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鬼太子来报恩》飘渺笔

89、皇宫秘事 这期间

　　这期间，萧钺来找过他，元道真只是闭门不出，没有见萧钺，因为他的心太乱了，他不知道自己这几年究竟在做什么，他忍不住苦笑一声，原来他苦苦寻求的真相，就在自己身边，应之为了太子清白跳河而死，可太子却好端端地活着，多讽刺啊！

　　元道真不想见到萧钺，于是离开了府衙，漫无目的地走在街上，他想逃离这里，可就在他穿过巷口时，就被人从背后捂住了口鼻。一股甜腻的味道灌进鼻腔，这味道太熟悉了，他挣扎了一下，手肘往后撞，撞到了什么硬的东西，然后意识开始模糊，眼前的光景碎成一片一片的，最后什么都不知道了。

　　他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在一辆马车里。

　　车厢很窄，壁上包着粗布，他手脚被绑着，嘴里塞着布团，他偏过头，看见四皇子坐在角落里，靠着车壁闭着眼，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除此之外，车厢里还有其他人，其中一个人的小臂上，挽起袖口露出半截火焰刺青。

　　不灭火。

　　元道真的大脑快速旋转，这是怎么回事？四皇子和不灭火竟然一伙儿的吗？他们为什么要绑架自己？他有太多太多的问题，却无人可以为自己解答。

　　甚至不知道，他们要去哪里。

　　京城，皇宫。

　　京城外水深火热，其实京城里也不遑多让，陛下专宠巫祝，事事依着他，巫祝借此排除异己，专门享乐，惹得朝臣不满，甚至连京城百姓都议论纷纷，说陛下已经成了昏君，大靖要完了。不过左相一直与巫祝抗衡，甚至经过几个月的斗法，反而是左相赢了。

　　“陛下，”左相道：“老臣方才问巫祝，上一代皇宫里发生什么事，巫祝答不上来，陛下觉得，一个不知道皇宫旧事的巫祝，说的话能信吗？”

　　皇帝的脸色变了。

　　“你果然是个骗子，欺君之罪，你可知道是什么下场，来人。”皇帝指着巫祝：“把这个骗子给朕拖出去烧了！”

　　巫祝挣扎得更厉害了，呜呜的声音从布团里挤出来，禁军把他拖了下去。殿里安静了一瞬，只有巫祝的呜咽声从殿外传来，越来越远。

　　“陛下。”左相又开口了：“老臣的账，还没算完。”

　　皇帝看着他。

　　“你——”

　　殿门外面突然响起脚步声。不灭火的人押着四皇子和元道真走进殿来，黑衣人的斗篷在殿门口的光线里翻了一下。四皇子抬头看见左相，忽然哈哈大笑。那笑声在空旷的大殿里撞来撞去，撞得所有人的耳朵嗡嗡响。

　　“爹！”四皇子喊。

　　皇帝猛地从龙椅上站起来，左相没动，他偏过头看了四皇子一眼，脸上没什么表情，像是早就知道了。

　　元道真目瞪口呆，四皇子喊的不是陛下，而是左相？

　　“爹。”四皇子又喊了一声：“我回来了。我替你杀了五皇子，现在这个老东西也快完了，你扶我上位——”

　　“闭嘴。”左相说。

　　四皇子的笑僵在脸上。

　　皇帝道：“怎么回事？你们给朕说清楚！”

　　左相转回头看着皇帝：“陛下，四皇子确实是我的孩子，我和方妃的孩子。”

　　皇帝的脸白了。

　　“方妃……”皇帝重复了一遍：“方妃是朕的——”

　　左相道：“但方妃进宫之前，是臣的人。”

　　多么劲爆的宫廷秘闻。

　　四皇子又道：“还有元道真，你也是左相的孩子，其实你我是同父异母的亲兄弟。”

　　“怎么可能？”元道真已经被接二连三的消息砸晕了：“我是元将军的孩子！”

　　“你确实是我的孩子。”左相道。

　　元道真往后退了一步。

　　“我爹是元将军。”元道真的声音在抖。

　　“元夫人不能生育。”左相道：“臣当年把你放在元府门口的时候，你才三个月大，裹在一件旧棉袄里。臣知道跟着臣一定会有危险，因为臣要做的事——”

