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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重逢(二) 我也要…谢 ...

  •   大会议室里挤满了人。律所什么时候这么多人了?周怡一边抬眼看一边想道—她知道自己眼睛又红又肿,今天早上冰敷了一路也没有用,但她也没办法—也许得把两间会议室打通。
      卫言显然也是这么想的,只不过他走进来的时候就说出来了,“是不是得把墙拆了?”
      所有人都盯着他。想起了什么似的,他突然摸了摸自己的脑袋。
      碧睁大眼睛,“老大你把头发剃这么短?”
      卫言有点不好意思地笑笑,“是啊。”
      碧继续播报,“你还打了耳洞?!”
      卫言无奈地翻了个白眼,“先开会吧。”
      是的。卫言把头发剃得比季云开还要短一些,然后在一只耳朵上戳了个洞。本来去的时候挺怕的,结果完全不疼,几秒结束。
      那只剩一只的袖扣被他改成了一枚耳钉,现在就在他左耳下面张扬地闪烁着。
      这让他完全变了个人。
      如果说以前的卫言虽然本质是个愣头青,但至少看起来高傲矜贵,现在的他好像连外表也叛逆起来了。大概是好好睡过几晚,成名的大律师看起来像刚法学院毕业,大概抱着个滑板也不会违和。不过仔细想想,他确实还不到三十岁。
      碧送来个飞吻,真情实感,“唔,更喜欢了。”
      洛根比划了个自杀的姿势,会议室一时笑成一团。洛根追碧已经快一年了,怎么还不开花结果。连同是单身的同事都替他急。
      卫言辞职的新闻带来的是可以预料到的反应。但卫言无意多说,“祝大家一切顺利。很高兴和这么多出色的同事共事。”
      碧摇摇自己金色的大波浪,“我刚来才多长时间啊你就要走,老大,这让我很难过。”
      她一向直来直往,这会儿憋憋嘴,像要哭出来似的,但转眼又笑了,“你要去做重要的事,我们才不拦着。”她站起身,“但是抱一下才能走哦。”
      洛根也要抱一下。“跟你学到了很多。”小孩儿还是年轻,单纯又善良。“希望你会回来。”
      回回扭过脸去,她知道卫言宁愿回不来。周怡拍了拍她的肩。
      但是总是要回来的,回回想,因为再不甘心,结局就是结局。她有时候讨厌自己喜欢卫言,有时候又觉得这事由不得她放不开。天知道,她试了多少次。如果卫言能为了一个不在了的人发疯,她为什么不能为自己的错爱宣誓效忠。
      卫言把办公室趁周末收拾了,连公寓都退租。找了一个仓库把所有东西都一股脑存在里面。
      如果不是油车爆炸的案子,季云开其实给他留下的那把枪就有了用处—但也已经交上去了。
      七月底,卫言独自先行。
      八月八日,水牛兰道和他在□□堡机场见面。
      机场的右边有一家宾馆,外国人可住。
      等了一天,没有人出现。那也没关系。他们可以从这里进入阿富汗。不太容易,但卫言找到了一个担保人。
      那人叫穆斯塔法,是个美军以前用过的翻译,但后来不知道做了什么,被除名了。他可以带他们进入美军废弃的基地的地区。据他说,现在那里既没有美国人,也没有民间武装,恢复了本来死气沉沉的模样。但是卫言记得那些信标的痕迹。
      他要去看看。
      午夜时分,卫言猛地惊醒。也许是因为时差,也许是感觉到了什么,他在兰道均匀的鼾声中坐起身来。门外响起几声很短促的轻扣声。
      从猫眼里看出去,是一个熟悉的人影。
      阿卜杜。
      果然是他。
      卫言知道兰道心里一定在打鼓,他也是。
      几人连夜开了一辆破车,赶往阿富汗的边境。
      阿卜杜看起来比上次见面时候成熟许多,似乎是因为留了胡子的原因。都是谨慎的人,宾馆的隔音不好,上车后几人才低声交谈起来。
      “卫律师,很久不见了。”阿卜杜先开口,“我知道你一定会来的。”
      “云开在哪儿?”
