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亿公里外说爱你》佳杏玖

11、光荣榜 他把自己活

　　桑郁犹豫再三考虑把QQ名字改成了“随意了”。
　　没有任何意义，单纯喜欢这个名字，很平淡，像风一样自由。
　　柳萱琪的事件倒是过了，她咽不下那口气，他为什么要去帮她，她自己来处理不好吗，非要插一脚。
　　非要看到她狼狈的模样，更没脸去见他，笑盈盈的到底要干什么？
　　桑郁找到了沈昱霖：“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帮我，我很感激，请以后不要再插足我个人的私事，你很好，谢谢。”
　　沈昱霖愣了，微笑僵在脸上，他眼神里透露着担忧，千言万语只化作一句：“好。”
　　桑郁狼狈不堪的转身跑开，沈昱霖没有追上她，他觉得可以让桑郁一个人静静。
　　桑郁一片一片的拼好日记本，尽管已经破碎不成样子，字迹也被泪水晕开黑色。
　　点燃打火机，烧了日记本，火焰肆意张扬，在黑暗中映出桑郁的眸子。
　　不久火慢慢停了，纸张化成灰烬。
　　就让它飘在空中的每一个角落。
　　*
　　“好，拿出我们期中试卷，我讲一下。”英语老师从包里翻出卷子。
　　随后又拿出一叠纸挨个发给大家:“这次英语期中考试，咱们班有个写的很好的作文，学校让打印出来发给整个高一。”
　　桑郁拿到手直接懵了，名字板板正正，大大方方写在那篇作文上的人就是她。
　　沈昱霖也会拿到一份对吗？这个想法让她头低的想钻个地缝回家。
　　可偏偏这时英语老师叫她读一下作文，桑郁颤抖的手死死攥着纸张，落下最后一个单词，她松了口气。
　　沈昱霖也看到了这篇文章，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你笑什么？你来讲讲你的作文来。”八班班主任呵斥他。
　　“老师写的确实不错，比不上我啊。”沈昱霖迷之自信的挑了挑眉。
　　老班无奈地叹了口气。
　　“桑郁，你怎么这么牛b？再让我活一辈子，我也写不出来这文章。”郑婉枫连连竖大拇指，那眼睛都没离开过纸张。
　　桑郁内心小窃喜:“你也是啊。”
　　孟澈俨心烦意乱的把纸放到别处继续转着笔，没人知道他内心在想什么。
　　过了一会，他又从课桌内拿出认真地在看，要看出洞来。
　　“这节课就讲到这，课代表跟我来一下。”
　　桑郁跟在英语老师后面回了办公室。
　　“桑郁，我这两个星期要去外出学习，八班班主任帮我代课，你有什么事找他就好。”
　　眼前这个文质彬彬的老师叫范杰胜，“你叫我范老师就好。”他含笑看着桑郁。
　　“范老师好。”
　　“你的作文写的不错，再接再厉。害，想当年我也是这样。”
　　旁边有老师调侃他:“又开始说你那光荣时刻了，一天叨八百遍。”
　　桑郁抿嘴笑笑。
　　郑婉枫貌似很着急地来找桑郁:“我去，咱们下星期运动会，你听说了吗？”
　　“听说了，你报什么？”
　　郑婉枫立刻皱起眉头，头摇的跟拨浪鼓一样:“我什么都不报。”
　　话虽说此，秦跃可不想放弃这个好机会，让郑婉枫报了女子1000米。
　　她们班的班服是学院风，女生穿短袖白衬衫，领结是深蓝色蝴蝶结搭配。到大腿根中间的百褶裙，白袜勾勒出桑郁白皙的皮肤。
　　组合小蝴蝶结的粗跟小皮鞋。
