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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盛夏 “喜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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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盛夏拉开了序幕。
知了终于开始叫了,声音从香樟树上倾泻下来,像一场永不停歇的暴雨。阳光烈得吓人,空气烫得像刚打开盖子的蒸笼,柏油路面被晒得发软,踩上去会留下浅浅的脚印。临城一中教室里的电风扇开到最大档,呼啦啦地转着,但吹出来的风是热的,像有人在对着你吹了一口气。
姜念把头发剪短了一些,及肩的长度,扎起来刚好成一个短短的马尾。裴烬看到她的时候,愣了一下。
“头发短了。”
“嗯。太热了。”
“好看。”
“你说过了。”
“再说一次。”
姜念的耳朵红了。“你最近话越来越多了。”
裴烬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下。“跟你学的。”
六月二日,裴烬的自行车后座上的坐垫换了一个新的。不是他自己缝的了,是一个真正的坐垫,柔软的、厚实的、带弹簧的,坐在上面像坐在云朵上。姜念问他在哪儿买的,他没有说,因为这是他攒的钱买的,他不想让她知道。
姜念坐上去的时候,感觉整个人都要陷进去了。“这个坐垫太舒服了。”
“嗯。”
“贵吗?”
“不贵。”
姜念知道他在撒谎。这个坐垫一看就不便宜,但他不想让她有负担,所以她假装信了。她把脸贴在他的后背上,感受着风吹过耳边的声音和心跳的节奏。
六月四日,裴烬的数学竞赛国赛成绩出来了。一等奖。全国高中生数学竞赛一等奖。整个临城一中只有他一个人拿到了这个奖。李老师在班会课上宣布这个消息的时候,全班都安静了,然后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裴烬坐在最后一排,低着头,没有抬头,但姜念看到他的耳朵红了,红得像要滴血。
班会课结束后,姜念走到他面前,把他从座位上拉起来,带到了教学楼后面的银杏树下。银杏树的叶子已经长满了,绿绿的,在风中轻轻摇晃。
“恭喜你。”姜念说。
“嗯。”
“你不好高兴吗?”
“高兴。”
“你看起来不像高兴。”
裴烬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我心里高兴。只是不太会表现出来。”
姜念看着他,看了几秒,然后踮起脚尖,在他的额头上亲了一下。很轻,很快,但很用力。裴烬整个人僵住了,像被按了暂停键。他的脸从额头开始红,红得很均匀,像被一层薄薄的红色颜料覆盖了。
“现在呢?”姜念问,“能表现出来了吗?”
裴烬的嘴角弯了,眼睛也弯了,整张脸都在发光。
“能了。”
六月六日,裴烬的铁盒子里的钱攒到了一千四百块。还差一百。离暑假还有三周,他应该能在出发之前攒够。他在笔记本上更新了计划——“进度:1400/1500。还差100。目标:海边三日游。车票:往返200。住宿:两晚300。吃饭:三天300。其他:700(备用)。总计:1500。”
他在“其他”后面画了一个括号,括号里写着——“给她买一条裙子。白色的,带碎花的,她穿一定好看。”
六月八日,高考开始。
临城一中是考点,非毕业班的学生全部放假三天。姜念和裴烬得到了一个突如其来的小假期。他们坐在天台的天台上,听着远处传来的英语听力广播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像从另一个世界飘来的。
“裴烬,明年这个时候,就轮到我们了。”
“嗯。”
“你紧张吗?”
“不紧张。”
“为什么?”
裴烬想了想。“因为你在。”
六月九日,裴烬带姜念去了临城最高的那座山。不是山顶的寺庙,是山腰的一个观景台,站在那里可以看到整座临城。城市在脚下铺展开来,楼房像积木,道路像丝带,车辆像蚂蚁。风很大,吹得他们的头发乱飞,衣服猎猎作响。
“裴烬,你带我来这里干什么?”
