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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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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
什么病?
秋栩在半梦半醒的状态已经很尽全力地张嘴想问。
但现实是,他只是蠕动几下嘴唇,发出意义不明的含糊声响,最终不甘不愿地睡过去。
在梦中都还不满地皱着眉。
邵璋坐在秋栩床边低头静静看着他,他本还在思虑说辞,紧接着便听到他发出平缓深长的呼吸声。
邵璋闭闭眼,慢慢呼出一口气。
片刻后,邵璋将自己手腕抽出,静悄悄地起身离开。
刚出门,手机震动了一下,屏幕亮起,多出一条短信提醒:
-您的航班起飞时间不足三小时……
次日一早,秋栩腰酸背痛地醒来,发现邵璋又没了踪影。
有人敲门,秋栩打开房门,是钱姨。
她今天一大早就来了。
秋栩看着笑容和蔼的钱姨,强行压下满心的焦躁,露出微笑。
钱姨给秋栩带了早饭,说顺带打扫一下房子卫生,让秋栩忙自己的事。
等到中午,秋栩心不在焉地学习完,钱姨刚好叫他吃饭。
餐桌上,钱姨打量他一番,语气关心:
“秋先生是哪里伤到了?邵先生还专门交代我不要买鱼海鲜类的东西。”
秋栩陡然尴尬,不知该如何回答。
好在钱姨本人很有职业素养,见秋栩不想回答,没有再问。
但因这句话,秋栩积压一上午在胸口的郁气松了些,不知不觉吃了不少
然而到晚上,秋栩的心情急转直下。
邵璋夜不归宿。
坐在沙发上半梦半醒熬了个晚上,秋栩瞪着眼去学校。
第一节课铃声响,老班“砰”地一声把厚厚的卷子砸在讲桌上。
秋栩这才回神,将目光从邵璋空荡的座位收回。
“还好意思在这说话,你们知道你们这次考得有多烂吗?”
说到烂字的时候,老李的目光专门在秋栩身上停了一下。
秋栩低着头,感受到老李的目光,心底没多少波澜。
毕竟他将高中知识早已差不多忘得一干二净,考得差是理所当然的事。
可是,邵璋到底去哪里了?
他发现自己混着愤怒的焦躁,随着时间的推移,在化为担心。
沪市。
“好久不见,请坐。”
“好久不见。”
邵璋在沉重的实木桌子前坐下。
桌上摆放着花草盆栽,房间向阳,墙体刷成偏黄的暖白,早晨的阳光透过锃亮的窗户透进来,在地上留下一排整齐密匝的铁栅栏影。
“很荣幸你还愿意见我。”对面的人开了个小小的玩笑。
邵璋没笑,他面无表情地垂眸一下一下扣着办公桌边缘的倒刺。
“周医生,我感觉自己好像控制不住。”邵璋语气平静,“我在失控。”
“你的失控,是指你维持的伪装要暴露了吗?”周医生问。
邵璋沉默,没有否认。
周医生推了下鼻梁上的眼镜,平和地露出一个笑:“邵璋,有没有可能,其实你根本不需要这层伪装。”
邵璋抬头,表情茫然:“什么意思?”
周医生说:“我之前说过,你本身就是很好的人,不需要将自己伪装成世俗意义的正常人。”
“不,”邵璋感觉自己后脖颈那纹身又刺痛起来,他闭了闭眼,忍住去碰的冲动,道,“我的本质是邪祟。”
周医生心里一凛,收起面上的笑,斟酌着用词:
“你之前遇到的那个人,不是已经让你觉得自己是正常的吗?”
邵璋漠然地低头看着指尖被木刺扎伤的指头,说:“我的问题,是我会错了意。”
诊室里安静下来。
说了半个小时,周医生嗓音都变得有些干哑。
但桌子对面那人眼皮都没抬一下。
周医生叹口气,拧开固定在桌上的水杯,仰头喝了一口,又慢慢拧回去。
最后动动盆栽,确认固定得也很牢固,才继续开口:
“邵璋,不管你多么排斥吃药,但我觉得你现在,有必要进行药物干预治疗。”
“好。”
出乎意料地,邵璋竟然答应下来。
周医生愣了片刻,道:“我给你写处方。”
*
第一节课下,秋栩被叫到办公室。
老李的桌面上摆放着第一次月考秋栩所有的卷子。
除了语文和生物,其余一概惨不忍睹。
老李头痛地按按太阳穴:“秋栩,你怎么回事?旷课一个月不至于考成这样吧?”
秋栩认错态度还算良好,坦诚道:“考试时候状态不好。”
“状态再不好也不至于考到两百名开外去!”老班瞪着眼喊,“都跟邵璋差不多了,人邵璋还进步了几名呢!”
“我看你要不还是搬回来住,关系再好影响学习也不行,看看这才第一次考试就这样,以后还得了……”
老李絮絮叨叨的声音逐渐远去,秋栩脑子里只剩下两个字——邵璋。
“老师,邵璋去哪儿了?”秋栩突然道。
老李很诧异地抬起头,问:“你俩不是住在一起……”
“闹了点儿矛盾。”秋栩垂眸,打断他道。
“哦,”老李愣了愣,才说,“他说有点儿事,请假回家了。”
他想了想说:“应该是昨晚的飞机。”
昨晚就走了,秋栩作为跟他住在同一屋檐下的人却什么也不知道。
但是一个高中生,家里却只有一个家政阿姨,秋栩很快察觉其中的不对劲儿。
“他的父母都不在这边吗?”