　　他转回头看着皇帝，声音一字一顿。

　　“是诛九族的大罪。”

　　皇帝跌坐在椅子上，手攥着扶手，指节发白。

　　左相抬起手，朝殿门口的不灭火的人示意了一下，黑衣人排成一排，齐刷刷地摘下斗篷，斗篷底下是一张张年轻的脸，有的二十出头，有的十五六岁。

　　“陛下可觉得眼熟？”左相问。

　　皇帝盯着那些脸看了一会儿，瞳孔缩了。

　　“前朝……”皇帝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前朝臣子的后代……”

　　“前朝那场疫病是假的，是前朝皇帝发了疯，在宫里滥杀无辜。先帝为了掩盖这件事，说那是疫病。”

　　他往前走了一步，离龙椅更近了。皇帝缩在椅子里，手攥着扶手，指节咯吱响。

　　“太祖皇帝与亲妹□□，代代疯癫。”左相道：“先帝是疯的，陛下也是疯的。四皇子——”

　　他偏头看了四皇子一眼，“我把他送进宫，让他当皇子，是想让他替我们报仇，但他也疯了。”

　　四皇子在大殿里转了一圈，脸上的笑没了，眼睛瞪得很大，嘴里念念有词。

　　“爹。”四皇子忽然开口：“你说这些做什么？你扶我上位就行了。你杀了这个老东西，我当皇帝，你当太上皇——”

　　“我累了。”左相道。

　　四皇子的声音卡在喉咙里。

　　“我累了。”左相重复了一遍：“我对什么皇帝，什么太上皇没兴趣，我只想报仇。”

　　黑衣人重新将斗篷戴上，他们每个人手里都多了一支火把，左相吩咐道：“把这个地方烧了，让皇宫为你们的亲人陪葬。”

　　“好。”他们纷纷离开。

　　四皇子盯着他看了一会儿，他的嘴唇动了动，忽然从袖子里抽出一把短刀。刀光在大殿的烛火里闪了一下，四皇子扑向龙椅，一刀扎进了皇帝的胸口，皇帝瞪大了眼睛，嘴张着，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手攥着四皇子的手腕，但力气不够，一点一点地松了。

　　“四皇子，你疯了！”元道真大惊失色。

　　四皇子把刀拔出来，血喷在他脸上，他抹了一把，转过头看着左相。

　　“爹，”四皇子道：“你累了，就歇着吧。”

　　他又扑向左相，刀尖快扎进左相胸口的时候，元道真冲了上去，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身体比脑子快，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挡在左相面前了，刀尖扎进了他的肩膀。

　　“你跟你娘一样。”左相道。

　　四皇子把刀拔出来，元道真肩膀上的血涌出来，染红了半边衣襟，四皇子盯着他看了一会儿。

　　“你替他挡刀？刚认爹你就想尽孝心？”四皇子道：“不过没关系，你我也要杀，只有我一个孩子了，爹是不是就会让我当皇帝了？”

　　他举起刀，要往左相身上扎，这次左相没躲。刀尖扎进左相胸口的时候，左相倒下去，眼睛还睁着，看着元道真。他的嘴唇动了动，说了句什么，元道真没听见。

　　四皇子把刀拔出来，血顺着手腕往下淌，他偏过头看着元道真。

　　“你也得死。”四皇子说。

　　他举起刀——

　　元道真跪在地上，肩膀上的血顺着胳膊往下淌，滴在殿砖上，洇开一片暗红。他抬头看着四皇子的刀，脑子里空空的，什么也想不了。

　　殿门外面忽然响起马蹄声。

　　殿门被人从外面撞开，玄色斗篷在光线里翻卷，萧钺冲进大殿。

　　四皇子的刀停在了半空。

　　因为萧钺冲到元道真面前，剑尖抵住四皇子的喉咙。四皇子看着他，愣了一下，忽然笑了。

　　“三哥，”四皇子道：“你来晚了，这仇你报不了。”

　　说罢，他竟然割喉自尽，干脆利落，死前还带着微笑。萧钺看着他倒下的身影，眼中情绪复杂。

　　“萧钺。”元道真的声音很轻。

　　萧钺蹲下来，他的手指碰到元道真的脸：“没事了，没事了。”

　　他的心很疼，因为元道真而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