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无间地狱 傻阿哲，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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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家群的诚意很足，回到房间的时候桌上已经摆上了内地相关的教材，虽然还不能上课，但至少可以跟上学校进度了。
回到房间，阿哲跑到厕所，才从裤兜里翻出被塞的东西。
一袋透明袋里装着的白粉，闻不出味道，意图却很明显。
齐威最近每天都要打一管针，景深出品的神经干细胞冻干液，一管就要二十万刀，由叶真每天从医生那里拿来，再自行配置，顺着右臂静脉血管输入。
他没听齐家群的话，白色粉末被他一股脑撒到马桶，顺着冲水键一键冲入马桶壁。
拧开水阀，看着粉末被漩涡吞噬。心里那点说不清的不安，也仿佛随之冲走了。
可是齐威的身体，却怎么都养不好。
他现在更像一个颐养天年的老人，只能维持着日常的生机，就连挥动马鞭这样的动作医生也叫他少动。
叶真从医生那学来了按摩肌肉的手法，每日每日的侍奉，身上的伤痕也越来越少。甚至因为贫瘠而受损的美貌，在金钱的堆砌下重新焕发着光彩。
齐威享受着这样的对待，对阿哲的管束也渐渐少了一些。
只是他终于还是错过了高考，7号那天他沉默的呆在房间里一天，别说送到房间里的饭，连口水都没有喝。
或许是沉浸在叶真的温柔乡，齐威难得拾起了几分良心。
“不过是人生中一场不重要的考试，没用的东西，这样有什么好苦恼的，你跟着阿群去留学，回来四元堂依旧归你管，谁还在乎你是不是只有高中学历？”
他一锤定音，容不得任何人置喙。
离上飞机的那天，阿哲像是一个物件，就这么被人打包着，当做齐家群的附属品一样去了大洋彼岸。
万米高空上，齐家群在座位上眯眼，这是架改装后的私人飞机，航程自定。乘务人员从送上香槟后就不再多加打扰，所以齐家群出声，问的只能是阿哲。
“我给你的东西，你没有给老头子用吧。”倒不像是询问，而是肯定。
阿哲本来也没想过瞒下来，齐威身边看似太平，其实早就是一个被四处转空的木桶。
他最近瘦了很多，连原先有些勒的红绳都空了一些。
“我不掺和你们这些事，我只想回家。”阿哲看着舱外霞光，喃喃道。
“想不到吧，你反而是害了齐叔。”齐家群压根不在意阿哲的回答，他神色自若，用最平常的口吻说着最残忍的话。
齐家群晃了晃酒杯，唇角勾起一丝欣赏戏剧般的弧度：“真可惜……我给你的是包营养剂，最多让齐叔消化慢些，老人家嘛，噎食是常事。”
齐家群故意卖一个关子。
“你知道齐家宗是怎么被送到齐家的吗？他妈是重庆大厦一个陪酒女，年轻的时候被金豹糟蹋，后面金豹送过来的孩子实在受不了了，金豹才想到这个儿子，要送来给齐叔的时候，齐家宗差点都要被他妈卖给黑龙寨抵钱了。”
“小少爷，你说，一个敢跟疯狗抢食的人，在知道情况对自己不利的时候，还会做些什么？”
阿哲控制不住的发颤，想弹坐起来，却被安全带死死卡回座位。
“唔，我想想——齐叔现在正在清理门户吧。”齐家群将手中高脚杯放在一旁桌台，手撑着下巴状似思考，一双薄情眼似笑非笑地拘着他，人又回到了初见面时的那个漫不经心和蔑视。
“这么一想，齐叔还怪疼你，把你送来我这里，是寻求庇护呢还是当做威胁呢？只是可惜......”他抿了一口酒，装出来的无奈和委屈“爱莫能助，毕竟我也只是他养的一条狗不是？”
他就这样笑着演，手上拿着手机，长指在上面滑动，一边发出啧啧的声音。
视频播放的声音是外放的，枪声，哭喊声此起彼伏。
齐家群好似看客一般，甚至还将手机冲着阿哲扬了扬，邀请道：“好血腥啊，看来还是齐叔道高一丈，你要看吗？”
阿哲的手都变得青白，青筋暴起，牙关咬的紧绷。他自然是不关心齐威和齐家宗，可是叶真就是牵挂住他的筹码，像是一条狗链拴在他的脖颈。
再怎么说，叶真现在还在齐威的身边。
几乎瞬间就反应过来，“你在齐威身边插了人？”阿哲问出口。
“说什么插人？我只是关心齐叔身体。”齐家群呛了他一声，对他说的这个插眼线的说法很不满意。
