裕。
如果订标准间，他和陈伯玉明天就可能要喝西北风，如果订大床房……
他往旁边瞥了一眼，陈伯玉正在专心致志地摆弄自己的手机。
算了，又不是没一起睡过。
他订了大床房。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恒城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