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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传言 “第一次对 ...

  •   不是好相与的人?
      阙泉想起这一旬幸喜的各种举动,对他殷勤备至,对别人温和大方,除了太幼稚,并不像难以接触来往的人。

      他等着孙逸继续往下说,孰料孙逸忽然被地上的一点绿色吸引视线。
      “哎,天气这么冷,居然有小草从砖缝里长出来。”

      阙泉顺着孙逸的手看过去,果然望见星星点点的绿。
      见他忘了刚才的话题,阙泉提醒道:“为什么那样说?”

      “啊?”孙逸先是懵了两秒,反应过来阙泉是在问幸喜的事,思绪立刻回来。
      “那个啊,说来话长。”

      阙泉:“……你可以简略点说。”
      “行吧,难得见你对城中的风言风语感兴趣,我本来只打算提醒你,没打算多说呢。”孙逸捋了捋并不存在的胡子,老神在在道:“既然你诚心想问,就告诉你吧。”

      “简单点说,是昨天晚上,幸喜去朱雀大街的一间酒楼吃饭,好端端吃着饭,不知道说书先生怎么他了,他上去把说书先生打了一顿,还把说书先生捆起来,拿麻绳把人倒吊在酒楼的招牌边上。一个瘦似竹竿的人被绑了手脚,扭起来跟毛毛虫似的,可好笑了。”
      孙逸说着起身装作四肢被束缚的样子,左摆一下右摆一下。孙逸也瘦,脸颊两侧没肉,宛如皮猴,学起来还真像那么回事。

      “你怎么不笑啊,是我学的不好笑么?”孙逸又咧着嘴坐下,“你说幸喜是不是蛮不讲理?”

      阙泉没回答,问:“你可知道说书先生讲了什么?”

      “好像是讲前朝两个贵族小姐喜欢上同一个人的故事。不知怎么就触了幸喜的逆鳞!”孙逸翻了个白眼:“自从他去年来了上阳城,城里每家酒楼的说书先生全被为难过,你说人家在大堂好好讲个话本关他何事?”

      “反正大家对他敬而远之,他纨绔的美名已经在上阳城传开了。你碰见他小心些,别触了霉头。”孙逸再次叮嘱阙泉:“你看我今儿才听到,立刻告诉你,够意思吧。”

      阙泉还在消化方才的事。
      听起来确实像幸喜主动闹事,难道第一次见面时幸喜伪装侍卫对他的自黑是真的?可一个人平时的行为举止最能看出道德品行。除非极擅伪装,和旁人相处都是虚以委蛇。

      孙逸见阙泉还不说话,不知道发什么呆,伸出手在他面前晃了晃:“哎,想什么呢。过两天是你生辰,你有什么想要的?哥给你买。”

      “我什么也不要。”阙泉说。

      “什么也不要?”
      “嗯。”阙泉道:“我不爱过生辰,你是知道的。”
      “真的什么也不要?”孙逸问。
      “不要。”阙泉坚决。

      “好吧,那我什么也不给你送了哦,你到时别说我不记得你生辰。”

      阙泉支着腮,注意力已经飘远,听孙逸说完,小鸡啄米一般轻点头。

      *
      今日国子监周围的气氛怪异。
      准确来说,是阙泉自己觉得怪异,其他同窗照常念书习字开小差。

      非要说与平常不太一样的地方,那便要提到幸喜了。阙泉怀疑他和幸喜同桌坐久了也变得爱管闲事。
      不然怎么在早晨点卯看到幸喜整个人闷恹恹的时候想上前问一句你怎么了。

      幸好阙泉及时清醒,幸喜怎么样关他什么事?两个人不过一层同桌关系。于是又将话咽了回去。
      倒是幸喜,一如既往和他说了早,偏过头来还刻意扬起笑脸,看上去和过去每个早晨一样。

      相安无事半天,幸喜今日话不多,仅有的几次也只是问阙泉:老师让把书翻到第几页?