　　桑郁当了志愿者，给运动员发发水，让他们填表格之类的。
　　她碰见了沈昱霖，他穿着十号的马甲，整理鞋带。
　　桑郁走近了他，默不作声的想递给他一瓶水。
　　沈昱霖并没察觉，继续摆弄着。
　　桑郁小心翼翼的开口道:“给你一瓶水。”
　　沈昱霖重新又系了遍鞋带，直到桑郁第二次说话，他才接过水:“我还以为你不说话了呢。”
　　桑郁疑惑的问:“我叫了你两次。”
　　“知道。”
　　“知道你还不接着。”桑郁小发怒气了一下。
　　沈昱霖笑的肚子疼，猛灌了几口水才好，说：“开玩笑的，你的影子暴露了你，你刚来我就知道了。”
　　桑郁转身拿表格放在他面前。：“填一下名字。”
　　沈昱霖飞快写好自己的名字，还给她笔：“我上跑道去了。”
　　桑郁轻轻抚摸着他写的名字，还好干了。
　　一声枪响从空中传到她耳朵里，冲击力不算大。
　　四圈多跑完了，唐馨苒在终点等他，沈昱霖跑步有惯性，没刹住车，跌在她怀里。
　　唐馨苒也是志愿者。
　　桑郁出神般盯着前方两人，她感觉心在石化。
　　“看什么？”郑婉枫叫住她，“等会该我了，记得给姐加油！”
　　“好啊。”她看见他俩坐在阴凉的板凳上，唐馨苒慢悠悠地擦着他额头上的汗。
　　沈昱霖得了第一，郑婉枫是女子第三。
　　他手里把玩着奖牌仿佛在玩无关紧要的东西。
　　郑婉枫用奖牌敲敲桑郁脑袋:“怎么了？这是魂要飞到天上了。”
　　“没事，你挺厉害的。”
　　郑婉枫:“那可不，快累死了也没见你送水。”
　　桑郁慌张的弯腰在纸箱内寻找矿泉水，尴尬地指指一旁的纸箱:“运动饮料喝不喝？”
　　“可以。”
　　郑婉枫一口气喝完了整瓶水，她没想到自己这么渴。
　　“哐当”水瓶撞在垃圾桶旁。
　　“郑婉枫，喝完的空瓶子要好好扔进垃圾桶。”桑郁头也不抬的继续收拾赛后的垃圾。
　　郑婉枫一脸无辜地说：“我的瓶子还在手中欸。”
　　那刚刚是谁扔的？带着疑问，桑郁寻着扔源看。
　　唐馨苒扶着沈昱霖的胳膊，他满脸痛苦的表情，一瘸一拐的，应该是崴住脚了。
　　唐馨苒倒没太严肃，笑的睫毛颤颤的。
　　“郑婉枫，马甲脱了。”桑郁不冷不热道。
　　“好。”
　　桑郁:“等会有跳高，你要是嫌热的话可以上楼凉快些。”
　　郑婉枫：“那我走了哈。”
　　待郑婉枫走后，跳高也快开始了。
　　第一个上场的是孟澈俨，看着平时不易近人，整个人冷嗖嗖的，体育还不错。
　　十月的太阳有些火辣，加上桑郁带着学校发的鸭舌帽，额头上冒出细细密密的汗。
　　呼——志愿者甚至比运动员要累。
　　结束比赛，孟澈俨把奖牌扔到桑郁怀里:“小玉玉，快叫大哥。”
　　桑郁像霜打的茄子般没劲和他争，只得硬着:“大哥好。”
　　“这么敷衍？你不会中暑了吧？”
　　桑郁朝他摆摆手:“没，不用担心。”说罢，她低头闷声笑起来。
　　“发什么癫呢？”
　　“郑婉枫也用奖牌给我炫耀，你也来，而且都有你刚才那样的笑容。”桑郁回想郑婉枫在这时的模样，捂嘴笑的不亦乐乎。
　　孟澈俨“切”一声:“那你笑点挺低的。”
　　“有你这么说话的吗？你笑点高到珠穆朗玛峰！”她没好气道。
　　*
　　光荣榜上八张微笑的脸出现在每个名字的上面，它像是一种至高无上的荣耀，很难不笑起来。
　　“这是什么时候拍的啊？我家沈昱霖真帅。”有女同学在她俩面前说话。
　　挨边的男生回她：“早了吧，估计期中成绩刚下来就拍了。”
