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亿公里外说爱你》佳杏玖

10、考场 她想和他站

　　澄珣市的秋天比以往要燥热，身体黏糊糊的，不冲个澡都对不起这天气。
　　桑郁耷拉着毛巾从浴室里出来，脚上吸着拖鞋，走起路呱唧呱唧。
　　睡衣是Hello kitty的，整个人粉嫩嫩。
　　孟澈俨嫌热，开着个大风扇在那吹，从手机上移开视线，问她:“洗好了？我去洗。”
　　“行，正好凑着热水。”
　　她回屋写了会作业，手机里的MP3放的是她爱的《灰色轨迹》。
　　下周就要期中考试，桑郁单手托腮，漫不经心地转着笔。
　　啪嗒，笔在指间滑落掉在桌子上。
　　桑郁重新拿起笔继续转，尽管调了好几遍，她一次一次拾起重转。
　　心口被石头堵住，沈昱霖也会在那个光荣榜上吧，或者和唐馨苒。
　　她越想越心情低落，失手打翻了崔姨为她准备的牛奶，她慌乱抽纸去擦，结果剩余的牛奶也流完了。
　　桑郁把一堆沾满牛奶渍的纸巾扔进垃圾桶，烦躁的抓了抓头发。
　　期中考场是随便分的，桑郁被分到了四考场，坐在了靠墙的一列，后面是沈昱霖。
　　一开始还期待沈昱霖和她一个考场，旁边的三和五也行。或许是上天看她诚意太深，如了她的愿。
　　沈昱霖看见她也挺激动:“桑郁，咱俩好幸运，你就在我的前面。”
　　桑郁听后愣了愣，她为数不多的幸运来换这一场幸运。
　　“是啊。”
　　数理化终究是个大难题，好在补课班的作用，橡皮没有在擦了一遍又一遍，紧张的一度又一度。
　　语文是她的拿手好题，作文题目是《感谢您，XXX》。
　　桑郁写的是《感谢您，我的母亲》，别人还在写下雨天送伞，学自行车，考试鼓励，她已经把未曾见过一面的妈妈描绘的比天仙还要好。
　　她不知道自己的母亲是个什么样的性格，是个怎样的人。
　　下了考场，沈昱霖问她:“你考得怎么样，我感觉几何最后一道题我写错了。”
　　桑郁回忆了一下答题卡，说:“我选的D。”
　　沈昱霖痛苦面色，拍拍自己的头:“完了，我选的A。那题函数你怎么算的，计算量有点大。”
　　桑郁说:“这个是有技巧的，就上次报的补课班学的。”
　　他有些高兴地说:“你回来可以把那道题写在纸上步骤，我看看吗？”
　　桑郁受宠若惊，竟然会有人问她题，她又不是几何很好的人，“好。”
　　回到家，桑郁给他整理步骤，连图画都明明白白。她没有这么高兴去整理一道题。
　　光是这一道题整理了A4纸大小。
　　考完正常上课，老师的任务会很重，不过大家最想到来的还是运动会。
　　沈昱霖从门口往里面喊:“桑郁，你弄好了吗？”
　　班里的人都知道这位大神，想看看他叫的人是谁。
　　桑郁在四十多双眼睛注视下把那张纸递给了沈昱霖。
　　她刚走，后面的同学八卦不停。
　　沈昱霖倚在门框，看着手中的纸张:“不错啊，这么厉害。”他顿了顿，“下次还找你。”说完，他快步回了八班。
　　桑郁坐下时，八卦的声音源源不断。
　　她可不想成为众人口中的“绯闻女友”。
　　郑婉枫和桑郁一同放学。
　　“桑郁，你吃不吃糖葫芦？”郑婉枫指了指糖葫芦摊子。
　　桑郁本身不爱吃甜的，更不想欠人情，她无奈地说:“我不爱吃甜的。”