      上午最后一个课间,阙泉离开讲堂去走廊呼吸新鲜空气,顺便晒晒太阳。
      国子监里放养的狸奴见阙泉占了它的地方,遂跳到阙泉身上,把他吓了一跳。

      正抱着狸奴抚摸,身后的廊柱传来声音。听着熟悉,像是一个班上的人。
      非礼勿听,阙泉本想走,但听到了幸喜的名字。

      “谁不知道他是因为爹娘都死了才被长公主收养,不然凭他父亲一个州太守,还是边关枭州的太守,怎么可能来国子监上学?”
      说这句话的人姓许名仁,在课上被博士叫起来过。阙泉背书快,识人也快,班上的人早认全了。

      “那他岂不是飞上枝头当凤凰?这下可谓福祸相依,走了大运。”
      旁边稍矮一些的人附和许仁。

      “什么走了大运啊,他是天煞孤星一个,他爹娘就是被他克死的。”许仁口气不屑。
      “仁哥,这话怎么说?”

      “你不知道?”许仁仿佛听到天大的笑话,嗤笑道:“去年年末,黑崀族的一群畜生没粮食吃,三更半夜偷袭枭州,太守幸安和其妻陈薇率领军队抵抗,但黑崀族早有准备,来的全是精兵良将。枭州军队死伤大半,幸安带着兵抵抗一夜,但援军终归迟了一步,幸安和陈薇双双死在黑崀族刀下。”

      “还有年迈的幸老太守,幸喜的爷爷,也死了。幸家一家老小,只有幸喜活了下来。”许仁放缓声音说:“克死全家,你说他是不是天煞孤星?”

      “这……是是是,仁哥说的对。”

      “然后他就被长公主收养了,长公主一片善心,他不知回报,又来克长公主。把长公主的名声都搞臭了。”
      “仁哥,我怎么听说最近城里有人议论长公主,是说长公主喜欢幸安才收养幸喜。”
      “你怎么转不过来弯呢?”许仁骂道:“这不就是克长公主?要是没他,哪有这么多事!”

      矮个子恍然大悟:“对对对,就是幸喜的错!仁……呃、那个,源清你也在这里啊?”
      “嗯?”许仁本背靠柱子,闻言转过身来,直直对上阙泉无波无澜的眼睛。

      被人当场抓包议论同窗,许仁面上有些挂不住,渗出冷汗。他强装镇定,尽量语气轻松道:“这只最肥的狸奴平时都不理人,居然肯被你抱着。”
      说着,他就要去摸狸奴的后背。

      这狸奴仿佛通灵性,知道是谁要摸它,蓦地从阙泉怀里跳了下去,甩着尾巴大摇大摆离开。

      许仁的手尴尬地停在半空中,被阙泉轻飘飘一瞧,才放了下去。

      “源清,你应该不会告诉博士吧,你平时也不是爱管闲事的人。”许仁试探道:“你和幸喜也不熟吧,虽坐在一起,好像没说过几句话?”

      “你父亲是少府监丞。”阙泉不理许仁的话,慢条斯理道:“我没记错吧?”

      “你……是。那又怎样?”许仁警惕。

      “父亲六品小官,你是凭母族行商,不缺银子,交了钱进来的。”阙泉说:“来了国子监不求上进,连博士口中最基础的问题都答不上来,被罚抄写。”

      “你说这些干什么?”
      许仁鬓边的冷汗落下来,经料峭春风一吹,更是刺骨,他直觉阙泉接下来的话不会好听。

      “不论过去如何,幸喜如今是长公主的孩子。”阙泉道:“出身比不过,样貌比不过,气质更不用说。你们都是天乾,他处处压你一头,受人簇拥,你是不是很不舒服?妒火焚身的滋味不好受吧,所以急于贬低,不惜用最恶毒的语言来诅咒。”

      “还编排长公主。”阙泉的声线陡然冷了几个调:“如果我和博士说,你议论同窗,兴许只会罚跪你。但若是让长公主知道了,不仅你在国子监混不下去,你父亲的少府监丞怕是也做不得了。”
      “私下议论皇室,我朝法律怎么规定来着?”阙泉顿了顿,好像一时想不起来,片刻才道:“指斥乘舆,大不敬。”

      大不敬。
      有关长公主的那句话可是经矮个子说出口的,光是听到“大不敬”三个字他便要吓傻了。
      “仁、仁哥……”矮个子忙拉许仁的袖子。

      许仁沉默良久,嗫嚅开口:“你说,怎么样你才能放过我们?”