　　郑婉枫拉着桑郁的手往前挤，踩到脚是必然的。
　　“别挤了，等会再看不行吗？”那男生抱怨道。
　　桑郁也不知道谁了，对着周围人说了几遍对不起。
　　抬头便是沈昱霖那张极具吸引力的脸。还是那样的笑，眉眼弯弯。照片下方赫然写着：“把自己活成一束光，自信坦荡，光芒万丈。”
　　而他的右边则是唐馨苒，她淡淡的嘴角与沈昱霖截然相反，座铭右是:“旧书不厌百回读，熟读深思子自知。”
　　别的人下面基本是古诗或者是谚语。
　　桑郁非常确信沈昱霖就是崴到脚了，他正磕磕绊绊的在她俩面前走过，伤势不大，能自己走路。
　　桑郁埋头往前走，身后郑婉枫的声音叫住她:“桑郁，你听不听歌？”她手里拿着Mp3。……
　　“你别让老师发现了。”
　　郑婉枫:“我偷偷带的，分你一只耳机。”
　　桑郁塞到耳朵里，Mp3里放着周杰伦的《不能说的秘密》，仿佛梦回那个暑假躁动的内心掩盖不住歌词的热烈，初遇总是美好，很快像泡沫触碰及消散。
　　*
　　“回来了，饭马上炒好，先去写作业。”崔姨握着锅铲对孟澈俨说。
　　“我妈是不是该回来了？”
　　崔姨:“他今天才说的，又去瑞士了，过年吧。”
　　孟澈俨：“嗯。”
　　*
　　大雨倾盆而下，不给人们留丝毫反应。
　　桑郁刚踏出去的脚又缩了回来，手中抱着作业本似座山，压的她小臂疼。
　　眼看雨越下越大，她只好蹲下来缓解酸痛，办公楼离教学楼足足有一个操场远，恐怕是下不停了。
　　崔姨给她带的伞在书包侧。
　　桑郁一直等也不是，走也不是。旁边根本没有老师走过，冲进雨幕淋成落汤鸡。
　　她不顾一切的跑出去，头顶搭上一把雨伞，阴影笼罩在雨伞之下。
　　沈昱霖没有说话，静静地和她穿过操场。
　　桑郁脸憋的涨红，脑袋上在冒热气。
　　紧张，慌乱，不知所措，一瞬间全涌上来，她表情管理没让她失态。
　　到了教学楼，沈昱霖合上雨伞，甩了甩水，看向外面瓢泼大雨道。：“下次再有这事和我说一声，淋湿了怎么办。”他抱过桑郁胳膊上的书，“上楼。”
　　桑郁一路小跑跟上帮着沈昱霖整理作业本。
　　“你脚不是受伤了？”她喏喏的开口。
　　沈昱霖挑眉看她：“皮外伤，不要紧。”
　　“哦。”桑郁从兜里掏出什么东西稳稳地放在沈昱霖手掌心增添了几份重量。
　　一根葡萄味真知棒。
　　“谢谢，这是回礼。”桑郁盯着棒棒糖不敢看他的眼睛。
　　沈昱霖将棒棒糖揣进校服褂子里：“多大点事儿，那我就收下了。”
　　其实桑郁兜里有根和他一模一样的葡萄味真知棒，借此机会给了他，还以为要费很大的功夫或者是拐弯抹角。
　　*
　　这次月考成绩要比第一次好的多，在年级前四十徘徊。
　　每当她感到疲倦时，会在栏杆上望向光荣榜的第一个照片。
　　这时候的视力是最好的。
　　会绕过一切杂乱的人群，直奔自己想看的目标。
　　但也有压力很大的时候。
　　刀片划入手臂，血珠在伤口处冒出来，她享受这种疼痛感，越疼越好，在等伤口慢慢结痂，一遍一遍的割开。
　　她隐蔽的校服长袖之下，大大小小挥之不去的疤痕在手臂上绽开，有的伤口不能再划，她就掐自己的大腿。不只有桑志军留下的。
　　“把自己活成一束光，自信坦荡，光芒万丈。”桑郁把它写在课本上，她也想把自己活成一束光，到头来却在别人的光芒下苟且偷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