　　郑婉枫拽着她往摊子方向走:“哪有女生不爱吃甜的，来来来，买两个。”
　　最终还是买了，甜腻的冰糖在嘴里化开，有点粘牙，她把一颗山楂含在嘴里，酸甜的口感蔓延开。
　　和郑婉枫说完拜拜后，她骑着自行车赶往了回家的路。
　　不知是不是错觉，路过一个小巷子好像看到了孟澈俨，他头发凌乱的背靠在墙边，嘴里叼着烟，那股桀骜不驯的模样让桑郁立刻想到他。
　　她不确定的回头又看了一眼，孟澈俨竟会是她心中的小混混，恰巧孟澈俨有征兆似的往小巷子口看，和桑郁对视，他没有太多的动作，径直朝桑郁走来。
　　桑郁被突如其来的对视惊慌失措，一时忘了自己应该跑才对。
　　“小玉玉，姑娘家家的怎么来这里？”孟澈俨磁性的声音传来。
　　桑郁没想好说辞，眼睛瞪得圆溜溜的，下意识抿了抿嘴唇，不自觉的摸头发:“额……路过。”
　　孟澈俨可不吃这一套，继续追下去:“是吗？”他眼角含笑，可这笑有点瘆人啊，“崔姨叫你来的？”
　　怎么可能是崔姨叫她来的？！她什么都不了解就莫名其妙的碰见他在这小巷子里鬼混，结果他还追问，最惨的是她好不好。
　　“什么崔姨，我和郑婉枫买糖葫芦去了，回家路上看见了你。”桑郁声音有些颤抖，吞吞吐吐道。
　　她自己都没发现双手早已紧握双拳。
　　孟澈俨吐了口烟圈，在缭绕的烟雾下用桑郁看不懂的眼神哼笑一声:“不该说的别说。”他扔掉烟头，抬鞋尖碾灭微弱的火星。
　　“家里见。”桑郁听见这话，逃命一样头也不回的快速离开。
　　她后背抵在门上，心神不定的喘着气。
　　本来觉得孟澈俨没什么的，人还挺好，撞见了他的秘密，这比杀了她还难受。
　　不一会孟澈俨也回来了，和崔姨简单打了招呼回了卧室，桑郁听着他从回来到进屋的声音，松了口气。
　　叮咚，QQ响了。
　　桑郁吓得差点摔倒，晃抖地手拿起桌上的手机。
　　【澈俨的澈:给你买了蛋糕在餐厅桌子上，吃不完放冰箱。】
　　……这是保守秘密的奖励吗？
　　【随意:好，谢谢你。】
　　【澈俨的澈:谢什么谢，快吃吧，等会奶油就化了 /微笑/。】
　　【随意:你吃吗？】
　　【澈俨的澈:不喜欢吃。】
　　桑郁去拿了蛋糕，扯开包装挖了勺奶油。
　　味道比她想象中的要好。
　　期中考试成绩出来了，桑郁年级排名一百二，沈昱霖年级第一，唐馨苒第二。
　　她看排名时旁边还有认识唐馨苒的讨论:
　　“唐姐牛啊。他俩一个第一，一个第二，我磕的cp双强夫妇！”
　　唐馨苒腼腆的笑笑，不好意思的摸摸脸颊:“哪有，你们不要说了。”
　　桑郁心快结成冰渣了，带着血一滴一滴落下，汇聚成河流。
　　她怎么会比上她，唐馨苒和他才是最般配，沈昱霖更不会和她这种人有交际。
　　青梅竹马才是天作之合，向来是这样。
　　暗恋永远上不了台面，不配去指点别人，连搭话的权利也没有。
　　她渴望沈昱霖的目光可以掠过她的发梢。
　　黑色荆棘长出刺破单薄的衣袖，结痂的伤疤是无人知晓的求救。
　　如果伤疤可以以愈合，那坏人犯下的过错是不是也就原谅了。
　　她的天空都是灰色的，她的记忆都是疼痛的。
　　曾经也期待过的晴天，直到被伤害后才默默放弃。
　　委屈憋在心里在心里悄悄生根发芽。
　　桑郁在座位上练着习题，眼泪滴到作业本上，晕开一小朵花。
　　她胡乱去擦，把写好的笔迹也擦晕染了。
