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被圈养的狗 从前这条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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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长的一段时间里，阿哲都没有什么自己生活的权利，最严重的时候连房间门都出不去，有他两个身体大的保镖堵在门口，饭菜一开始送进来的时候全被他砸向墙边。
澄黄的壁纸油渍洇了一层又一层，到最后他已经没有力气丢了，房间也全是饭菜冷了后油渍腻在一起的味道。
齐家群干脆大手一挥，将壁纸撕下叫人改涂了绿色。
他削瘦的像一只残喘的狗，被拽着头发趴在地上承欢的时候，视线和正对着他卧室床头的画有了对视，这才意识到这幅画是什么意思。
阿哲开始大笑，泪水混着笑落下，大颗大颗地砸下。
笑着笑着人就哭了起来，涕泪呛入气管，引发一阵剧烈的呛咳。
他太瘦了，咳的时候整个人止不住的颤，脊背凸起的锥尖像包裹着白玉皮的珍珠。
赶来的好友替阿哲看病，没忍住对齐家群说：“你放放手吧，人快被你养死了。”
齐家群暴戾的掐灭手中的烟，看向床上了无声息的人，右手垂落，红绳褪色，看起来似乎快要断了一般。
他心头猛地凸凸颤起，不情不愿的说了一声好。
好友走后，齐家群端来奶香蛤蜊浓汤走到阿哲床头。
阿哲用被子把自己整个人闷起来，转过身不愿和他多说一句话。
“你乖一点，我放你去上学，拿到了学位就回国，回国前带你去看一眼叶姨。”
阿哲灰黑色的眸子才终于动了动，像是有了生机，由着齐家群一勺一勺汤的给他灌进肚子。
只是当天夜晚人又发起了低烧，学医的好友又被齐家群扯过来给阿哲看病。
在看到齐家群是如何给人灌汤药的时候睁大双眼，一手夺过来，“你就这样照看的，这样烫的药你也不吹一下，人食管都能被你烫坏。”
齐家群似乎知道阿哲发低烧的原因了，由着人骂。
只是过后又翻脸，一封匿名举报信送到了好友学院，说他解剖课成绩作假。
有书读，不用一整天都看着齐家群，阿哲的脸上就有了生机。
但是齐家群的管控却无处不在，但凡只要是超过社交距离的任何一个对话，都能被他知晓，无论此刻他是不是在伦敦。
阿哲觉得再这样下去连呼吸都要没有力气。
更扎在书海里，什么书都看，图书馆的借书卡满满当当。
齐家群在床上取笑他，“怎么，我是要养出一个小哲学家？”他在心情好的时候会和阿哲开玩笑，整个人压在阿哲身上，对着他吐烟圈。
“离我远点，臭。”阿哲并不理他，离了情事就不愿意跟他多说话，可是齐家群偏偏不愿意放过他。
他乐衷于调教阿哲，更觉得小少爷的身体是他一个人的所有物，这样不明不白的关系，一直维持着。
齐家群表面功夫极好，周围人都夸他是三人里最好说话的。只有阿哲知道不是这样的。
他总是被齐家群压着带去那三人的私人聚会。整个晚上，齐家群的手掌就像一块烙铁，牢牢焊在他的腰侧，他几乎要喘不过气。
周嘉耘的目光偶尔扫过，不带情绪；骆宇珩也会打趣，话语里的轻佻像是逗弄一只被锁链系着的、漂亮的鸟，见多过分的话阿哲都没有反应后，私底下偷偷对齐家群说养了一个冷美人在身边。
三人打着斯诺克，黑8进洞后又开了一场，齐家群偏要阿哲跟着，在阿尔卑斯山腰的私人度假庄，他刚被抓着去滑雪道滑了两圈，不愿意理他，靠在壁炉取暖。
周嘉耘在不远处的真皮沙发看书。
骆宇珩和齐家群用港岛话插科打诨的说着哪家的二奶又被太太限制了消费，又说哪家的A股被怎么套牢。
阿哲听得懂港岛话，但始终不愿意学，固执的维持自己的安全圈。
好似觉得只要自己不主动说，心里那点还能回去的愿想就不会被掐灭。
只在骆宇珩问回港岛后要拿他怎么办的时候竖起耳朵听齐家群的回答。
“養住佢喇，唔係成日叫佢細少爺咩？（先养着啊，不是都叫人小少爷了吗？）”齐家群挥动球杆，连进两球，懒洋洋的说道。又胜一局后，举着杆子对沙发上的周嘉耘说：
“阿耘，你来，阿珩太菜了。”
周嘉耘将手中的书放下起身，压迫感更甚。
听不到自己想要的回答，他就又缩到壁炉边当哑巴。
他平时几乎不接齐家群的话，却在要回国的时候罕见的拽了拽他的手臂，人也更乖巧了一些，陷在床上的时候会伸出双臂主动环过齐家群。
“带我...去见我...妈...”被撞得话都说不利索，还来来回回翻来覆去的说。