      果然,连寒暄都没有。“我不知道。”阿卜杜老实说道,“但我基本上可以确定,你看到那个视频的时候,以及后面几个月,他还活着。”
      卫言忍下心里的渴望,“你怎么能确定?”
      阿卜杜一边在越来越荒芜的郊外开车,一边回头看了身边的人。一年不见—也不准确,在最近这几个月以来全世界的新闻上,基本上都可以看到这个人。他比自己走之前看起来更清瘦一些。也许是发型的原因,他的气质也完全变了。变得,有点危险。
      阿卜杜摇头,“我本来也不知道,后来,我听说了一些事才对上号。八弥堰人口本来就不多,发生武装冲突是肯定会引起注意的。巴达姆死的时候,”他警惕地看了后座的兰道一眼,见卫言点头,才在对方重重的哼声再次开口,“就是你看到那段视频的时候。”他眨眨眼,“直播。卫律师。”
      卫言不敢相信,“你在场?”
      “不,不。”阿卜杜觉得卫言关心则乱,“我从美国跑掉就是不想送死,怎么会跑到现场?我的意思是,你想想,你是不是先看到的直播,后来才知道巴达姆的死讯?”
      “我猜是有人为了掩人耳目故意的。要么是裴成行的主意,要么是美方。我觉得更像是裴成行的风格。本来都要公布出去的事,为什么要遮遮掩掩的呢?”
      “仅凭这个?”后座上浑厚的声音开口了。兰道不想看卫言再失望一次。
      卫言没有告诉兰道这个阿卜杜就是杀害毒蛇的凶手。他觉得暂时还是不要说的好。毕竟这都是很常见的名字,阿卜杜大概也不会蠢到把这种事情拿出来到处显摆。但他有些心虚。
      如果不是为了季云开,他也不会愿意和阿卜杜再有什么瓜葛。
      “不,不是仅凭这个,兰道。但这是很关键的一点。接下来,因为死掉的有美国的公民人质,我想美军方可能觉得季少校也在里面,派人来做收拾的工作。好多村民都围着看。他们挖出来了巴达姆的尸体,美国两个公民的尸体,当然还有几个巴达姆手底下的混子。”
      卫言能感觉到兰道的呼吸加快了,但他没有打断,阿卜杜继续道,“但是没有季少校。”
      卫言已经完全面对着阿卜杜,他的手紧紧抓着阿卜杜驾驶座的靠背,关节都泛白了,“可你当时不可能在,你怎么知道?”
      “他们每挖出来一个人,就会看看尸体的左手。”阿卜杜在浓重的夜色中开车,也不耽误他看着卫言,“没有缺了小指的—没有缺了任何手指的。我不在,但我的堂兄弟们在,长辈也在,他们都可以证实。卫律师,跟你学的,我是一个一个问的。”
      “他们不会骗你?”卫言觉得不可置信,按阿卜杜的说法,事件发生一定是在同时,但他明明看到…
      “他们不敢。”阿卜杜露出了一个残忍的笑容,“我这人天生没什么本事,虽然看不上巴达姆的作风,但也,”他深吸口气,“学过。卫律师,你问过我,觉得商明焕如何,要我说,不及巴达姆十分之一。”
      再说就要露馅了,卫言赶紧截住,“我不想听到你再提到美国的事。”
      “是,是。”阿卜杜了然地笑笑,“我让卫律师费神了。所以决定报答。但是卫律师,死掉的人在八弥堰算是有头有脸,你觉得他们是谁,身上有什么东西难道还等美军来扒吗?所以我百分之百确定。”
      “不用说什么报答我的话,该给的钱我都有收到。”卫言说,“你就是因为这个才告诉我这个消息的?”
