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拥抱 他不会喜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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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锦年把那几张火车票放回了原处。
他站在房间里四处望，看到衣柜上面放着几口纸箱子，就过去取，但手一滑，纸箱子斜着掉了下来，里面的书、本、纸撒得到处都是。
门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他转头一看，陈伯玉正背着书包快步走进来，担心地问：“锦年你没事吧？”
叶锦年把箱子放在地上，一边蹲下来一边说：“你过来帮忙一起找。”
陈伯玉蹲在他对面，说：“找什么？”
“找我爸和……”叶锦年想了一下，说，“和付安灵有关的东西。”
两个人从地上拿起那些东西来一件件查看，然后放进箱子里。
叶锦年发现这些东西都是很多年前非常老旧的高中英语课本、习题册和一些笔记，虽然是之前付安灵当英语老师时用的东西，但并没有什么用。
正要去别的箱子里找，陈伯玉突然递过来一份文件，说：“锦年，你看这个是吗？”
叶锦年拿过来一看，是付安灵18年前入职嘉城二中的合同，里面还夹着一张付安灵的身份证复印件，上面写的地址是：恒城市长明区云贤小区12楼2单元101。
昨天叶锦年状态不好，所以今天叶文良虽然很忙，但还是早早回了家。
他炒了几个菜，蒸了点米饭，三个人围着餐桌一起吃。
叶文良问他们今天上了什么课，作业多不多，累不累。叶锦年很少说话，只有陈伯玉一直笑着回应。
过了一会，餐厅里安静了几秒，叶锦年趁着这个间隙说：“爸，国庆我想出去逛逛。”
“啊，”叶文良怔了一下，马上很开怀地说，“好啊。是想去听那个演唱会吗？当然可以。一共需要多少钱？爸爸转给你。”
叶锦年瞥了他一眼，筷子在碗里戳了两下米饭，带点责备地说：“听什么演唱会，票早卖完了。”
“啊，这，”叶文良露出尴尬和愧疚的神色，又笑着说，“那下次，下次去听好不好？”
叶锦年往嘴里扒米饭。
叶文良说：“那你国庆想去哪里啊？”
叶锦年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面无表情道：“林城。”
“哦，林城。林城不错，”叶文良笑道，“离嘉城也不远，又很有历史底蕴，很好，到时候爸爸陪你去。”
“不用，”叶锦年拿筷子夹菜，淡淡地说，“我想一个人逛逛。”
叶文良考虑了一下，说：“行。一个人就一个人，不过你要保持手机畅通，爸爸要知道你一个人在外面是安全的，知道吗？”
叶锦年“嗯”了一声。
这时叶文良手机突然响了，他接通电话，对方说厂子里临时有事，叶文良匆匆扒了几口饭又出门了。
察觉到陈伯玉抽了一张纸，叶锦年抬头一看，陈伯玉吃完了一碗米饭，已经放下筷子，正在擦嘴。
他冷着脸站起身，先给自己盛了一碗米饭，然后又拿着陈伯玉的碗给他盛满，当地一下放在陈伯玉面前，然后坐下继续吃饭。
陈伯玉看着这碗压得很瓷实的大白米饭，对叶锦年说：“我已经吃饱了。”
叶锦年拿筷子隔空指了指那碗饭，用威胁的语气说：“吃完。吃不完我揍你。”
陈伯玉看了他两秒，拿起筷子开始吃饭。