      *
      下午课间,学堂里不知道谁喊了一声:“哎,外面是不是许仁和他的小跟班在跳舞啊。”
      “是么是么?”有人说着走出去,看到未干的雪地里有两个人滑稽地把手举过头顶蹦蹦跳跳,还咧开唇很高兴的样子。

      乌泱泱出去一大片人去瞧热闹。
      外面传来嬉笑声:“许仁你们怎么回事,中邪了?”

      一墙之隔传来的声音模模糊糊,阙泉侧支脑袋,余光瞄到幸喜。
      这都没出去看热闹,看来是真受了什么打击。

      “你,幸喜。”阙泉别别扭扭:“听说你前两天在酒楼里和人打架了。”
      “嗯?”在纸上画圈的幸喜猛抬头:“你也听说了?”

      “怎么传这么远……”幸喜咕哝了句,“我没打架,只是把那老头吊起来了而已。”
      “他怎么你了?”

      “他,”幸喜张口又闭口,最后自暴自弃:“我说给你听,你要听么?”
      “你说。”阙泉道。

      “从去年我来到上阳城开始,就有人说长公主收养我是因为我姓幸,长公主是为了我父亲才一生未嫁。”幸喜问:“你信么?”
      “不信。”阙泉道:“长公主早年走遍山水,不像为情所困之人。”

      “是吧。不知道为什么有人那么想,长公主收养我仅仅是因为她和我母亲是好朋友而已,非有人往我父亲身上扯。”幸喜勾了下唇,比起发笑更像自嘲:“一年前还是在酒楼里光明正大编排,我偶然发现教训了之后,现在改为套上前朝的壳子换汤不换药继续说。”
      “真是烦也要烦死了。”
      难得有令幸喜眉头紧锁的事。

      “外人如何看待,本不是你能左右的。”阙泉说。

      “我明白,但这话传到长公主耳朵里我不舒服,长公主一番好心,凭什么被人污蔑?”

      “所以你不惜自己被编排成纨绔,非和说书先生大打出手。”

      “嗯。”幸喜气馁:“我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他低着头,顺势趴在桌面,像泄气的球。

      “我倒是有个办法。”阙泉想了想,说。
      “什么办法?”

      “他们这么编排,无非是羡慕你一跃成为长公主的孩子。”阙泉道:“但你身无长物,没有功名,让人觉得德不配位。你好好读书,回头取个好功名,到时他们只会赞扬你,这些风言风语不劳你解决,自己便消失。”
      “你的意思是,我不够强大?”幸喜问。

      “嗯。”

      幸喜若有所思,琢磨良久。
      “你说得对。”

      “你看得好通透啊。”幸喜道:“这时候倒显得你年长了。”

      阙泉笑了笑,没接话。
      幸喜突然坐直,对着阙泉眨了好几下眼睛。

      “眼睛进沙子了?”阙泉不明所以。

      “没……”幸喜缓缓道:“我发现,你这是第一次对我笑,也是第一次关心我。”

      关心?这个用词让阙泉怔了下。

      “其实,我早把你当朋友了,但你一直对我爱答不理,还以为你不待见我。”幸喜弯起眼睛笑嘻嘻道:“原来你只是话少,不会表达,内里也是会关心人的。”

      阙泉木然,默默想:我确实不待见你。
      回想下来这一天他跟中了邪似的。
      全怪面前的幸喜。

      “既然是朋友,下次旬假我去找你玩吧。”幸喜憧憬:“下次旬假刚好是上巳节,街上会很热闹。如何?你考虑下。”

      背后窗纸透进来的光亮全落在幸喜身上,尤其是幸喜的眼睛里。

      上巳节……
      阙泉内心纠结,一方面他特别想出门,但这是幸喜啊,和幸喜出门,这人又会叽叽喳喳吧。

      “……那你要去我家找我,不然母亲不让我出门。”
      好半天后,阙泉做了决定。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传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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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v前隔日或随榜更新哦~求不养肥=w= 下本开现代幻想: 《猫少爷与人类饲主》 下下本仙侠玄幻: 《辜负仙门首座怎么破》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