　　她跑去了食堂的麦茶德，买了一杯沈昱霖当时送她的奶茶，不怎么甜，发苦。
　　不是当初的味道。
　　奶茶被柳萱琪打翻，卡其色的液体在教室流开。
　　“上次没好好教训你，这次让你好好尝尝苦头。”柳萱琪嚣张跋扈道，一脚踢翻了奶茶。
　　小跟班立马凑上去，献殷勤递给柳萱琪一个本子。
　　桑郁定睛一看，是她的日记！
　　“你们还给我！”桑郁动手上前抢，小小的身躯又怎么会比过三个人，“那是我的东西！”
　　小跟班一把将她推倒在地，翻看着日记，然后暴力撕毁它。
　　桑郁无助的空手抓住碎片，眼睁睁看着它像雪花在柳萱琪手里。
　　她只想好好的读书，却逃不过她们的霸凌与猜忌，她真的不想被囚禁在这里。
　　桑郁也有想过，她们是不是讨厌她眼中唯一打起精神的亮光。
　　她想要逃出这个教室，可教室却被她们上了锁，柳萱琪挡住监控，居高临下的看着桑郁。
　　“只要你还活着一天，就没办法逃！”柳萱琪大声嚷嚷。
　　厌恶的眼光不断向她身上投，投出一个一个洞。
　　桑郁突然想起她桌子里有美工刀，踉跄起身用刀挥舞着。
　　“你们给我滚开，滚开！”她几乎是喊破了嗓子，尖叫疯狂。
　　柳萱琪几人没在怕的，她们以为桑郁吓唬吓唬人，不敢动真格。
　　桑郁肌肉紧绷，美工刀划破了手臂，鲜血淋漓。
　　“啊——她犯病了，快走。”柳萱琪拉着小跟班就要跑。
　　“没玩完呢，跑什么？”桑郁加深了架在手臂上的刀，血流的更深。
　　柳萱琪不顾她的话，飞奔跑出教室。
　　她感觉不到疼，甚至是很爽。
　　这种感觉让她如释重负。
　　指尖还残留着铁锈与血的温热。
　　血滴在教室里很恐怖，像桑郁很久之前看的恐怖片。
　　收拾了血迹，去医务室包扎。
　　“同学，这伤口挺深的，确定是刀片不小心划伤的？”校医还是不相信她，又问了一遍。
　　桑郁嘴角含笑，头部轻微摇晃:“对，是的。”
　　处理完伤口，回到教室想把桌子上柳萱琪弄的胶水和黑笔擦干净，沈昱霖抢先她一步。
　　他俩看见对方都愣了，人在尴尬时会装作很忙，沈昱霖继续擦着，桑郁则转头看校园风景。
　　“你回去吧，我处理。”沈昱霖对她笑，手上动作不停。
　　见沈昱霖这么说，桑郁心累的说:“没事，我自己处理就好，谢谢你了。”
　　星期一，柳萱琪被学校劝退了，校长在国旗下讲话说的。
　　桑郁找到了沈昱霖，说道:“谢谢你。”
　　“不用谢，我妈是教导主任，谢的人应该是我妈。”沈昱霖脸上还是带着笑，无形的挠着桑郁的心。
　　桑郁头晕晕乎乎的，又说了一遍谢谢走路带风在厕所洗了把脸。
　　她快恨透自己了，这种事还让暗恋的人处理，卑微到极致。
　　她忍不住皱起眉头，感到一阵生理性反胃。
　　她没吐出来，背着书包走了。
　　这几天过得浑浑噩噩，到底是她在过日子还是一双看不见的影子在帮她过。
　　桑郁从晚上八点多睡到早上十点多，崔姨也没叫她醒来。
　　她又去吃了楼下那碗面馆，这次放的是《不再犹豫》，粤语歌曲。
　　她情不自禁一起哼唱。
　　又点了葱香饼，她从来没有吃很饱过，桑志军准备的食物也很少。
　　光荣榜应该明天就有了吧，桑郁心里想着。
　　明天她就会看见她心心念念的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