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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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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秋栩其实醒得很早,但他一直躺在床上没动。
直到,他的房门被敲响。
“吃早饭。”
邵璋的声音带着几分冷淡,随后响起门开关的声音。
秋栩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开始不敢面对邵璋,他又磨蹭了一会儿,做足面对邵璋的心理建设才起身打开房门出去。
但当他走到餐厅,秋栩才发现邵璋根本没在,只有留在桌上买回的早餐。
环顾一周,邵璋的卧室门和书房门都是大大敞开的,里面的书被整齐地收纳在书架,里面的笔记本也不见了。
秋栩愣了一会儿,才走到餐桌前坐下。
直到将那份早餐囫囵塞进胃里,秋栩都没尝出味儿来。
这样的关系才是他们该回到的位置。
秋栩也知道自己不应该去想邵璋去哪儿了,可就是无法控制。
他甚至掏出手机,好几次手指都将按下那个拨号键,又被他最后一刻撤回。
最后,秋栩回到自己的房间,将从学校带回的作业一股脑倒出来,强迫自己转移注意力。
中午,外面的门传来窸窸窣窣的钥匙开门的声音。
秋栩自己都没想到,他会立刻起身,打开门走出去,盯着那扇房门。
锁眼响了一会儿,传出轻微的开锁声响。
门打开,秋栩正要张口叫邵璋的名字,就又闭紧了嘴。
心情重新跌入谷底。
进来的是一个中年阿姨,两人面面面相觑。
秋栩怕是邵璋的家人,强行压下心底的不耐,露出笑容:“您好,您是……”
“你好你好,”阿姨带着当地人的口音,“你就是邵先生说的秋先生吧?我是他找的上门做饭的,我姓钱。”
秋栩:“……哦。”
他顿了顿,又说:“钱阿姨,你叫我小秋就行。”
“啊,这怎么好?”钱姨觉得不太好。
秋栩确坚持道:“叫我小秋就好,我和他……只是朋友。”
钱姨这才答应改口。
只是,直到钱姨越过提着一袋子食材进了厨房,秋栩感觉自己的脑袋还有些木木地没反应过来。
“那你们两个朋友关系很好哦,”阿姨一边麻利地收拾东西,一边说,“邵先生出门怕你一个人在屋里吃不上饭,叫我上门做饭。还专门交代你胃不好,喊我要做的清淡点儿……”
钱姨话很多,不需要秋栩的回应也可以自顾自说下去。
秋栩所幸站在厨房门口沉默地听着。
直到钱姨说得差不多,秋栩才问:“他去哪儿了?”
钱姨手里动作不停,想了想,说:“你说邵先生咩?我也晓不得,但他来找我的时候背起电脑的,估计是去上班了。”
邵璋一个高中生,上哪门子的班。
但秋栩沉默了一下,没有多说。
“他中午没说回不回来?”
钱姨摇头说:“没有。他就让我来给你做饭。”
钱姨做的饭很好吃,但今天舌头和大脑相连的神经像是断联了,怎么也无法刺激食欲。
因此,哪怕秋栩觉得自己的胃已经要塞不下了,桌上还是剩下一大半。
钱姨紧张起来:“小秋,是我做的不好吃吗?才吃这么点儿?”
“不是。”秋栩勉强自己将最后一口饭咽下,说,“很好吃。”
钱姨还是不放心:“那你吃得这么少哦。”
秋栩只得解释是自己最近胃口不好。
钱姨拍拍胸脯松口气,说:“那就好,以前邵先生很喜欢吃我做的饭,想着你俩住一起,我就按照他的口味做的,忘记问你了。”
秋栩心念一动,想到什么,问:“以前就给他做。以前,是多久?”
“哎哟,好像还有点儿久。”
钱姨拍拍脑袋:“大概是半年前了吧,邵先生一天天也不出门,我也就上门做饭的时候能见到他。”
半年前。
秋栩愣了下。
“半年前也住这里吗?”
“是啊。”
“那更早呢?”
