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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时光倏 ...

  •   时光倏忽,一晃两年。

      两年足够一座城市换新颜,足够人事更迭、旧事蒙尘,却唯独填不满两个人心底空掉的那块缺口。

      掉的那块缺口。

      城郊老旧居民楼。

      墙皮斑驳,楼道昏暗,连风穿过走廊都带着一股萧瑟冷清。

      宋嬉就租在这里一间小小的单间里。

      房间不大,一张小床,一张旧书桌,一个简易衣柜,收拾得干干净净,却也冷清得毫无生气。

      两年来,他彻底断了和过去所有的联系,换了手机号,换了住处,刻意避开所有和市区、和沈家有关的一切。

      把自己藏在这无人认识的角落,一个人养病,一个人吃饭,一个人熬过每一次心脏突发的闷痛。

      先天性心脏病从没有好过。

      反而因为情绪郁结、思念难平、常年孤单压抑,病情反反复复,越来越重。

      偶尔夜里睡着睡着,会骤然被心口的绞痛疼醒,冷汗浸透睡衣,只能蜷缩在床上,咬着唇强忍,摸出枕边常备的药,就着冷水吞下去。

      没人给他熬温补的汤,没人夜里替他掖被角,没人记得他不能受凉、不能熬夜、不能情绪起伏太大。

      再也没有一个沈清辞,会把他护在身后,会把他的生活打理得妥帖安稳,会认认真真跟他说——以后有我。

      日子过得寡淡又孤寂。

      他不再像从前那样沙雕爱笑、耍宝耍赖。

      脸上的笑意慢慢淡了,眉眼间覆满化不开的落寞,性子也变得安静沉默,不爱说话,不爱热闹,偶尔出门买些食材药品,也是低头独行,不愿与人交集。

      有时候走在街上,看到情侣并肩走过,看到有人温柔替对方挡风、替对方拎东西,他都会下意识驻足愣神,心口隐隐发涩。

      会忍不住想起从前。

      想起走错门的那天,抱着沈清辞大腿耍赖蹭饭;想起同居的日子,半夜偷煮泡面被他抓包;想起生病住院时,他寸步不离守在床边;想起那句让他记了很久、也痛了很久的——你的余生,我也管。

      那些温柔太真,太暖,像一场盛大又短暂的梦。

      梦醒之后,只剩他一个人困在原地,抱着回忆,独自承受病痛和思念。

      他从不打听沈清辞的消息,刻意避开所有财经新闻、豪门动态,可心底深处,还是会忍不住偷偷念想。

      他还好吗?
      是不是已经顺利联姻,有了安稳的家庭?
      是不是早就忘了,曾经有个吵吵闹闹、赖在他家里不走的少年?

      每一次念想,都像轻轻在心上划一刀,不致命,却绵长地疼。

      他不敢打听,不敢探寻,怕听到他新婚圆满的消息,怕自己仅存的一点念想,也被彻底打碎。

      只能把那份喜欢、那份遗憾,深深埋在心底,日复一日,独自熬着。

      ……

      而城市另一端,繁华市中心。

      沈氏集团顶层总裁办公室。

      两年时光,磨去了他眼底仅存的一点温和,只剩冷冽、沉郁与偏执。

      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眉眼清冷锋利,周身气场疏离逼人,比从前更加寡言,更加不近人情。

      两年前宋嬉连夜不告而别、彻底消失之后,他疯了一样全城找人,动用所有人脉、资源、监控,翻遍了整座城市的大街小巷,却始终找不到半点踪迹。

      少年像人间蒸发,干干净净,不留一丝痕迹。

      那桩沈家强行安排的商业联姻,他从头到尾,强势拒绝,寸步不让。

      不惜和家族决裂,不惜顶着压力硬刚,不惜放弃部分家业权益,硬生生扛下所有风雨,死死守住自己的底线。

      他从来没有答应过联姻。

      从来没想过要娶别人。

      心里自始至终,只有一个宋嬉。

      当年不说、不解释,是怕给不了安稳承诺,怕拖累他跟着承受家族风波;可等到他稳住局面、挣脱枷锁,终于有能力护住那个人的时候,人却已经不见了。

      只剩满心底的悔恨。

      他恨自己当初太过隐忍,恨自己什么都一个人扛,恨自己没能早点剖白心意,硬生生把那个满心依赖他的少年,逼得仓皇逃离。

      两年来,他没再碰过任何暧昧,身边干干净净,从不接受旁人介绍,更不涉足情爱。

      偌大的公寓,依旧保持着两年前的模样。

      宋嬉用过的杯子、坐过的沙发、喜欢吃的零食口味、甚至当年偷偷穿过的那件宽大卫衣,都原样保留,半点不动。

      每晚回去,屋子依旧冷清,再也没有叽叽喳喳的吵闹声,没有半夜飘来的泡面香,没有少年笑着扑过来蹭他胳膊的温度。

      空,无边无际的空。

      工作成了他唯一的麻痹。

      日夜埋在文件和会议里,把自己逼到极致的忙碌,只要一停下,脑海里全是宋嬉的模样。

      笑起来眉眼弯弯的样子,耍赖撒娇的样子,生病苍白隐忍的样子,转身落寞收拾行李的样子……一幕幕,清晰得仿佛就在昨天。

      他从未放弃寻找。

      两年,三百多个日夜,从未间断。

      手下的人一直在暗中排查、寻访,但凡有一点相似的线索,他都会亲自过问,亲自派人去确认。

      只是人海茫茫,宋嬉藏得太彻底。

      他像一粒沉入深海的沙,再也寻不到踪迹。

      沈清辞常常独自一人坐在空旷的客厅,看着窗外夜色浮沉,指尖捏着一枚早已磨损的旧钥匙——那是当年宋嬉住客房时的钥匙,他一直留着。

      眼底覆满疲惫、孤寂与偏执的执念。

      他等。

      不管多久,不管多少年,他都会一直等,一直找。

      他要找到宋嬉。

      要亲口跟他解释当年所有的误会,要告诉他从来没有联姻,从来没有想过推开他;要把这两年亏欠的温柔、亏欠的陪伴,一点点全都补回来。

      若是找不到……

      那他这辈子,就守着这间空房子,守着回忆,孤独终老,余生只剩无尽的思念和悔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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