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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逾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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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将流儿哼着小曲儿漫步走来,碧落催促道:“快来,再晚点贵妃娘娘就要走了。”将流儿奇了,怎的她知道了?
又听她说道:“听闻向贵妃倾国倾城,特别好看。比长风姐姐还美呢。”将流儿哑然失笑,长风努努嘴,说道:“你可别忘了她弟弟把你扫地出门了。”碧落虽心有芥蒂,却懂罚不及嗣的道理,说道:“这与她又没有关系。”
说话间,一台轿子晃晃悠悠从里头出来,微风轻轻掀起帷帘,三人好奇打量去,只见贵妃半张脸,螓首蛾眉,宛若凝脂,美的不可方物。碧落心醉神迷,竟看呆了。
长风也惊了一瞬,不自觉被贵妃吸去了目光。将流儿却并不见贵妃,只见帷帘掀起的一瞬,有张稚嫩又眼熟的脸,他立马拉了拉长风的衣角。
跟贵妃轿子的下人看着三人目光丝毫不避讳,啐道:“你们三个不懂规矩,冲撞了贵妃,该当何罪?”
长风感受到将流儿的信号,悄悄将耳畔往他那凑了凑,将流儿低声道:“我劫轿子,你趁乱带走假皇子。”还不等长风反应,将流儿忽地猛冲上去,贵妃的侍卫纷纷拔刀,将流儿大叫:“救命啊!救命啊!”
侍卫却不废话,拿刀围堵上去,待要下手,长风抢过扫地和尚的扫帚,击落一个侍卫的刀,她捡起扔给将流儿,压低声音说道:“杀头的罪,陪你干了,给我托住。”
将流儿轻笑一声,回道:“好。”随即接过长刀,大马金刀舞起来,向贵妃毫不犹豫掀起帷帘,呵斥:“何人敢造次。”那威严却无人敢忤逆。
将流儿与侍卫斗得难舍难分,听贵妃这一声,浑身如过电般被震慑住了,一个失神差点被侍卫一刀带走。
“贵妃娘娘,您下轿来,我有话讲,关于小皇子。”将流儿必须“引蛇出洞”,否则长风就难得手。
“胡言乱语,拿下。”向贵妃行事雷厉风行,将流儿也没想到,只好继续说:“贵妃娘娘若是不信,抓了我,今夜将宅旧地会走水,小皇子将丧命于此,若想救下小皇子,您必须听我一言。”
“哦?”向贵妃呵止侍卫,扬起眉头,缓缓从轿子里走出,“你可知欺瞒皇室会有什么下场?”
将流儿扔了长刀,拍了拍衣袍,恭恭敬敬行了个礼,一本正经胡诌道:“贵妃娘娘,就算借我十个胆我也不敢做这等事,我是向大人的手下,他派我来告知您,今晚小皇子要遭此劫。”
此时那小皇子正坐在轿子中,神色惶恐,抬轿子的随从已放下轿子,恭恭敬敬站在两旁。
长风趁着这个间隙,悄悄绕到轿子后,无声无息敲晕了两名随从。
将流儿则继续胡编乱造:“贵妃娘娘若是不信,可书信于向大人,因此事危急,他并未来得及写,只教小人快速赶来禀报。”
向贵妃戏谑一笑,沉思道:“当真有此事?”将流儿脸不红心不跳,“千真万确。”
向贵妃脸色忽变,怒道:“抓住。”将流儿一惊,双手已被侍卫压死。向贵妃伸手掐住他的脖子,抬头睥睨他,一字一句道:“你当我好骗?向权怎么能随意知晓我的行踪?”
她着力不深,护甲却紧紧嵌在他的肉里,慢慢掐出一丝血红。
将流儿吃痛,脸色却坦然,他深知向贵妃聪明得很,但既然演戏就要演全套,露了马脚那怎么行。他丝毫不惧,断断续续出声,“今晚……将宅会遭火劫……信我……”
向贵妃眼神变得凌厉,手上气力越来越大,将流儿涨得脸通红,正觉眼前将有向他招手,忽听得一声尖叫,向贵妃松手闻声看去,只见碧落捂着嘴,神色惊恐。
“你……”向贵妃慢慢走向她,碧落急中生智,急忙道:“贵妃娘娘,您……太美了,我不自觉就……”
向贵妃自是察觉到不对,身后忽然有人报:“小皇子不见了!”才惊觉这小丫头叫的什么,原是看到有人劫走了小皇子。
侍卫、随从霎时间乱成一锅粥,将流儿急忙拉起碧落,飞身进了寺庙。
碧落心想:这不是傻吗?进了这里不就如同瓮中捉鳖,我们不就是那群鳖吗?
——
向权看过陈钰的书信,“你该拿他如何?”他看出陈辅心中为难,特地试探道。
“哼……笑话,若是我知道,怎会跑来找你?”陈辅极力掩饰,却始终放不下自己好为长辈的架子。
向权轻轻瞟了他一眼,“你如何判断他知道了多少?还有这事和我可没关系。”陈辅瞪大了眼,“畜生,这件事全是你一手筹谋,你岂能……”
向权一挑眉,戏谑道:“岳父,凭您一面之词,试问谁会信?”陈辅这才看清自己这个好女婿的真面目,一时间竟真不知如何反驳,是啊,他并未实际着手这件事,几乎每一个证据都是指向自己,他气急败坏,指着向权骂道:“呸,我道你是个人物,哪知却是个白眼狼!”
“诶,岳父,你这话说得可真叫人伤心。”向权倒不恼,道,“解决这事还不简单,您岂会不知道?”