“看我们学校。”
裴烬指着远处的一个灰色的小方块——临城一中的教学楼。从这里看过去,它只是一个很小的点,像一个孩子随手搭的积木。
“你看,我们每天在那么小的地方。”
“嗯。”
“但我觉得那个地方很大。因为你在那里。”
姜念转过头,看着他的侧脸,风把他的头发吹得乱糟糟的,他在笑,嘴角弯弯的。
“裴烬,你今天怎么这么会说话?”
“因为风大。风大的时候,话不会太重。”
六月十一日,沈鹿溪拍了一组照片,主题是“临城一中的盛夏”。照片里有香樟树、知了、电风扇、冰棍、教室里的黑板、操场上的跑道。还有一张是裴烬和姜念的合影——不是摆拍的,是她偷拍的。他们坐在银杏树下,裴烬在低头看书,姜念靠在他肩膀上睡觉。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落在他们身上,光斑摇摇晃晃的,像一个不太稳定的信号。
沈鹿溪把这张照片洗出来,装在一个白色的相框里,送给了姜念。
“给你。留作纪念。”
姜念看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照片里的她靠在他肩膀上,闭着眼睛,嘴角微微弯着,像是在做一个好梦。裴烬在看书,但他的目光不在书上,在她脸上。他在看她,趁她睡着的时候。
“鹿溪,谢谢你。”
“不用谢。你们是我拍过的最好看的人。”
六月十三日,裴烬收到了第一份工资——不是修电脑赚的,是家教赚的。那个小学生的家长多给了他五十块,说“你教得很好,下次还找你”。他把那五十块放进铁盒子里,铁盒子满了,快要盖不上盖子了。他数了数,一千四百五十块。还差五十。但时间还有两周,足够了。
他在笔记本上写道:“快够了。等她暑假的时候,我就有钱了。不是很多,但够用。够买两张车票,两晚住宿,三天的饭,还有一条裙子。”
六月十五日,裴烬开始在网上看裙子。不是给自己看,是给姜念看。他搜索“白色连衣裙”、“蓝色碎花”、“长款”、“夏天”。他看了很多条,最后选中了一条——白色的,到膝盖,裙摆上有小小的蓝色碎花,像天空和海洋的交界。他记下了价格:九十九块。不算贵,但也不便宜。他算了一下,如果他少住一晚,就可以省下钱来买这条裙子。
他在计划里把住宿从两晚改成了一晚。“住一晚,第二天回来。省下一百块,刚好买裙子。”
六月十七日,裴建国发现裴烬在攒钱。
他在裴烬的床底下看到了那个铁盒子,盖子没盖好,露出里面的钱。他没有动那些钱,但他知道了。晚饭的时候,他问裴烬:“你攒钱干什么?”
裴烬犹豫了一下。“去海边。和姜念。”
裴建国沉默了片刻,然后站起来,走进自己的房间,拿了一个信封出来,放在裴烬面前。“拿着。”
裴烬打开,里面是三百块钱。“不用。我自己攒够了。”
“拿着。多余的钱,给她买点好的。”裴建国低下头,继续吃饭,没有再说话。
裴烬看着那个信封,看了很久。然后他把信封里的钱拿了出来,放进了铁盒子里。铁盒子满了,盖子彻底盖不上了。他数了数,一千七百五十块。够了,而且多了一些。
六月十九日,裴烬买下了那条裙子。
网上下的单,寄到学校门口的小卖部。他取快递的时候,小卖部的阿姨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包裹上的地址。“给女朋友买的?”
