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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从看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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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看到联姻新闻的那一刻起,宋嬉就彻底安静了下来。
往日里叽叽喳喳的笑声没了,黏人耍赖的模样收得干干净净,整个人像被抽走了灵魂,只剩一副安静单薄的躯壳。
他不再主动和沈清辞说话,不再凑过去蹭他,不再凑过去蹭他肩膀,不再等着他做饭、等他叮嘱。
吃饭时低头默默扒拉饭菜,全程一言不发;沈清辞走出书房,他就下意识转头避开目光;夜里再也不敢挨着沈清辞睡,早早躲回客房,关紧房门。
整个人刻意躲着他,避如陌路。
沈清辞看得心慌意乱,眼底的疲惫又添了几分。
他百分百确定,宋嬉一定看到那条联姻新闻了。
他想解释,想把所有苦衷摊开告诉他,想抱着他说自己从来没想过娶别人,从来没想过要推开他。
可现实枷锁压得他喘不过气。
沈家步步紧逼,资源封锁、家业要挟接踵而至,他眼下自顾不暇,给不了宋嬉一句安稳的承诺。
他只能忍着,憋着,盼着再给自己一点时间,等稳住局面,就把一切都和盘托出,好好哄他,好好补偿他。
却不知道,沉默,在宋嬉眼里就是默认。
默认联姻属实,默认两人无缘,默认他该自觉退场。
宋嬉开始悄悄收拾东西。
趁沈清辞去公司、去书房忙工作的空档,他打开小小的行李箱,把自己为数不多的衣物、随身药瓶、零碎小物件,一件件叠好放进去。
动作很慢,很轻,带着说不出的心酸和不舍。
这间房子,有他这段日子所有的温暖和贪恋。
有沈清辞给他煮的汤,有他熬夜递来的热牛奶,有他生病时寸步不离的守护,有他随口一句“以后有我”的温柔。
明明只是短短相处,却成了他孤苦人生里,唯一抓过的一束光。
可这束光,从来不属于他。
他身份卑微,身有顽疾,本就不该赖在沈清辞身边耽误他前程,耽误他门当户对的联姻人生。
收拾一件,心就凉一分。
每一件衣服,都带着这里的气息,带着沈清辞身上淡淡的雪松味道。
宋嬉指尖攥着衣角,眼眶泛红,却死死忍住不让眼泪掉下来。
他习惯了假装坚强,习惯了用沙雕掩盖脆弱,哪怕心里已经千疮百孔,也不愿在人前流露半分狼狈。
这天傍晚,沈清辞提前回了家。
一进门,屋里安安静静,没有往常宋嬉迎上来的身影,也没有叽叽喳喳的话音。
客厅空荡,厨房冷清。
他心头一紧,径直走向客房,房门虚掩着,留着一条缝隙。
透过缝隙,他清清楚楚看见——
宋嬉蹲在地上,低着头,安静地叠着衣服,旁边摊开的行李箱,已经装了大半。
那一刻,沈清辞浑身血液骤然变冷,心口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窒息般的慌乱席卷全身。
他要走。
他真的打算,不告而别,悄悄离开。
沈清辞站在门外,指尖攥得发白,喉间发紧,心口又疼又慌。
他再也忍不住,抬手轻轻推开房门。
“宋嬉。”
低沉的嗓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宋嬉身子猛地一僵,动作瞬间停住,后背绷得笔直。
他慢慢抬起头,迅速敛去眼底的红意,转过身时,脸上已经换上一副平静淡漠的表情,看不出太多情绪。
“沈哥,你回来了。”
语气客气,疏离,像对待一个普通熟人,再也没有往日的撒娇、依赖、亲昵。
沈清辞目光落在那个行李箱上,眼神沉沉,克制着心底翻涌的情绪,轻声问:“你要去哪?”
宋嬉垂了垂眼,淡淡开口:“房子找好了,半个月期限也到了,该搬走了。”
借口说得平平淡淡,连自己都觉得敷衍。
沈清辞怎么会信。
他往前走一步,目光牢牢锁住宋嬉苍白的小脸,语气带着压抑的急切:“是不是因为网上那条新闻?你听我解释,那不是真的,我没有答应联姻——”
话没说完,就被宋嬉轻轻打断。
“没必要解释的,沈哥。”
宋嬉抬眸,平静地看着他,眼底一片清冷,没有笑意,也没有往日的软糯依赖。
“你本来就该有自己的生活,有门当户对的人,有安稳顺遂的前程。我只是个借住的过客,住了这么久,已经很麻烦你了,也该走了。”
每一句话,都礼貌懂事,却也生生划清了界限。
过客。
原来在他心里,自己始终只是一个麻烦、一个外人。
沈清辞看着他刻意疏离、故作平静的模样,心口像是被针扎一样疼。
“我从来没把你当过客。”他语气沉下来,带着一丝偏执的认真,“宋嬉,留下来,别走,我可以处理好家里的事,不用你走。”
宋嬉看着他眼底的急切,心里不是不动容。
可越动容,越清醒。
他不能信,也不敢信。
沈家那样的名门大族,怎么可能任由继承人随心所欲,放任他一个无家无业、身染重病的人留在身边。
一时的温柔心软,抵不过世俗门第,抵不过家族压力。
与其日后看着他为难、看着他妥协,不如自己现在体面离开,至少还能保留一点念想,不用亲眼看着他和别人订婚、共度余生。
“不用了。”宋嬉轻轻摇头,语气淡得近乎冷漠,“我走了,你也能安心筹备婚事,不用再分心照顾我这个累赘。”
“累赘?”沈清辞眉峰骤然蹙起,心口发堵,“在我眼里,你从来不是累赘!宋嬉,你就这么不信我?”
宋嬉鼻尖微酸,别过头,不敢再看他的眼睛。
他怕自己忍不住妥协,忍不住贪恋这份温柔,忍不住放下所有自尊赖着不走。
“信不信,都不重要了。”他声音轻轻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缘分到此为止吧,沈哥,谢谢你这段时间收留我、照顾我,我记在心里了。”
客气的道谢,像一刀,彻底斩断两人之间所有的暧昧和温情。
沈清辞望着他倔强单薄的背影,满心的解释、满心的苦衷,全都堵在喉咙里,说不出口。
他不能告诉宋嬉自己被家族拿捏命脉,不能告诉他自己眼下无力反抗,不能让他跟着自己一起担惊受怕、承受风雨。
只能眼睁睁看着他收拾行囊,看着他一点点推开自己,看着误会越陷越深。
房间里气氛压抑到极致。
一个执意要走,满心委屈和自卑;一个满心挽留,却有苦难言,只能独自隐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