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信期 不知怎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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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个香囊有巴掌大，精致的刺绣纹路清晰，栩栩如生。深蓝的香囊上用白线绣了竹叶，白色香囊上绣的是蓝色的梅花。
香料的淡淡清香从中散发，沁人心脾。
掌柜虽是个黑心人，在彩头上倒是下足了功夫。
拿到香囊，阙泉转过身，看到幸喜已跑到他跟前。
“你好厉害。”幸喜夸赞，“你过去玩过投壶么？”
“没。”阙泉伸手，两个香囊安静躺在手心，“你要哪个？”
“没玩过，那你更是厉害了，你不知道掌柜看你的眼神，他要被吓死了。”
幸喜把阙泉的手推回去，“你先选，要不是你，这两个香囊我一个也拿不到。”
幸喜都这么说了，阙泉没再推拒。他低头认真瞧了瞧两只香囊，最后留下蓝色的，把白的那只递给幸喜。
幸喜道：“谢谢。”
立刻把香囊挂在了腰上。
阙泉则让竹息收了起来。
“饿么，要不去吃饭？”幸喜看了看头顶的太阳。
“好。”阙泉颔首。
幸喜带阙泉去了拂云斋。
拂云斋坐落在沦水河畔，是上阳城中有名的酒楼，以奢华出名，接待的客人非富即贵。
进入大堂，映入眼帘的即是用整根紫檀木做的四根梁柱，柱身雕刻的祥云纹里贴着金箔。
小二躬身接引他们到二楼包间，包间宽敞，推开窗可见蜿蜒河畔，依依杨柳。
落座后，小二递来菜单，幸喜让阙泉先看，阙泉随便翻了翻，又推了回去。
“你点吧。”他对幸喜说。
“怎么，没合你口味的菜么？”幸喜问。
阙泉摇头：“我不想点。”
“行。既然如此……”幸喜也不看菜单了，转头对小二道：“你们店的招牌菜都来一样。”
“好嘞客官，请稍等，马上为您上菜！”店小二对两位金主肃然起敬，立刻脚底抹油跑了个没影。
不多时，各色菜品摆了满桌，琳琅满目，卖相都属上乘。
“这是本店赠送的凉茶，菜上齐了，客官请慢用！”店小二手脚麻利，说完立刻退至门边，走之前带上了门。
“这道鱼的味道不错，你尝尝。”幸喜说着，用公筷夹了块鱼肉放在阙泉盘中。
主仆四人都坐在桌边，幸喜和阙泉挨着。对面的知白和竹息眼观鼻鼻观心，目光游走，装看不见。
阙泉盯着雪白的挑了刺的鱼肉看了两秒，说：“我有手，不用给我夹菜。”
“你是功臣，我伺候你不是应该的么？”幸喜笑嘻嘻揭过：“好，不让夹就不夹了，你别瞪我。”
阙泉：“……”
简直是污蔑，只是看了一眼而已。
但他此刻实在没什么力气，随便幸喜怎么说也懒得反驳。
“下午可以去山上的寺庙逛一逛，山上凉爽，山下有桃花林可以看。”幸喜闲谈后面的行程，语速不紧不慢，“到了晚上可以看花灯，哦对了……燕夫人让你几时回去来着？”
阙泉摩挲筷子，“亥时前。”
“啊。”幸喜遗憾道：“那要早些送你回去。”
阙泉轻点头。
他端起手边的凉茶抿了一口，清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流到胃里，稍微解了一点热。
但也仅是一点点。
不知怎么，阙泉格外热。
可包间的窗户都是开着的，风徐徐吹着，并不闷。身上的衣服不厚重，刚在下面玩的时候也不觉得热。
再看身边三人，各个都神色淡然。
只有阙泉如坐针毡。
这股热不像是环境所致，反倒像从身体内部窜出来的一样。
阙泉细如柳叶的长眉蹙了起来，眼睛里带上了疑惑。
“怎么不动筷了，没吃多少呢，难道吃饱了？”
幸喜注意到阙泉捏着一双筷子许久不动弹，抬头看人，发现阙泉的不对劲。
平时洁白如雪的一张脸透出浅浅的粉，皮肤单薄处，像是眼皮，有淡淡的红。
再看阙泉的神色，目中无物，没有焦点。
“阙泉？”幸喜着急道：“哪里不舒服？”
“我不知道。”好半天，阙泉才答。
精力像是沙漏里的沙子飞速流逝，阙泉很快感觉他已经不能判断当下的环境，身体轻飘飘没有着落。