老李又看了秋栩一眼,似乎在犹豫该不该说。
秋栩道:“我知道他家里父母关系不好。”
老李便叹口气,道:“他父母现在已经离婚,邵璋过来的时候他父母都没来,所有手续都是他自己办的。”
“刚开学那会儿因为考虑到邵璋一个人住在外面,有安全隐患,我背着他给他妈妈打了个电话。”
说到这儿,老李有点儿尴尬。
秋栩紧紧地盯着老李,大有一种他不说就决不罢休的架势。
“李老师,我不会出去乱说话。”
老李想了想,招招手,示意秋栩靠近一点儿,才轻声说:
“他妈妈接到电话后跟我说,‘放心,邵璋就是死在外面我也不会找学校麻烦’。”
秋栩沉默良久,才重新找回自己不知何时变得干涩沙哑的嗓音:
“那他这次为什么回家?”
老班又是长叹一口气,道:“可能他妈妈要结婚了?之前他知道我给他妈妈打电话后,邵璋让我以后少管闲事。”
“后来我又打听了下,才知道他妈妈那时已经订婚,而且怀孕了。”
“……”
老李叹着气,整理桌上的资料,一边接着道:
“邵璋之前成绩真的很好,他们学校的年级第一,他好好考说不定还能给我职业生涯加个状元……”
老李兀自畅想一会儿,笑得满脸花。
但很快,他的表情垮下去,长叹一口气,语气里透着十足的惋惜:
“但因为他家里的事,他现在……唉,我想跟他谈话,他每次都不想听,我也没办法。”
“不过,”老班说,“你俩要是能走近,你要能劝劝他……”
秋栩有些走神地听着。
直到,老班手一滑,一份文件刚好掉下来。
秋栩回神,弯身帮忙捡起,那份文件的填写日期是八月十八号。
秋栩愣了下,打断老班:“今天几号?”
“十八号啊。”
秋栩舔舔干涩的唇瓣。
今天,竟然是邵璋的生日!
*
“今天几号来着?”邵兰突兀的问。
新郎愣了下,才道:“18号啊,咱们结婚的日子你都忘了。”
“哦。”邵兰看向镜子里的自己,没再说话。
人群之外,邵璋看着豪华酒店的大厅门口,穿着光鲜的宾客进进出出。
门口的立牌上,他的母亲和一个陌生的男人依偎在一起,笑容灿烂。
“这位先生,你有请柬吗?”
酒店招待宾客的经理已经看了邵璋好几眼,他一直在盯着婚礼立牌上的新娘看。
经理差点儿以为是新娘养的小白脸上门讨名分来了。
但这位就穿着衬衫牛仔裤,背着个简单帆布包,看起来明显还是个学生的少年就是不肯没说话。
直到,门厅里传来司仪喊“开始”的声音,他才终于动了。
原来他有请柬,还是烫金的特邀款。
经理想到新郎特意交代过,赶忙迎上去要说话,却被邵璋打断:
“我不进去。”
邵璋放下一张银行卡:“这是随礼,转交给新娘就行。”
说完,邵璋转身,拦了辆出租车,很快离开。
经理甚至都没来得及问出口他是谁。
*
回到教室,秋栩脑子里不断回响着老李的那些话。
他没有经历过,所以怎么也无法想象,会有母亲对孩子说出这样的话。
如果只是在外人面前都可以这样说,那更不敢想,邵璋私下里听到过多少次这样的话。
可即便是毫不相干的陌生人,都不会有这样恶毒的诅咒。
“秋栩,你前天怎么突然走了啊?我是说了什么你不高兴了?”张岩趁课间跑来问秋栩。
“没有,那天突然有点儿不舒服。”秋栩道。
“哦,那就行。”张岩心大,得到答案扭头就要走。
秋栩伸手拉住他:“等等。”
“怎么了?”张岩疑惑道。
“你们过生日一般怎么过?除了辛璇那种的。”
张岩眸光闪了闪:“你没过过吗?”
秋栩看着张岩。
张岩想到什么,尴尬一笑说:“对不起,我这……”
现如今的秋栩早已不介意这些事,但是确实不知道这个年龄段的生日该怎么过。
“你就告诉我怎么过。”
张岩便想了想,道:“就吃蛋糕,约着朋友去游乐园啊,还有在外面吃大餐,收礼物什么的……哦,对了还有吃长寿面,我妈煮的好难吃。”
说到一半,张岩见秋栩神游的样子,停下来,他想到什么,福至心灵:“你要过生日了?”
“没有,”秋栩回神,“是邵璋。”
“邵璋啊!”张岩兴奋起来,“他今天不是刚好请假吗?那我们给他准备个生日惊喜吧!”
“可以吗?”秋栩才发现,自己其实没有很认真地去注意过这群高中朋友的脸。
“当然可以,我把咱宿舍那几个都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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