裴烬没有回答,但他的耳朵红了。
阿姨笑了。“知道了。去吧。”
裴烬把包裹藏在书包里,带回了家。他没有拆开,因为想等到海边的时候,当面给她。他想看她拆开包裹时的表情,想看她穿上裙子时的样子,想听她说“好看”。
六月二十一日,夏至。一年中白昼最长的一天。
姜念和裴烬坐在教学楼的天台上,看日落。日落很晚,快八点了,天边还是亮的。橘红色的光落在他们身上,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风是暖的,带着花香和草香,和远处隐约传来的音乐声。
“裴烬,今天是夏至。”
“嗯。白天最长的一天。”
“你今天看到我最长时间。”
裴烬想了想。“不对。我每天都在看你。不管白天长不长,看你的时候,时间都一样长。”
姜念的心跳加速了。她靠在他的肩膀上,看着远处的天空。“裴烬,你有没有发现,你越来越会说话了。”
“因为你在听。”
“我不在的时候呢?”
“不在的时候,我在练习。”
“练什么?”
“练怎么跟你说好听的话。”
姜念抬起头,看着他的脸,夕阳的光落在他脸上,把他的眼睛染成了金色,像两颗温暖的琥珀。
“那你现在练习得怎么样了?”
裴烬低下头,看着她的眼睛。“还不够好。但我会继续练。”
“练到什么时候?”
“练到你觉得够了为止。”
六月二十三日,期末考试前一周。
临城一中的气氛开始紧张起来,走廊上的人变少了,教室里的灯亮得更晚了,桌子上的书越堆越高。姜念和裴烬在图书馆里复习,面对面坐着,中间隔着两摞书。他们的手在桌子下面牵着,但各自在做各自的题。
“裴烬,这道题怎么做?”姜念把数学试卷推过来。
裴烬看了一眼,拿起笔,在草稿纸上画了一个图,写了几行公式,推了回去。“用这个定理,三步就出来了。”
“看不明白。”
裴烬站起来,走到她那边,在她旁边坐下。他的手臂贴着她的手臂,手指点在草稿纸上,一步一步地解释。“这里,用余弦定理,算出这个角。然后这里,用正弦定理,算出这条边。最后这里,用勾股定理,算出答案。”
他的声音很低,很轻,像在说一个秘密。他的气息扫过她的耳畔,痒痒的,热热的。姜念努力集中注意力,但她的注意力全在他的声音上。
“懂了吗?”他问。
“懂了。”
“那你做一遍。”
姜念拿起笔,按照他的步骤做了一遍,答案是对的。她放下笔,转过头看着他,他的脸离她很近,近到她能看到他睫毛的弧度,近到她能数清他眼睛里的血丝——最近复习太累了,他每天都学到很晚。
“裴烬,你累不累?”
“不累。”
“你眼睛有红血丝。”
“没关系。考完试就好了。”
“考完试,我们就去海边了。”
裴烬的嘴角弯了一下。“嗯。去海边。”
六月二十五日,姜念在网上买了一件泳衣。不是那种很暴露的,是保守款的,连体的,白色的,领口有一圈蓝色的花边。她试穿的时候,站在镜子前看了很久。觉得自己身材不好,腿不够长,腰不够细。但她在想象裴烬看到她的样子,他的耳朵一定会红,红得像那朵粉色的花。
她给裴烬发了一条消息:“我买了一件泳衣。”
裴烬:“嗯。”
姜念:“你想看吗?”