邵璋并不是本地人,转学开学来就行,怎么会半年前就住这里?
“那我就不晓得咧,”钱姨说,“我是有个老乡在他家里做住家钱姨,她推荐我给邵先生做饭,但是大概一个多月前他突然说让我不用来了。”
一个多月前正是高三开学的时候。
秋栩思绪陷入混乱。
不是说邵璋坐了两年牢,初见邵璋的时候,他的头发还保持着短寸,如果出狱半年会一点儿也没长吗?
他到底是什么时候坐的牢?
或者,他真的坐过牢吗?
钱姨不知道秋栩脑子的混乱,一边开始手脚麻利地收拾东西,一边道:
“我再给你们做一餐饭吧,你们晚上是两个人吃还是一个人吃啊?”
秋栩摇头,说:“……不知道。”
钱姨惊奇地回头看秋栩一眼:“哎哟,你们不是好兄弟吗?”
秋栩沉默下来。
好在钱姨也只是随口感叹,继续忙着手底的活:“还是做两个人的吧。”
“好。”
但这晚,秋栩将钱姨做的饭热了又热,直到晚上九点,才听到门口传来的声音。
这一次,打开门的,终于是邵璋。
他背着电脑包,进门的时候微微皱着眉,似乎在思虑什么东西,并没有第一时间看见秋栩。
直到,他听到秋栩生硬的声音:“你去哪儿了?”
邵璋抬头,看到秋栩,脸上出现些许意外。
可很快,邵璋就收起脸上所有的表情,淡淡道:
“有事。”
他从秋栩身侧走过,经过餐厅看到桌上已经彻底冷掉的、没有动过的饭菜,才停下脚步。
邵璋停留片刻,微微侧身,说:“以后吃饭我没说,不用等我。”
说完,邵璋继续往前走。
秋栩站在原地,半晌没动。
直到,邵璋将电脑放回书房,即将回房间,秋栩开口叫住他:
“邵璋。”
邵璋看向秋栩的背影。
“这是你的地盘,是你租的房子,如果你觉得不自在,该出去的是我。”
邵璋觉得自己好不容易勉强压下去的阴暗思绪又有冒头的迹象。
“你是这样理解的吗?”邵璋问。
秋栩转过身,直视邵璋:“我只是说出我的想法。”
邵璋看了秋栩一会儿。
半晌,他扯扯唇,突兀地笑了,只是笑意不达眼底:
“是我的问题,忘了你这种人,见不得别人对你好。”
邵璋一把推开主卧门,大步走进去,粗暴地从衣柜里拎出来一包东西,扔在秋栩脚下,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拿着!滚进去洗干净。”
秋栩垂下眸,看着那包露出一角的用具。
没错,邵璋就该是这样的才对。
秋栩一时没动作,邵璋干脆走过来,推着他的肩,将他一把按在身后的墙上:
“会用吗?要不要我教你。”
秋栩盯着他的眼睛,说:“好啊。”
“砰!”
浴室的门被大力关上,兜头的冷水淋下,两个人瞬间湿透。
秋栩抬手死死掐住邵璋的脖颈,不断摩挲着那个纹身:
“所以,你去哪儿了?”
冷水不知何时已经变成热水,逼仄的浴室里缓缓氤氲出白色的水汽,秋栩站在兜头淋下的水帘里,只能半眯着眼盯着邵璋的脸。
“图书馆。”邵璋抬起秋栩的下巴,唇贴上去。
秋栩张开唇任由他进入,回应几下,又推开他:
“去图书馆干嘛?”
邵璋顿了顿,退开些,手撑在秋栩耳侧,眼底多出隐忍的不满。
水声很大,他微微低下头,靠近秋栩耳边,问:“你想知道什么?”
想知道什么?