吃完饭两个人一块去洗碗，陈伯玉站在料理台前问：“锦年，你国庆是不是打算去恒城？”
叶锦年一边洗碗一边说：“别多管闲事。”
陈伯玉说：“我跟你一块去。”
叶锦年关掉水龙头，瞪着他。
陈伯玉：“恒城太远了，你人生地不熟，一个人去不安全。”
“用不着你操心。”
叶锦年正要继续洗碗，陈伯玉突然说：“你不让我去我就告诉伯父。”
叶锦年把碗往池子里一扔，看着他：“你信不信我……”
“你揍我我也要去。”陈伯玉坚定地说，“要不我陪你一起去，要不我就把这件事告诉伯父。二选一。”
国庆假期第一天中午，叶文良开车把叶锦年和陈伯玉送去了火车站。
叶锦年骗叶文良要去林城，火车两个小时就能到，其实他要去恒城，二十个小时，隔天早上才能到。
国庆假期客流量很大，火车站人头攒动、摩肩接踵，陈伯玉第一次坐火车，根本不知道要去哪、该干什么，只能紧紧跟着叶锦年。
两个人排队检票进站之后，叶锦年一边往自己的车厢走，一边问陈伯玉：“你在几号车厢？”
陈伯玉说：“15。”
叶锦年看了看旁边的绿皮火车，正好就是这节，往门口一指：“进去吧。”
陈伯玉望了叶锦年一眼，转身往里走。
叶锦年透过火车玻璃窗看到里面拥挤的座位和空间，皱起眉头：“你买的坐票？”
周围人很多，很吵，陈伯玉没听清，转身问：“什么？”
“我说，你买的坐票？”
“坐票？”陈伯玉往玻璃窗里看了一眼，笑着说，“嗯，对。”
“你脑子让驴给踢了？”叶锦年说，“你为什么不买硬卧？”
陈伯玉坦荡地笑道：“硬卧太贵了。”
“我爸不是给你钱了吗？”
“我没收，”陈伯玉说，“我不能花伯父的钱。”
叶锦年猛吸了口气，很无语地说：“行了，进去吧你。”然后去找自己的8号车厢。
他选的是下铺，很方便，坐在床上从书包里拿出作业，就在靠窗的桌子上写起来。
刚写两道生物选择题，手机屏幕亮了，打开微信一看。
两只老虎跑得快：锦年，你那里有桌子吗？
叶锦年：干什么？
两只老虎跑得快：如果有的话，我想在你那里的桌子上写会作业可以吗？
叶锦年：你那没桌子？
5秒钟后，两只老虎跑得快：没有。
叶锦年扔下笔，飞快打字：大白天的你在那说什么瞎话？实话实说你到底想干什么？
消息发过去3秒钟后，聊天框上方出现了“对方正在输入中……”的标识。
叶锦年等着他回消息，但几十秒过去了，对方竟然还在输入。
叶锦年：最多再给你5秒钟的时间，不说我就关手机了。
很快，陈伯玉发来了消息：锦年，其实我买的不是坐票，是站票，所以没有桌子可以用。我可以用一下你那边的吗？
站票？！
站票？！！！
从嘉城到恒城一千多公里20个小时这个蠢货居然买了站票？！！！
叶锦年觉得自己早晚被陈伯玉给气死。
早晚！
他打字发送：你脑子真让驴给踢了？你是眼瞎还是笨到不会用手机？嫌硬卧贵也就算了，硬座和无座一样的价钱你为什么不买硬座？
这次陈伯玉很快就发来消息：硬座票卖完了，我没抢到。
叶锦年：……！
陈伯玉又发来一个大太阳委屈皱眉的表情包。
叶锦年闭了下眼睛，给陈伯玉拨去语音电话，压住怒火，沉着声音问：“你现在在哪？”
陈伯玉那边乱糟糟的，他说：“就还在那里，15号车厢。”
“我在8号，你自己过来吧。”
“好。”
叶锦年挂断电话，开始做题。
平时扫一眼就会做的选择题，现在扫了3眼了，还没做出来。
他吸了口气，把笔扔在桌上，拿起手机打电话：“你现在在哪？”
陈伯玉：“14号车厢。”
“那么长时间就走这点路？”
“人很多，过道有点挤。”
叶锦年沉默了一下，控制住自己不要发火：“你站那别动，等着我。”