      “不是。”阿卜杜不用费劲就能提醒卫言自己的直白,“我妹妹,”他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温柔的表情,“坚持要我告诉你。”
      “你的妹妹?”卫言不记得自己认识这么一号人物,更谈不上又什么交集。
      “你会见到她们的,她也想见见你。”
      卫言没有继续问,随便她们是谁吧,他还有别的问题要问,“阿卜杜,就算美军在冲突中没有找到季云开的…”他顿了一下,改口道,“没有找到他。裴成行才是最先在现场的人,他们也完全可以把他带走了。”卫言一边说一边想到一个可怕的可能性,“就算他,就算他真的死了,他们也能把他带走,不是吗?”
      “你说的对。”阿卜杜叹气,“所以我去打听过。你也知道,我和裴成行…”他明智地没有展开,“认识。我不想被他发现,所以很小心,能获得信息的渠道有限,中间有一次,差点被当成奸细抓到。但我还是听到,他们找到了那个要找的人,重伤,但是没死。”
      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感觉,沉重到想要剖开透透气,卫言喃喃地重复,“重伤,但是没死…”
      阿卜杜点点头,“还有,我看到了一个东西。卫律师,如果我记得不错,你以前有一个黑色石头样子的戒指,那东西,怎么会到了裴成行的手上了呢?”
      仿佛一瞬间被抽走了魂魄,卫言几乎要脱力,他靠着车上硬邦邦的靠背,努力消化着阿卜杜的话,他真的没死,还被裴成行带走了。可是裴成行要他干什么呢?如果他已经伤得那么重,裴成行难道会救他吗?
      阿卜杜似乎看懂了卫言苍白的脸,“我想他活下来了。不管裴成行的目的是什么,他都暂时没有让季少校死掉。”
      卫言说不出话来,他的心跟着阿卜杜的每一句话上上下下,他活下来了,暂时的。
      “直到去年十一月,裴成行也死了。”阿卜杜说,“而且,裴成行的死很蹊跷,像是暗杀。他死后海兹波拉在阿富汗的分部乱作一团,被当地政府抓住机会打散了,现在几乎完全撤出了阿富汗。至于季少校的下落,从那里我就不知道了。最后,卫律师,我敢叫你来,也是因为,海兹波拉不是美军,他们不带走任何人的尸体。”他从口袋里掏出一部手机,找出一张照片,是一个死人青紫色的脸,和沾血的全身照,他颈侧似乎有个血窟窿。卫言忍着恶心,仔细看了一遍,这个人看起来竟然有些面熟,难道自己还留着小时候被拐走的记忆?那时肯定用不上他亲自动手啊…他又细细看一遍,手指上没有戒指,只听阿卜杜的声音在耳旁毫无波动,“他就是裴成行。后来被交给美军拉走了。后面还有几个尸体的照片,没有你们要找的人。”
      “所以,”兰道沉默地听了半晌,终于开口了,“要么季少校被海兹波拉到了黎巴嫩,要么,就是逃出来了?”
      “后者的可能更大。”阿卜杜说,“季少校就算知道的秘密再多,价值再大,这事发生的时候已经是去年年底了,无论是美军的计划还是中情局的情报早就更新了个遍,过了时效。他们撤走的时候放着一个耀武扬威杀重要人质的机会不要,我是不信的。”
      “最后,我听说有两个人劫走了他们一辆车。”阿卜杜笑了笑,“一辆车在这里算得上重大资产了,裴成行死了,没人担责,这几个剩下的不知道害怕还是什么,硬说车报废了。可上面要看报废的车的照片,他们就从附近镇上搞来一辆勉强对付。”阿卜杜最后摇摇头,“这些就都是听说的了,我也不知道。”
      “所以,卫律师,叫你来,没错吧?”
