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鬼太子来报恩》飘渺笔

84、我留下 “那个

　　“那个人是谁？”

　　萧钺道：“时机到了我自然会告诉你。”

　　“什么时候叫时机到了？”

　　“世上没有百分百的好事情。”萧钺道：“你想不劳而获，不可能的，除非你现在留在我身边。”

　　元道真盯着他，嘴唇抿成一条线。

　　“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

　　萧钺偏了偏头，似乎觉得这个很好笑：“你现在除了信我，还有别的路吗？你的陛下会帮你吗？你递上去的折子，他看过几封？”

　　元道真的手松了一线，萧钺说的是实话，陛下根本不想让他查这个案子。

　　“你真的知道？”元道真问。

　　萧钺道：“你不知道我的义父是谁吗？你认为以他的财富，他会查不到？”

　　“你可以有时间考虑。”萧钺道：“想清楚了，来找我。”

　　他转身要走。

　　元道真站在原地，看着萧钺的背影往帐帘方向去，萧钺走得很慢，左肩微微塌着，后腰的纱布在中衣底下隐约可见。他走到帐帘边，手指刚碰到帘布，元道真开口了。

　　“好。”

　　萧钺的手停在帘布上。

　　“我答应。”

　　萧钺没回头。但元道真看见他偏了偏头，侧脸的弧线松了一线，嘴角勾了起来。

　　“明天开始，帮黎万青处理文书。”萧钺说完，掀帘出去了。

　　帐帘落下来，带进一线冷风，元道真站在原地，看着晃动的帘布，忽然觉得自己刚才那一瞬间什么都没想。

　　下午，黎万青来了。

　　元道真正在矮几旁边翻册子——萧钺让人送来的军务文书，厚厚一摞，从粮草调拨到伤兵名册，事无巨细。他听见帐帘响，抬起头，看见黎万青站在门口，脸色比昨天好了些，但眼下的青黑还在。

　　“元大人。”黎万青走进来，两只手空着，垂在身侧，手指微微蜷着：“我来问你，你……跟公子说了要走的事？”

　　元道真放下手里的册子。

　　“黎将军，对不起。”

　　黎万青愣了一下。

　　“我暂时不回去了。”

　　黎万青的表情凝固了一瞬。他的眉毛先是往上抬了一下，然后拧起来，嘴角抽了抽，像是没听懂元道真的话。

　　“不回去了？”他重复了一遍：“为什么？”

　　“我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总而言之，我暂时不能离开这里。”

　　黎万青看着他，目光在元道真脸上转了两圈，元道真有苦说不出，这些他都不能跟黎万青说。他只能支支吾吾地含糊过去。

　　“他伤还没好利索，军营里的事多，我留下来搭把手。”元道真道：“反正我回荆州也没什么事。”

　　黎万青沉默了一会儿：“好。”

　　他的声音有些不对劲，元道真抬起头看他，黎万青已经转过身往帐外走了。

　　“黎将军，”元道真叫住他：“你脸色还是不好，要不要找大夫看看？”

　　黎万青在帐帘边站住了。

　　“不用，我没事。”

　　他掀帘出去了，元道真总觉得哪里不对，可他又说不出个所以然。

　　元道真没多想，他低下头继续翻册子。

　　黎万青回到自己的偏帐，掀帘进去，站在帐子中间，偏帐里很暗，没点灯，只有帐帘缝隙里透进一线天光。

　　明天。

　　黎万青攥紧了红头绳。他不能放过元道真，小桃还在那些人手里，明晚子时就是最后期限。如果元道真不走，他就交不出人，交不出人，小桃就回不来。可元道真现在留在了军营里，萧钺让他处理军务，他每天都会出现在帅帐附近，突然不见了，萧钺一定会警觉。萧钺警觉了，他就完了。

　　但小桃——

　　他把红头绳揣进怀里，走出了偏帐。

　　当天夜里，元道真睡得很沉。

　　他白天翻了一整天的册子，粮草数目、兵员编册、伤药库存，看得头昏眼花。

　　元道真躺下的时候已经过了亥时，他的头脑昏昏沉沉，不知过了多久，他迷迷糊糊中闻到一股奇怪的味道，甜腻腻的，他想睁眼，眼皮却沉得像灌了铅，然后一只手捂住了他的口鼻，掌心里垫着一块湿布，那股甜腻的味道从湿布里渗出来，灌进他的鼻腔。

　　元道真挣扎了一下。

　　他的手在被子底下攥紧了，脚蹬了一下榻面，最后他听见自己喉咙里发出一声模糊的气音，然后整只手垂在了榻沿上。

　　第二天早上，陈小树跑到帅帐外面，手里攥着昨天元道真教他写的家书，想找他再看一遍。他在帐外喊了两声元大人，没人应。他掀帘探头进去看了一眼，榻上的被子掀开着，矮几上的册子摊着，元道真的外衣搭在榻沿上，但人不在。

　　陈小树退出来，挠了挠头。也许元大人去伙房了。他跑到伙房，也没看见元道真，他问巡营的兵士，都说没看见元大人，陈小树有些急了，跑到帅帐门口，正好撞见黎万青从里面出来。

　　“黎将军！”陈小树喊：“元大人不见了！”

　　黎万青站住了。他昨晚一夜没睡，他听见元大人不见了这几个字，脸上的表情先是僵了一瞬，又像是更加紧绷了。

　　“什么叫不见了？”黎万青问。

　　“到处都找不到！伙房没有，校场没有，水井边也没有——”

　　黎万青偏过头，目光落在帅帐帘布上，他掀帘进去。萧钺已经坐起来了，靠在枕头上，手里攥着那摞册子，正低头翻看。他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看了黎万青一眼，又看了他身后跟进来的陈小树一眼。

　　“怎么了？”萧钺问。

　　“元道真不见了。”

　　萧钺翻册子的手停住了。

　　他沉默了一瞬。然后他把册子合上，放在矮几上，掀开被子下榻。

　　“什么时候发现的？”萧钺问。

　　“方才。”陈小树抢着道：“我早上来找元大人看家书，帐子里就没人了。到处都找不到。”

　　“黎万青。”萧钺叫了一声。

　　黎万青抬起头。

　　“派人去找。”萧钺来不及多想：“整个军营，一寸一寸地找，他肯定走不远。”

　　黎万青应了一声，转身要走。

　　“黎将军。”萧钺又叫住他。

　　黎万青站住了。

　　“小桃呢？”萧钺道：“这几天怎么没见她？”

　　黎万青的背僵了一瞬。

　　“小桃……在帐里睡觉。”他说。

　　萧钺看着他的后背，看了两息。

　　“去吧。”

　　黎万青掀帘出去了，可是他们找了大半天，却没有找到元道真的下落。

　　然而，更诡异的是小桃也不见了。

　　“将军，黎将军的帐子里没人，小桃小姐也不在。”

　　萧钺闭上眼睛，再睁开的时候，眼底那片冷光凝成了冰。

　　“敢在我的军营里抓人。”他冷笑了一声，声音不高，但旁边几个兵士都听见了，齐齐打了个寒噤。

　　“再调两队人马，我要知道元道真和小桃在哪儿。”

　　亲卫赶紧领命，萧钺站在校场中央，风吹得他衣摆翻飞，没人看到他的表情十分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