然后去14号车厢把陈伯玉带了过来。
火车已经发动，两个人回到8车厢的时候，叶锦年对面原本没人的下铺来了一位20来岁的姑娘。
她把一个黑色的小皮包放在桌上，占据了陈伯玉想写作业的地方，可她人却没在那，正坐在床铺中段的位置，靠后壁玩手机。
陈伯玉拽了拽叶锦年的衣服，用口型说：“怎么办？”
叶锦年冷脸说：“你自己看着办。”然后坐下写作业。
陈伯玉在那杵了一会，露出一个笑脸，转身对姑娘说：“姐姐？”
姑娘耳朵很好使，听到有人叫马上抬头，看到是个小帅哥，也不禁地笑了：“怎么了弟弟？”
“姐姐，”陈伯玉笑着说，“我可以在你这里的桌子上写会作业吗？”
姑娘瞥了一眼桌子，笑眯眯地：“不可以哦弟弟。”
“啊？”陈伯玉有点尴尬，但依然笑着说，“好吧，打扰姐姐了。”
姑娘噗嗤一声笑了，很爽快地说：“我逗你的。当然可以啊，去写吧。”
陈伯玉也松了口气，开怀地笑起来，指着桌面上的东西：“那这个包……”
“哦，”姑娘笑着把包拿了放在床铺上，“瞧我这个脑子，行了，去写吧。”
陈伯玉笑得露出一口洁白整齐的牙齿：“姐姐，你长得这么漂亮，人又这么好，一定会幸福的。”
叶锦年突然瞥了他一眼。
陈伯玉在姑娘的床铺上坐下。
姑娘乐开了花，突然玩心大起，逗他说：“你觉得我漂亮吗？”
“嗯，”陈伯玉很真诚地笑着说，“很漂亮。”
姑娘托着下巴，看着他：“既然这样的话，你跟姐姐在一起吧，正好姐姐还没有男朋友。”
叶锦年瞥了姑娘一眼，哗地一声把试卷翻面，接着做题。
“啊……”陈伯玉耳根子变得粉粉的，慢慢拉开书包拉链，不好意思地说：“姐姐别开玩笑了。”
“谁开玩笑了，”姑娘说，“你今年多大？”
“18。”
“我24。”姑娘笑说，“俗话说‘女大三，抱金砖’，我大你6岁，你抱了两块金砖呢，怎么样，要不要考虑一下？”
陈伯玉把草稿本放在桌上，干笑道：“不了吧，我，我还在上学呢。”
“上学怕什么？难道你还能上一辈子学吗？”姑娘眨巴着眼，“我可以等你，多少年都行。”
这时叶锦年突然说话了：“他不会喜欢你。”
姑娘看向叶锦年：“这位又酷又拽，态度又很差的小帅哥是？”
叶锦年低头做题不说话。
陈伯玉笑说：“我们是同学，趁假期一起出来玩的。”
姑娘又看叶锦年：“你怎么知道他不会喜欢我？”
叶锦年看了陈伯玉一眼，冷声说：“你问他。”
姑娘看向陈伯玉。
陈伯玉攥着笔，有点害羞地说：“我，有喜欢的人了。”
“啊？这样啊。”姑娘装作很遗憾的样子，然后又很好奇地问，“你喜欢的人是你们学校的吗？是怎样的女孩子啊？跟我说说呗。”
“呵。”叶锦年冷笑了一声。
姑娘看了一眼叶锦年，又扭头看陈伯玉。
陈伯玉支支吾吾地说：“姐姐你，别再逗我了吧。”
姑娘哈哈笑起来，又拉着陈伯玉东扯西聊地唠了一会，困了之后就躺在床铺上睡午觉。
陈伯玉坐在她旁边，安安静静地写作文。
一下午很快过去了。
晚饭两个人吃了火车上的盒饭，之后又一直写作业。
快12点的时候，叶锦年放下笔，说：“我先睡了。”
“哦，好。”陈伯玉也放下笔，收好习题册，说，“我也准备睡了。”
叶锦年狠狠地盯着他：“你在哪睡？”
“嗯……”陈伯玉想了想，说，“我去找找有没有空的床铺。”
叶锦年没说话，脱了鞋盖被子躺下了。
陈伯玉提着书包在8号车厢找了一遍，居然一个空位也没有。
他打算去7号看一看，路过车厢门口的时候，却看到角落里有两个皮肤黝黑、衣着寒酸的中年男人靠在那里睡觉。
7号应该也没空位了，不然他们也不会在这睡。而他们旁边正好还有空位子。