裴烬:“想。”
姜念:“那等到海边再给你看。”
裴烬:“好。”
姜念看着那个“好”字,觉得他已经开始脸红了。
六月二十七日,裴烬的行李箱收拾好了。其实没有什么好收拾的——两件T恤,一条短裤,一双拖鞋,一个充电器,一个笔记本,一本《百年孤独》(姜念的)。还有那个没拆的包裹,里面装着那条裙子。
他把行李箱放在门口,坐在床边,看着那个包裹。他想象姜念拆开包裹的样子——她的眼睛会亮,嘴角会弯,会说“好看”。然后她会穿上裙子,转一个圈,问他“怎么样”。他会说“好看”,然后她的耳朵会红。
他把这个画面存进了心里,和那些创可贴、薄荷糖、便利贴放在一起。
六月二十八日,期末考试前一天晚上。
姜念失眠了。不是紧张,是期待。暑假要来了,海边要来了,裴烬要来了。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手机亮了一下——裴烬发来一条消息:“睡不着?”“嗯。”“我也睡不着。”“为什么?”“因为明天考完试,就是暑假了。暑假到了,就可以去海边了。”
姜念看着这行字,心跳加速了。“裴烬,你紧张吗?”“不紧张。是期待。”“期待什么?”“期待看到你穿泳衣的样子。”
姜念的耳朵红了。“你现在就期待了?”“从你告诉我的那天开始就期待了。”
“那你期待了很久。”“嗯。每天都在想。”
“想什么?”“想你穿泳衣的样子。想海边的风。想你和我在同一个画面里。”
姜念把手机扣在胸口,心跳快得像要飞出来。她打了几个字,又删掉了,又打了几个字,又删掉了。最后她发了一条:“裴烬,明天见。”裴烬回复了:“明天见。”
六月二十九日,期末考试。考完最后一科的时候,教学楼里爆发出一阵欢呼声。学生们从教室里涌出来,走廊上、楼梯上、操场上,全是人。有人在扔书——撕碎了,抛向天空,纸片像雪一样落下来。有人在喊“放假了——暑假来了——”
姜念走出考场的时候,裴烬已经在门口了。他穿着一件白色的T恤,背着一个小背包,里面装着那个没拆的包裹。他靠在墙上,手里拿着两瓶水,一瓶拧开了盖子。他把水递给姜念。“考完了。”“考完了。”“暑假来了。”“嗯。暑假来了。”“什么时候去海边?”“后天。明天收拾东西,后天出发。”
姜念接过水瓶,喝了一口,水是温的。“裴烬。”“嗯。”“你准备好了吗?”
裴烬看着她,阳光落在她的脸上,她的眼睛里闪着光,像海面上反射的太阳。
“准备好了。我准备了好久。”
“准备好了什么?”
“准备好和你一起去看海。”
六月三十日,出发前一天。
姜念在沈若清那里收拾行李。沈若清坐在床边,看着她往背包里塞东西——泳衣、防晒霜、墨镜、一条裙子、一双凉鞋、一个充电器。
“妈,我后天就回来。”
“嗯。”
“你别太想我。”
“不会。”沈若清说,但她站起来,从衣柜里拿出一条丝巾,递给姜念,“海边风大,披着。”
姜念接过丝巾,是一条淡蓝色的丝巾,很薄,很软,像一片云。“妈,你什么时候买的?”“上次逛街看到的。觉得你穿会好看。”
姜念把丝巾叠好,放进了背包里。“妈,我会给你带礼物的。”“不用。你回来就行。”
裴烬那边也在收拾行李。他把那条裙子从包裹里拿出来,叠好,放进背包的最里层,用衣服包着,怕压皱了。然后他坐在床边,看着那个空空包裹,发了一会儿呆。
他在想——后天,她就会穿上这条裙子。站在海边,风会吹起她的头发,裙摆会飘起来,她会在笑,笑起来的时候嘴角弯弯的,眼睛亮亮的。然后他会走过去,站在她旁边,说“好看”。她会说“谢谢”。然后他们会一起看海,看很久。
七月一日,出发。早上六点,临城汽车站。
裴烬到的时候,姜念已经到了。她穿着一件白色的T恤和牛仔短裤,背着一个浅蓝色的背包,头发扎成了高高的马尾。阳光落在她身上,她的皮肤白得发光,像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牛奶。
她看到裴烬的时候,笑了。笑容很大,大到整张脸都在发光。裴烬看到她笑的时候,心跳漏了一拍。他走过去,站在她面前,把一张车票递给她。“七点半的车。去海边的。”
姜念接过车票,看着上面的目的地——“海滨镇”。“这个镇子我没听过。”
“很小的一个镇子。人少,海干净。我在网上查了很久。”
“你查了多久?”