秋栩突然有些茫然。
他早已发现自己对邵璋的关注一日比一日明显,他总在试图退回原地,退回一个安全的界限。
退回到他熟悉的那个发展轨迹。
毕竟,他一直觉得,没有邵璋,他会是个正常人——
他从来都不是一个同性恋。
可现在,他好像离正常一步一步,越来越远。
“呼——”
他吐出一口浊气,身体发软。
邵璋的手在愈发向下,不断挑逗他的欲望……
他又想糊弄过去。
秋栩没由来的愤怒,一把薅住他的头发,恶狠狠向后拽开,盯住他的眼睛:
“很多,比如,你到底有没有坐过牢?”
邵璋的动作停下了。
水声哗哗,热气却好像刹那间就从这间浴室里抽干。
他们相对沉默许久。
直到,邵璋缓缓说:
“去图书馆是有个线上兼职。”
“我……”问的不是这个。秋栩想说。
“闭嘴。”但邵璋先一步打断了秋栩。
“别问,”邵璋的眼神变得冷厉,出口的话透着警告,“秋栩,记得你说的,我们只是交易。”
邵璋猛地挣脱秋栩的手,偏过头,恶狠狠地,一口咬在秋栩的锁骨上。
秋栩吃痛,掐住邵璋的脸:
“是交易我也不要脏的。”
胸前的人终于抬起头,定定看着秋栩。
被热水打淋得湿透的人不知想到什么,倚在墙上无声地喘息,薄薄的眼皮红成一片,连到眼尾处翘起,锁骨上一片红痕……
带着糜而艳的性感。
那种潜藏在骨子里的掌控欲又开始隐隐冒头,邵璋咬了下舌尖,说:
“没有。”
那是为什么?
秋栩想问,但显然邵璋已经不想再给他开口的机会,他伸出手捂住他的唇。
最后,在秋栩的视线中,慢慢往下……
秋栩忘记了自己想要问的问题。
……
水声不断,秋栩手指蜷缩,死死抓住一旁的水管,眼神迷离。
底下的人重新站起,掐着他的下巴,狠狠封堵住秋栩的唇。
秋栩艰难吞咽一口,将嗓子的痛呼压下。
身体却诚实,他不受控地仰头,引颈就戮一样。
在目眩神迷的眩晕之中,秋栩想起了前世,让他堕入的第一次。
那是辛璇生日当晚,他从浴室出来。
邵璋一人坐在客厅,却没有开灯,身体隐没在客厅的阴影中。
邵璋像是闲聊般玩着打火机,将其按得咔哒咔哒响,火光在他脸上明明暗暗地闪烁。
“你今天一直在看辛璇,你喜欢她?”
秋栩回忆着生日会上光芒四射的女孩儿,羡慕和向往居多。
但是,如果未来能有这样的伴侣,将会是多么荣幸之至的事。
秋栩这样想,便回答道:“辛璇是个很讨人喜欢的人。”
邵璋不知道在想什么,过了好半晌才道:
“那如果我说,我喜欢你呢?”
他终于打开客厅的灯,秋栩眯了眯眼后,看清邵璋的表情。
“秋栩,”他站起身,朝他走来,微微笑着,像在期许,“你要不要跟我在一起?”
秋栩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会有同性喜欢上他。
他隐约记得他的回应是:
“不……同性恋,恶心。”
邵璋失控了。
那是一场失去理智的情事。
也让秋栩明白了,邵璋那张温和的面庞下,隐藏的不是热心肠,也不是钱多的没地花的傻子富二代。
更不是因为看他可怜,才花钱养着他,和他做朋友。
他对他,有所图。
他们之间的本质,只能算作一场上不得台面的交易。
也因此,秋栩再如何知道自己从邵璋那里得到许多。
他也无法说服自己不恨他。
激情过后,邵璋将他送回次卧。
秋栩迷迷糊糊地将睡过去,但陷入床榻那一刻,他醒过来,一把抓住即将离开的邵璋,睁着迷蒙的眼,不依不饶地问:
“为什么?”
他竟然还记得这个问题。
邵璋看着那只抓住自己手腕的手,软绵绵的,并没有多少力气。
停顿一会儿,邵璋终究没有挣开,而是低声回答道:
“我是因病休学。”
那两年,邵璋都是因病休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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