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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夜色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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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浓稠，遮尽满城灯火，也掩住了人心深处的酸涩与破碎。
晚饭吃得死寂。
一桌饭菜，两人相对而坐，全程无话。
宋嬉小口扒着饭，味同嚼蜡，眼底始终淡淡的，刻意避开沈清辞投来的目光。
沈清辞握着筷子，食不下咽，目光牢牢锁在少年苍白落寞的侧脸，心底翻涌着挽留、无奈、心疼，却终究什么都说不出口。
他知道宋嬉心意已决。
再多解释，在眼下的误会和门第差距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夜里，沈清辞心事太重，连日和家族周旋、高压紧绷，身心早已透支。躺在床上没多久，便沉沉睡了过去，呼吸平稳，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
隔壁客房，宋嬉却毫无睡意。
他静静坐在床边，望着窗外漆黑的夜空，眼眶泛红，却强忍着没掉泪。
要走了。
真的要离开这个给过他唯一温暖的地方了。
他舍不得这里的烟火气，舍不得每天等着他回家的安稳，舍不得沈清辞温柔的叮嘱、默默的守护，更舍不得自己悄悄放在心底、早已生根发芽的喜欢。
可再舍不得，也必须走。
他不能耽误沈清辞的前程，不能做阻碍他联姻、拖累他家族的累赘。
凌晨一点，整栋公寓安静得只剩时钟滴答作响。
宋嬉起身，轻轻拉上行李箱拉链，动作轻得不敢发出一点声响。
他走到主卧门口，站在门外，迟迟没有离开。
隔着一扇门，里面是熟睡的沈清辞，是他这辈子唯一贪恋过的光。
他抬手，指尖轻轻碰了碰冰冷的门板，像在最后触碰一遍那个人的温度。
心里默念一句：
沈清辞，谢谢你陪我一场。
往后余生，祝你前程似锦，岁岁平安，不必再记得我。
从今往后，山水不相逢，恩怨两清。
他收回手，咬了咬唇，转身拖着小小的行李箱，蹑手蹑脚走到玄关。
换鞋，开门，关门。
轻得像一阵风，悄无声息。
门关上的那一刻，也彻底关上了他和沈清辞之间所有的缘分。
楼道微凉，晚风灌进来，吹得他身子微微发抖，心口又是一阵熟悉的闷痛。
他拿出常备的药，就着楼道昏暗的灯光吃下，拖着行李箱，一步步走出了这栋承载过他所有温柔与欢喜的公寓。
走到街边，拦了一辆夜班出租车，报了一个远离市区、没人认识他的旧小区地址。
车子缓缓驶离，窗外,…熟悉的楼栋渐渐往后退，最后消失在夜色里。
宋嬉蜷缩在后座，望着窗外流动的霓虹，终于忍不住埋下脸，无声红了眼眶。
他没哭出声，只是肩膀微微颤抖，把所有委屈、不舍、遗憾，全都咽进肚子里。
拿出手机，指尖微微发颤，拉黑了沈清辞所有联系方式——电话、微信、社交账号，一个不留。
从此，断了所有牵连。
他选择不告而别，用最决绝的方式，把自己从沈清辞的人生里彻底抹去。
……
翌日清晨。
天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卧室。
沈清辞缓缓睁开眼，眉心还带着昨夜未解的疲惫。
习惯性侧过身，想看看隔壁客房的动静，往日这个时候，宋嬉早就蹦蹦跳跳出来喊他吃早饭了。
可今天，屋子安静得过分。
太安静了。
安静得有些诡异。
沈清辞心头猛地一沉，瞬间清醒，猛地坐起身，下床快步走向客房。
客房门敞开着。
里面空荡荡的。
床铺收拾得整整齐齐，属于宋嬉的所有东西，一件不剩。
那个小小的行李箱，也消失不见。
人走了。
真的走了。
悄无声息，连夜离开，没有一句告别，没有一句再见。
沈清辞僵在原地，浑身血液瞬间冰凉，手脚泛白，心口像是被生生挖空一块，窒息般的恐慌和剧痛席卷全身。
他快步走遍整个屋子，客厅、厨房、阳台、储物间……
每个角落都干干净净，再也没有半点宋嬉生活过的痕迹。
只剩下空气中，还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属于少年身上清浅的气息。
人去楼空。
偌大的房子，瞬间变回从前那般冷清死寂，甚至比从前更空、更冷。
沈清辞拿出手机，慌乱地拨通宋嬉的电话。
冰冷的机械女声响起：您所拨打的用户已关机或不在服务区。
再发微信，红色感叹号刺眼地挂在屏幕上。
被拉黑了。
全部拉黑，彻底断绝。
那一刻，沈清辞所有的冷静、自持、清冷，尽数崩塌。
眼底翻涌着滔天的慌乱、悔恨、痛苦与偏执。
他失控地攥紧手机，指节绷得泛白，眼底染上红丝，周身气场阴沉得吓人。
他明明快要扛住家族压力，明明快要找到抗衡的筹码，明明再过不久，就能光明正大告诉宋嬉一切，把他稳稳护在身边。
可宋嬉不等了。
他被那条联姻新闻刺伤，被自己刻意的疏离误会，被门第差距和心底自卑逼得选择逃离。
是他太笨。
是他太隐忍。
是他什么都独自扛着，不肯早点坦诚，才硬生生把人逼走。
悔恨像潮水，将他整个人淹没。
下一秒，沈清辞抓起外套，大步冲出家门，眼底是近乎疯魔的偏执。
调监控，查路口，问保安，动用所有人脉、所有资源，全城搜寻宋嬉的下落。
他翻遍两人去过的每一条街道、每一家奶茶店、每一个路口，疯了一样找，像丢了自己的半条命。
城市那么大，人海那么拥挤。
宋嬉刻意躲得彻底，像人间蒸发一般，半点踪迹都不留。
沈清辞站在人来人往的街头，望着茫茫人海，眼底布满红血丝，疲惫、痛苦、悔恨、偏执交织在一起。
他失去了那个吵吵闹闹、爱耍赖、爱傻笑、藏着一身脆弱只愿在他身边安心待着的少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