“一个月。”
姜念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一种很认真的光,像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裴烬,你真的准备了一个月?”“嗯。每个周末都在查。查哪里的海最干净,哪家的旅馆最便宜,哪里的海鲜最好吃。”
姜念的眼眶热了。“你对我太好了。”“因为你值得。”
七点半,大巴车开动了。姜念坐在靠窗的位置,裴烬坐在她旁边。车窗外的风景从城市变成了郊区,从郊区变成了田野,从田野变成了山,从山变成了海。当第一片蓝色出现在视野里的时候,姜念轻轻地“啊”了一声。“海。”“嗯。海。”裴烬说,他的目光一直在她脸上。
他不想看海,他想看她看到海时的表情。她看到海的时候,眼睛里会有光,像海水反射的太阳。那种光,比海好看一万倍。
大巴车在海滨小镇的车站停下。姜念下了车,深吸了一口气。空气里有咸味,湿湿的,黏黏的,像海风的味道。她能听到海浪的声音,远远的,闷闷的,像心跳。
“裴烬,我闻到海了。”
“嗯。”
“我们走吧。”
他们走了十分钟,到了海边。镇子很小,穿过两条街就到了沙滩。沙滩上的沙子很白,很细,踩上去软软的,像踩在面粉上。海水很蓝,蓝得不像真的,蓝得像一块巨大的蓝色绸缎,在阳光下闪闪发亮。海浪一层一层地涌上来,又退下去,发出“哗——哗——”的声音,重复的,不知疲倦的,像一首永远不会结束的歌。
姜念站在沙滩上,看着那片海,看了很久。然后她转过头,看着裴烬。阳光落在他的脸上,他的头发被海风吹得乱糟糟的,嘴角弯着,眼睛亮着,像一幅画。
“裴烬,谢谢你带我来。”
“不用谢。”
“我想抱你。”
裴烬的耳朵红了。“抱吧。”
姜念伸出手,抱住了他。海风吹过来,把她的头发吹起来,打在他的脸上。他没有躲,因为他喜欢这种感觉——她的头发、她的体温、她的心跳。他把下巴抵在她的头顶,闭着眼睛,听着海浪的声音和她的心跳。
“姜念。”
“嗯。”
“你比海好看。”
姜念从他的肩膀上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你再说一遍。”
“你比海好看。”
“再说一遍。”
“你比海好看一百倍。”
姜念笑了,她的笑容在海风中散开,像一朵正在盛开的花。她踮起脚尖,在他的嘴唇上亲了一下。她的嘴唇很软,很暖,带着海风的咸味和阳光的味道。裴烬整个人僵住了,像被按了暂停键。他的脸从嘴唇开始红,红得很均匀,像被一层薄薄的红色颜料覆盖了。
“裴烬,你脸红了。”姜念退后一步,看着他。
“嗯。”
“你害羞了?”
“嗯。”
“那你喜欢吗?”
裴烬看着她,看了很久。海风把他的头发吹得挡住了眼睛,他没有撩开,就那么透过发丝的缝隙看着她。
“喜欢。”他说。
那天晚上,裴烬在笔记本上写下了一段话。
“今天,我带她去了海边。她站在沙滩上的时候,比我想象的还要好看。她抱了我,亲了我,问了我三个问题。我都回答了。每一个回答都是真的。我喜欢她。喜欢她站在海边的样子,喜欢她抱我的力度,喜欢她亲我的温度。我攒了一个月的钱,查了一个月的攻略,就是为了这一天。这一天到了,比我想象的还好。因为她比我想象的还要好。”
他合上笔记本,把它放在胸口。窗外的海风吹进来,带着咸味和凉意。他闭上眼睛,听着海浪的声音,一下,一下,又一下,像心跳。他的心跳在说同一句话——姜念。姜念。姜念。
他翻了个身,侧躺着,看着窗外。月光照在海面上,碎成一片一片的银色,像无数个小小的镜子。那些镜子里,每一面都映着她的脸。他伸出手,想去碰那些光,但没有碰到。因为那些光太远了,远到像梦。但她在他身边,很近,近到能听到她的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