“你既然这么厉害，直接和他对着干就行，和我妈有什么相关。”
阿哲的声音碎得不成调，手无意识地攥着飞机座位上的安全带，又像被烫到般松开，他绝望道：“求你了…放了我们…齐家的一切都是你的，我什么都不要，我…我可以永远消失……”
齐家群安抚着叫他别激动。他可不止对齐家感兴趣，他对齐家的人也可是也很感兴趣。
甄哲如果真的懂事？就不应该让自己遇见他，也不应该在他决定对齐威下手的时候回来，回来就回来，偏偏那样干净，带着一身从小被爱护着长大的气味回到这个满是泥泞的地狱来干嘛。
来就算了，还要这样一副柔弱的、谦卑的、与世无争的姿态，在一个饿惯了的野狗面前展示善意，只会是伪善。
他迫不及待要撕开甄哲那身干净的皮囊。他要他失去所有尊严，做一个只知道依偎权贵的狗，那样的乞食求活，跟他一样折断翅膀，从地狱里血泠泠的爬回来。
飞机落地，齐威的电话就已经打过来了。齐家群一手抓着试图逃跑的阿哲，威胁道：
“我劝你还是乖乖听话，人生地不熟的，就你那个垃圾英语谁能懂你的意思？再说了你有钱吗？怕是脚都被没有踏出东三区就要被磕疯了的流浪汉拖到巷尾。你这样的东方甜心，在暗巷也能卖一个好价格了。”
确认阿哲真的跑不掉了，他才懒洋洋的接通电话，电话接通的一瞬，齐威略带苍老的声音就从电话另一头传来。
齐家群笑着应承，对自己已然知晓的事情佯装得一概不知。只说会努力完成这边的学业，不会忘记齐叔的照顾。哄得电话那头很是开心，还以为自己养的是一只拔掉了犬牙不敢龇牙的狼崽。
也不知道说了什么，电话的最后，齐家群突然冲着阿哲露出意味不明的笑。
“放心，我一定会好好的照顾阿哲的。”
他这样对电话那头承诺道。
阿哲被齐家群拘在伦敦的公寓里，不能说是拘，但是也和限制人身自由没有多少区别。
没有人知道他是齐家名正言顺的少爷，只以为他是齐家群找来的替读，他每日替齐家群去上课，再由保镖接送着回来。
校园舞会、联谊、留学生聚会都不能参与。
而齐家群却是三五天的不见踪迹。
他用阿哲的名义办了一个画廊公司，大笔资金流动买进卖出画家的作品。
国内新晋的小型画家，捷克艺术学院的毕业生作品，似乎赚的盆满钵满，在阿哲的房间里也挂了一副。
满是墨绿的房间，像是窥探视角的撕开一个小口，一个赤裸的男人无助的站在房间里，眼角挂着白色的痕迹。
那是阿哲十八岁生日的时候齐家群说送他的礼物，正挂在他的卧室，与他面面相觑。
似乎是在暗示着什么，阿哲只能尽量控制自己不去想。
也是这一年，齐威正式放权，将四元堂全权交由齐家群负责，这位远在英伦的还在读书的少爷，也是他登记在祠堂的唯一一个齐家后人。
他自己则带着娇妻前往大西洋的一个私人小岛安度晚年。
港岛警署觉得四元堂已经人去楼空，群龙无首。
直接将或大或小的弟兄全部拘留，改造后一一投放到社会各底层做志愿者工作，港岛最大的帮派，看似就这样悄无声息地分崩瓦解。
同年，由齐家群掌股的运营公司在世贸大楼敲钟，旗下横跨慈善、艺术展等多项产业。
也是这一年，阿哲再一次提出来了要回去内陆过自己生活的请求。
“齐家你已经拿到手了，我对你来说也没有了什么价值，你放我和我妈回去，我要回去参加高考。”
齐家群应酬到深夜回家，头疼欲裂。
一层客厅里，昏暗的壁灯还开着。电视那头播放着港岛警署最新的进展报告，详细的跟媒体述说怎么检获四元堂的过程，大量经过打码的照片释出，甚至还有旗下四个堂主带着手铐被压上警车的画面。
他以为这样就算结束，自己总算能够摆脱这个腌臜的、混乱的世界，回归自己的生活。
齐家群冷笑一声，用于社交的假面被他卸下，浑身散发着危险的信号。
那天晚上，壁灯被砸碎了两盏，大理石桌面也被撞倒在地，在港媒一字一句的播报中，齐家群彻底占有了甄哲。
傻阿哲，无间地狱是来了以后就能全须全尾回去的吗？
睁开眼睛看看吧，你走不掉了。
齐家群趴在阿哲身上说的话，像是魔鬼的低语。
夜长得没有尽头。直到窗外的天光泛起一种冰冷的鱼肚白，像钝刀片，生生割开了黑夜。阿哲眼里最后一点光，连同那点微末的温热，终于彻底熄灭了、流干了。
原来他，彻底回不去了吗？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无间地狱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