与此同时，幸喜敏锐嗅到半空中的芬芳花香，不是凭风而来的河畔的桃花香，而是……
荷花。荷花香。
从阙泉身上散发而出。
幸喜目光微闪，判断道：“你信期来了，是不是没力气？你还好么？”
阙泉耳边嗡嗡，只捕捉到两个字，“信期？”
“这是你第一次信期？”
他这般茫然，幸喜惊讶，转又想到阙泉比他小半岁，才刚刚十四。
那便是了，十四岁是个分界点，天乾地坤过了十四岁就要拥有长达半生的信期了。
信期来时信香不受控制，这段时间里如同烈焰焚身，难受至极。
“去找店小二，问他有没有抑制汤药。”幸喜对知白疾声道。
知白立刻称是。
年纪再小一些的竹息已经被阙泉的模样吓傻了，愣愣不会动弹。
“别傻了，把你主子扶到里间去，里面有床可以歇着。”
竹息被揪回魂，“哦哦……哦！”
“公子，你怎么样？”竹息站起来，想搀扶阙泉起身，却因动作直不起腰来。
幸喜无奈闭了闭眼，“你家公子为什么用你这个小孩？年纪小，也不会伺候人。”
竹息要急哭了，闻声反驳：“你胡说，我最会照顾我家公子了。”
幸喜不想和小屁孩打嘴仗，哼了声。
“失礼了。”幸喜低声道。伸出双手搀扶阙泉手臂。
隔着衣服，下面的皮肤烫得灼人。
“阙泉，你先去里间歇一歇，药来之后喝了就没事了。等你好些，我送你回去。”幸喜说。
阙泉垂着头，完全没有应答的力气。
竹息幸喜扶他到里间门口，阙泉突然挣开二人的手，自己走进去。
砰。门被关上。
“我一个人待会儿。”阙泉哑声。
“好，你想怎样就怎样。”幸喜在门前徘徊。
知白怎么还不来？
“公子……”竹息蹲在门前，声音里都带了泣音。
竹息没见识过这种场面，自己吓自己，要把自己吓晕了。
“你家公子会没事的。”幸喜抽空安慰他。
“公子，汤药来了。”知白风风火火推门回来，“问了店家，幸好店家常备着，这是刚热好的。”
“好。”幸喜接过，递给像个蘑菇长在地上的竹息，“你进去让阙泉喝了，一刻钟后就没事了。”
竹息颤颤巍巍，“我知道了。”
阙泉没力气往里面走，一进来便靠着门坐下，身体蜷缩成虾米。
他严重怀疑自己在蒸箱里，要被蒸熟了。
“公子，幸公子给的药，说喝了药就好了。”
模模糊糊间，阙泉听到竹息的声音。
一碗酸苦汤药下肚，阙泉又倚靠门边。
衣袍逶迤，散落一地。衣领规整地束缚脖颈，阙泉抬手，想扯一扯衣领散热。
抬起手，原先光洁的手背多了几个红点。
阙泉把袖子拉上去，小臂上也冒出许多红疹。
出疹的地方发痒，阙泉烦躁，“幸喜给的什么破药？”
“什么？”竹息凑近来看，登时又没了半条魂。
竹息跌跌撞撞出去，差点撞到幸喜身上。
“幸公子，喝了药，热没退，我家公子身上反倒起红疹了。”
“怎么会？”幸喜怀疑。
抑制汤药是通用的压制信期的药，服下去一刻钟起效，怎么对阙泉没用？
“药有问题？”幸喜看向知白。
知白摇头，“应该不会，我看着店家热的药，期间也有别的客人突发状况去取药。”
像拂云斋这样大的酒楼，服务要比一些小店做得好，那么多贵客来吃饭，说不准哪个就突犯信期，店家备药是为了更好服务，不会在这上面出岔子。
幸喜走到里间门前，抬手敲击门框，“阙泉，我进去瞧你一眼，成么？”
“……”
没有应答。
“不说话我可当你答应了。”幸喜抬高声音。
阙泉的意识浮浮沉沉，神思混乱，一会儿是钻心的热，一会儿是入骨的痒。
他快疯了。
十指几乎掐进肉里，阙泉抱着双膝，头颅重重垂着。
幸喜进来时看见的就是这副光景，平时总冷静自持的人蜷成小小一团，看得人心揪。
“哪里起红疹了，我看看，严不严重？”
不自觉放轻声音，幸喜蹲下来查看阙泉的手，露在外面的皮肤已经红得不成样子，更别说衣袖下了。
“别碰我。”
用尽浑身力气甩开他，阙泉抬眼，一张脸又是衣褶的压痕，又是日薄西山后天际的深粉。
“……离我远点。”
幸喜的手停在半空中，又缓缓放下，“还好，还没到脸上，你等我，我这就去叫人。”
“快滚。”阙泉不耐烦。
幸喜走了，里间重归寂静。阙泉攥着衣摆，终究昏了过去。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信期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