陈伯玉站在那犹豫了一下，然后轻手轻脚地坐了过去。
叶锦年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觉。
他每隔一分钟就看一眼手机，没有任何消息。
陈伯玉这个脑子让驴给踢了的蠢货，不管有没有找到空床铺，好歹应该跟他说一声吧。这他妈都半个小时了，居然一个消息也没有。
他打开聊天框，打字发送：你在哪？
陈伯玉没回。
他闲着无聊，继续读之前读了一半的《同性恋亚文化》。
不知不觉半个多小时过去了，陈伯玉还是没回。
这蠢货不会出什么事吧？
叶锦年马上掀开被子，穿鞋走去过道，挨个看床铺找人。
8号车厢找完了，没有。他就去7号车厢。
往前走的时候没留意脚下，被什么东西给绊了一下，低头一看，是一只穿着跟自己一模一样的白色运动鞋的脚。
他转身看脚的主人，怀里抱着老旧褪色的黑色书包，背靠着墙，头往右侧一歪一歪的，闭眼在睡觉。
神经病。
自讨苦吃。
叶锦年心想。
不过他现在却并不觉得愤怒。
他盯着陈伯玉看了会，然后踢他的脚。
陈伯玉迷迷糊糊地醒来，揉了下眼睛，抬头看着他：“锦年？”
叶锦年低声说：“过来。” 然后就往8号车厢走。
陈伯玉起身，拿上书包，跟上去，小声问：“找到空床铺了？”
照往常来说，叶锦年一定懒得理他，可是现在他却说：“没有。”
“啊？那……”
叶锦年掀开自己床铺上的被子，说：“脱鞋，你睡里边。”
陈伯玉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叶锦年是什么意思，马上摆了摆手，说：“不行锦年，这太窄了，睡不下两个人，我还是去刚才那里睡吧。”
陈伯玉要走，叶锦年抓住他的胳膊把他推在床上，面无表情地说：“快点的，别废话，我最讨厌人磨磨叽叽的。”
陈伯玉回身看了一眼床铺，犹犹豫豫地脱了鞋，侧身紧贴墙躺着。
叶锦年也脱鞋侧身躺下，给两个人盖上被子。
陈伯玉说：“锦年，你再往里来点，别掉下去。”
叶锦年：“闭嘴。赶紧睡。”
陈伯玉不说话了。
车厢里很昏暗，很安静。
火车流利地行进着，发出细小的嗡嗡声，听起来很舒服。
陈伯玉的身体可以感受到车身在铁轨上快速滑动。
他睁着眼，盯着叶锦年的后脑勺，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睡着了。
叶锦年梦到自己睡在家里的床上，盖着温暖柔软的大棉被，怀里抱着他棕色的大号陪睡熊。
他闻到空气里有一股清香，这味道很熟悉，像是家里洗发水的气味。
睁开眼一看，原来他不在家，而是在火车上，而他怀里抱着的也不是陪睡熊，而是陈伯玉。
那股香味就是陈伯玉的头发散发出来的。
叶锦年觉得很奇怪，怎么每次睡前背对着他，醒来就翻过了身？而且这次居然还抱这么紧。
他盯着陈伯玉的头顶看了一会，然后从枕头上方拿起手机，看看时间，快7点了。
他放下手机，轻轻抓起陈伯玉搭在他腰上的胳膊，缓缓起身，再把陈伯玉的胳膊轻轻放下，又给他盖好被子。
他打算去洗漱一下，拿着旅行套装一转身，发现那个姑娘正看着他俩笑得合不拢嘴，那表情很明显在说：“原来是这样啊。”
叶锦年什么也没说，有点炫耀似的白了她一眼，拿东西走了。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拥抱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