      “是。”卫言看着车窗外一成不变灰突突的乡村景色,“谢谢你。”
      想来这里的人很熟悉这边的地形,就像美墨边境的暗道,这里也有。而且看起来并不是那么“暗”,至少卫言他们就大摇大摆地开车进去了。
      阿卜杜看这卫言皱起的眉头,嘴角抽动了一下,“这里规矩少。很多时候只能靠运气和蛮力活着。”
      卫言点点头,他不是没有心理准备的,“我明白。”
      话音刚落,阿卜杜就慢了下来,手向后一伸把车后门推开了,混着一股不知道什么的味道,上来了一个人。叽里咕噜地说了一段什么话,像是在埋怨阿卜杜似的,阿卜杜漫不经心地回了几句。然后手一指介绍道,“卫言卫律师,兰道,这是穆斯塔法,我小时候的朋友,你们可以相信他。”
      穆斯塔法露出些黄牙一笑,伸出手和卫言兰道握了握,“终于见面了卫律师。”
      卫言惊道,“你就是我找到的那个担保人?”
      穆斯塔法笑笑,英语比阿卜杜生疏不知道多少,“对。阿卜杜让我跟你联系的。没想到真的会来。”他想到了什么似的,“但是你不用担心,我确实可以做你的担保人。”
      卫言沉默地点点头,他在这个地方已经显示出了完全的轻信和愚蠢。这对他来说确实很难适应,他习惯法律和规则,就算能做出的最大的反抗也需要那样的工具。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在这里,要不是周围有几个这样的人,他可能根本走不出一公里。
      阿卜杜又和穆斯塔法说了些什么,然后他看向卫言,“先去见我妹妹。我们离她们很近。”
      阿娜和米拉在一个妇女救助营地里。卫言他们根本无法靠近。但好歹这里算是市区,于是几人在一个已经算是很不错的旅馆里订了两个房间。开车将近一整天了,卫言感觉下车的时候下半截儿已经没有了知觉。
      也许是精神一直很紧张的缘故,卫言在车上也没有睡过,倒是兰道好歹睡了个把小时。这会儿精神还不错。“卫律师,你睡一会儿?”他一边揉着眼睛一边说。
      卫言本想拒绝,他在试图找出阿卜杜话里的破绽,也许是他太想相信,所以听不出,但是他也知道自己其实很累,“好,”他说,“兰道,拜托你帮我想想,阿卜杜说的话,是不是可信?”
      兰道用双手搓搓脸,“我一直在想,卫律师。是不是因为我没有你们那样的脑子,我怎么觉得他说的挺可信的?但是,”他说了一半,不知道应不应该继续讲。
      卫言盯着他,焦急地催促道,“说啊!”
      “就因为你帮他打了个官司,就能帮你到这个地步,我怎么觉得就算不是这险恶之地,也很难找得出这样的人?可是他们又能图你什么呢?”
      卫言只脱了外套躺在床上,硬的。他抱着胳膊,“是啊,听听他妹妹怎么说。”
      “嗯,”兰道说,“如果是两个人开车跑了的话…”他没有说完,那另外一个为什么不可能是马克呢?可他也知道,马克是帮海兹波拉翻译的,算是他们的人,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自己念叨着,没发现卫言已经抱着那个隐隐的愿望睡着了。
      不过几个小时,天黑透了的时候,阿卜杜就带着她的两个妹妹来到了宾馆。女孩子们穿着全黑的衣袍,卫言在街上已经看到了不少,这会儿离得这么近,还是觉得很可怖,那里面的世界肯定很黑暗。
      至少阿卜杜进门后就立刻帮妹妹脱掉了。
      大女孩看上去仍是少女模样,小女孩会走路,也会简单说几句话,估摸也就是三岁左右。小女孩一进屋就坐在地上的软垫上玩阿卜杜递给他的几个小球,玩一会儿,自己还咯咯咯笑一会儿,看起来性格好得不得了。那少女模样的女孩却从一进门就盯着卫言。
      她也会说英文,卫言有些吃惊,伸出手跟女孩子握了握,女孩子似乎还是不习惯这样的社交场合,她的声音小小的,听起来有些胆怯,“卫律师,我叫阿娜,”她指了指地上玩儿得开心的小朋友,“我的小妹妹,米拉。”
      “阿娜,”卫言笑笑,“你好。请坐。”他让出仅有的两把椅子,阿娜坐了,卫言站在一边,示意阿卜杜陪着妹妹坐。
      兰道识趣地坐在床上。穆斯塔法被阿卜杜打发回他们自己的屋子,似乎意思是让他观察着点动静。
      卫言靠在墙边的柜子上,“听说你有些话要对我说,是么?”