齐家群舔掉他落下的汗，逼着人坐到自己身上换了姿势，临了才说一句好。
拿到毕业证回国的时候，阿哲还拽着他的手，确认着人的回答。
直到飞机真的如愿停靠在茫茫大海里的小岛草坪，叶真就站在不远处等他。
或许是为了维持在叶真面前的好形象，齐家群难得放了他一些自由。
只是该说什么呢？阿哲没有办法开口向母亲道明自己的苦楚，他已经不能再给这个同样满目疮痍的女人带来一点点不能够承担的事情了。
他们沿着海岸线走，浪花打湿阿哲的裤脚，叶真就这样牵着他，身后不远不慢跟着一群保镖。
“你...你爸爸身体已经很不好了，来到这个岛上没多久人就彻底病倒，妈妈这些年...过得还行。”即使阿哲不问，叶真还是主动开口说，她忍不住抱着阿哲，宽大的衬衫遮不掉身上青紫的痕迹，从飞机上下来就看得出这个齐家的新家主对阿哲是怎样的占有。
泪花在夕阳中盈盈，“妈妈的好儿子，你瘦了好多啊。”
叶真忍不住加深这个怀抱，身后保镖见到就想上前将人拉开。
还没走近，对讲机就传来齐家群的声音：“别插手。”
阿哲安抚着母亲，没事的没事的。
在小岛上没有度过几天就又要离开，只是走的时候却不能带上叶真。齐家群说是因为齐威还没死，这个时候叶真还得留在齐威身边照料才行。
“叶姨，辛苦你了，如果没有您的照料，齐叔情况还真不能这么好。”齐家群伪善的笑着。
留岛三天，阿哲从来没有主动提出过要去看齐威。
他对齐威只有无尽的绵绵恨意，现在所有的苦痛都是因为齐威带来的，他宁愿自己从来不是齐威的儿子，这辈子就不用卷入这样的纷争。
飞机重新飞回港岛的时候，阿哲真正的意识到了，叶真依旧是拴着他的狗链。
从前这条狗链，被齐威牵着，现在这条狗链，又转交到齐家群的手上。
讽刺的是，齐家群还拢住他的手，在耳边对他说：“没关系的，你要是想叶姨了我们空闲的时候可以回来，这座岛现在在你的名下。”
阿哲牵了牵嘴角，露出一个毫无笑意的弧度：“那我该谢谢你了，齐少。”他刻意拖长了语调，学着那些逢迎之人的口吻。
齐家群回国后没多久，周嘉耘和骆宇珩也学成归国，铁三角的关系似乎没有什么改变。阿哲是跟在他们身边的第四个人，但是如果有机会的话，他宁愿离齐家群远远的。
齐家群依旧限制他的自由，通讯也只能有他一人，但是会带着他与他一起进出富商名流的聚会。
四元堂被彻底洗牌，但是齐家群的心腹们却全部保留，在齐家群建立的琛邦美业各司其职，手底下的人尊敬的称呼他，叫他小哲哥。
名流圈则默认他和齐家群名不正言不顺的关系。
起初他听到这个称呼只想冷笑，后来便也麻木了。在那些需要他出面、代表“琛邦”或齐家群的场合，他也能学着齐家群的样子，对底下人点点头，应一声“小哲哥”。
齐威还是断了气，本就活不了多久，消息传来的时候齐家群就将消息公布了出去，媒体长枪短炮的拦截下。
胸口带着白色花束的齐家群悲痛欲绝，面对媒体几度失声。
“齐叔是一个大家长，没有齐叔...就没有我的今天...”
他声泪俱下，路过的狗够为之动容。
或许是齐威的名声太大，连大板和台南的□□都有人过来缅怀。
这件事情的影响过大，关于齐威这个人的一生被媒体迅速发布讨论，引起热潮。齐家群喊来作者对他的故事进行美化，又让骆宇珩名下的电影公司组织班底开拍。
也是后面大名鼎鼎的《寒蝉》三部曲，故事聚焦齐威的一生，讲上个世纪港岛警署、□□和齐威身边的美人和江湖情义的事情。
参演这个电影的两位主角先后被捧上金马奖的影帝，声名鹊起。
故事虽然是杜撰，却也能看到有齐家群的影子在的痕迹，唯独抹去了阿哲和叶真的身影，齐家群揽着阿哲，在家里的影音厅强迫他和自己一起看。
他咬着阿哲的耳朵，上下舔舐，手也不安分。
“看我对你好不好，知道你恨齐威，直接没有把你写进剧本里。”
阿哲闭上眼睛，沉默的承受着齐家群的情动。
接到叶真死讯时，阿哲以‘小哲哥’的身份跟在齐家群身边，已有两年多了。
是大家眼里默认的齐家群的小跟班。
他一年只有两次能够和叶真团聚的机会，一次是清明一次是春节，短短几天叶真又要被送走。
或许是看到自己儿子越来越消瘦的身子和强撑的精神，这个懦弱了一辈子的女人选择了最决绝的方法。
她想要亲手解下拴着阿哲的狗链，放他自由。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被圈养的狗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