陈辅内心几番挣扎,惊怒交加,久久不出声。
向权耸了耸肩,缓缓走向陈辅,说的毫不留情:“只有死人才不会说话。”
陈辅心头一紧,油然生悲,向权步步紧逼,“岳父,这可是杀头的罪,俗话说,‘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他状告你的时候可曾顾及你是他的父亲?”
“陈珪案、澄心纸、狱卒骤富三事,他知道的还挺多啊?”向权暗暗惊奇,再次拿起书信仔细查看,见陈辅依旧不为所动,说道:“‘来日公堂,儿必有所言’,岳父,您不是只有他一个儿子啊,女婿也是,女婿会为您养老送终的。”
陈辅依旧沉默,但悲痛之情掩住了怒气,随后一言不发转身离去,走得火急火燎。
向权心中盘算:陈钰是个大祸患,决计不能留。随即派人研墨,奋笔疾书写了一封信。
谈完话,写完信,向权便信步到厢房,眼见一片生机,耳根又觅得清净,早已将方才的烦心事丢在一旁,折了一枝开得最好的花,满面春风走进去。
“娘子,”他特地清了清嗓子,温柔笑道:“我看花开得正美,不经你的允许,擅自折了一枝,送你。”
陈玉娘听到向权的声音,忙从新购置的梳妆镜前起身,背着他抹了抹眼角,堆笑应和:“很美,却可惜了这花,本就活得不久……”
“娘子这是怪我折了它的性命?”向权将花递给她,“它让你伤心了?”
陈玉娘还没来得及回复,向权又一把夺过她手中的花扔在了地上,盯着她眼角没擦干的泪,喃喃道:“嗯?想什么?”
陈玉娘郁郁寡欢,勉强一笑,“夫君不必担心,只是偶感风寒,浑身提不起劲。”向权看出她的隐瞒,却不追究,“好,我请郎中给你开些药,别哭了。”
两人谈话间,下人端了晚膳上来,陈玉娘自是没胃口,没吃几口便放下了碗筷。向权见她心烦意乱,想起将流儿,这几日定然过得逍遥自在,心生杀意。
忽两光身的大汉焦急奔来,哭诉:“主子,两个小贼把我们打晕,扒了我们衣服跑了!”
“人呢?”向权气急败坏,狠狠踢翻两人,巴掌紧跟着打来,手还没碰到脸,又来人报:“主子,不好了,走水了!”
“什么?”向权和陈玉娘齐齐惊道。
“何处走水?”陈玉娘神色慌张,向权见状,十分不是滋味。
来人指着不远处的天边,几人放眼望去,除了火烧般的晚霞,还有浓厚黢黑的烟雾,罩住漫天昏黄,几欲占尽了风头。
那个方向是……向权心想,不应该呀,将宅旧地早已荒废,如何能走水?难道是有人故意放火?
还不等他将事情搞明白,又见一个下人托了封信,向权心道这绝不是什么好事,看信封样式只有皇宫才有。他道是贵妃娘娘那边又出了什么事?
他快速浏览信件,越读下去,眉头越是紧皱,读毕,手一挥,愤然奔将出去。
“天杀的将流儿,我还是太小看你了,只恨当初没连你一锅端了,胆子够肥的,劫走皇子,我誓要将他碎尸万段。”他隐约猜到将宅纵火犯就是他,只是他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他脑子一片混沌,来不及多想,只能先前去查看一番。
——
“重罪,又加一条,你不怕吗?”长风无奈笑道。
将流儿坐在将宅不远处的客栈内看着被火烧得通红的残垣,心中五味杂陈,呆呆走神,仿佛看到了曾经的回忆,如今,这一切被自己付之一炬。“怕,怕死了。”他道。
长风似乎有些明白了,想要得到什么,或许就必须得逾矩,世俗不认可的,是窥不见的死角。
“你这是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算啦,要死一起死。”长风坦然道。
“关大哥说得对。”将流儿说着,捋了捋黄纸,提笔写起来。
“嗯?”长风不解,“他说什么?”
“我想想,应是‘豪爽,小子,学着点’,这样?”将流儿一边模仿,手中的笔仍旧不停。
“哈哈哈……”长风听他学得有模有样,不禁开怀大笑,“关大哥说得对,将大侠学着点。”
两人霎时间笑成一片。
“你们倒好,把这一脸愁相的小孩儿叫我带。”一道清脆的女声传来,应声看去,碧落正牵着从贵妃那抢来的“小皇子”走进门。
“小丫头,这小乞儿好哄得很,何时要你费心了?”将流儿回头看了一眼“小皇子”,“你说是吧,咱俩也算老熟人。”
“小皇子”默默不语,回应将流儿的是永远皱着的眉头。
碧落白他一眼,说:“按你说的,我把纸条悄悄塞进了开封府的门缝里,你这声势整的够浩荡啊。”她指火烧将宅。
“可见一斑,”说的却是向权,“坏事干多了,很难不露马脚。”
“我听闻你不是对官场不闻不问吗?如何知道他干了很多坏事?”长风问道。
“我是不了解官场,却很了解向权。”将流儿信写毕,又将几封明显纸张更好的信收罗一番,一齐打包备好,起身递给碧落。
碧落接过信,忽觉脸灼热,扭扭捏捏。
“小丫头,陈参军莫非是你的心上人?”长风一眼看穿,笑嘻嘻道。这厢碧落脸耷拉下来,幽怨地看着将流儿,心道:都怪将哥,我道给我什么好去处,原来是陈少爷,也不知人家愿不愿收留我。
“放心,我给子珺写了信,他怎么会忍心自己从小看着长大的小丫头流浪街头呢?”将流儿似乎猜到了碧落的心思,说道。
碧落噘噘嘴,收好书信,转身便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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