      阿娜必须要承认,她听她的小哥哥阿卜杜说开的恋人是个男人的时候,觉得是这个世界上最最不可思议的事,但现在她看见这个人,跟电视里面匆匆一瞥又是完全不一样的。他也,很高大,很好看,跟她害怕的那些生物不一样;但是跟开那种野生的生命力和与生俱来的温柔也不一样,这个人,无论是外表还是气质,都让人觉得有些不可接近,有一种礼貌的陌生感,但是又让人忍不住很好奇。
      还不了解他,但是阿娜突然就觉得,这样的两个人要是能站在一起,大概是能让她流泪的风景。
      女孩点点头,“是,谢谢你来见我。”
      卫言已经猜到是怎么回事了,他和阿娜互相都没有见过,阿娜一定是认识季云开。于是卫言本来就很轻的声音又笼了一层暖乎乎的光晕,“你是怎么认识他的?”
      故事从那个夜晚的血气弥漫的山洞慢慢说到季云开告诉她,跑,不要回头。
      女孩哭得像个泪人一般,“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他是这个打算,我以为他会追上来。”
      卫言又把嘴巴里面咬出血了,血气冲撞着他的鼻腔。原来他可以回得来的,他本来回得来的。
      米拉玩了一半就不玩了,爬到姐姐膝盖上,想擦阿娜打那天起就流不完的眼泪。
      卫言仰起脸,用嘴巴慢慢呼出一口气,半晌,声音仍然虚虚地哽咽着,“云开说,你们都…不用自责;我也要…谢谢你,呃…那时候包扎他的伤口。”
      女孩透过泪眼看向面前的人,她都看得出他明明心痛得浑身发抖,手也紧紧握着那小木柜的边缘,关节都失了血色,但他仍然安慰自己,“他…云开他,打定主意要救你们,他做到了,这一定让他很高兴。”卫言这句话说得笃定多了,他重新看着眼前的两姐妹,米拉现在转过身来,在一张纸上画,Kai,这好像是她现在唯一会写的字,一张纸上满满当当,“我也,很高兴。”
      两姐妹还在等移民到任何地方的机会。但大家都说没有什么希望了,美军大部分已经撤出,有一些之前用来作为政治筹码的举措也都停滞了。
      卫言刚在纸上教米拉写季云开的“云开”二字,这会儿把那张没什么空地儿的纸撕下来一个角写了邵回回的电话,她常和移民部的律师合作,如果卫言记得不错,季云开还帮她看过一些移民的材料。“我不知道今年律所还有没有免费案件的名额,你们问问吧。就说是我让你们找她的。普通的路子不行,至少可以先让米拉走收养程序。”卫言抬抬下巴,“阿卜杜不就是这么去的么?”
      阿卜杜抓着卫言,卫言轻轻皱了下眉,阿卜杜不好意思地一笑,松开了,“卫律师,邵律师真的能帮她们?”
      “如果她不行,就没人能行了。”卫言觉得头疼得很,“但仍然可能要好几年。我对这一块实在不了解,对不起。”
      阿卜杜放开他,抱着阿娜和米拉使劲儿摇晃了一下,米拉嫌弃地哼了一声。阿卜杜转过身,脸上是一种发自内心的狂喜,“我命都给你。”
      卫言没理他,他又不是阎王,要别人的命干什么—伸出手轻轻摸了一下米拉的脸,“云开抱过你是不是?让我也抱一下好不好?”
      米拉犹豫了一下,张开了双手。
      是呢,米拉软乎乎的小脸会那样贴着人的肩窝,不用被逼到绝路,都会让人眷恋,你当然要救。卫言轻轻拍了拍米拉的背,“希望下次见到你,能和我们都喜欢的人一起。”
      米拉试着说,“云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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