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可以亲我吗？ 一切只是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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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包养。
李伯昭有想过，自己想借由“包养”的托词来达成什么目的。
而他最想达成的目的，竟然是让祝游依赖他。
是的，让祝游依赖他。
在电影有关的事情上他注定无法成为祝游的朋友知己，但除此之外的地方，他希望祝游依赖他。
无论什么事都第一时间想到他，遇到任何麻烦都让他来解决……他本来就有权利和义务这么做，毕竟他现在可是祝游的金主，不是吗？
当然，他也没有忘记自己之前的承诺。
带祝游体验新的感觉。
借着出差的机会，李伯昭带着祝游去了游艇上的宴会。
游艇，香槟，西装革履的宾客们。
祝游今天穿了一件深蓝色的衬衫，领口敞着露出一截细瘦的锁骨，整个人靠在舷窗边如同一片深色的云影。
他对这样的场合总是这样，不抗拒也不融入，只是看着，还是那种眼神，好奇，游离，事不关己。
而李伯昭今天有一些新的想法。
他的目光投向不远处的人群。
侧前方一个戴着蓝色领带的中年男人，刚结束上一段寒暄，端着一杯香槟。李伯昭认识他，某地产公司的副总，最近正在争取一块地。
李伯昭低声说：“那个蓝色领带的人，接下来会去找那个坐着的老人，第一句话会是，‘您老身体还好吗？’”
祝游动了动睫毛，目光慢慢移过去。
蓝领带的男人堆起笑脸，穿过人群，驻足在一个闭目养神的老人面前，微微欠身，姿态恭敬：“您老最近身体还好吗？”
祝游有些睁圆了眼睛。
他转头看李伯昭：“再说一个。”
李伯昭微笑，端起香槟杯，用余光扫视全场，另一个目标很快锁定。
一个女人，身着红裙，正在补口红，眼睛却止不住地往另一个方向瞟。
“那个红裙子的女士，”李伯昭压低声音，嘴唇不经意地擦过祝游的耳廓，“她会去甜品台旁边，假装不小心撞到那个戴黑框眼镜的男人，然后说，‘是你？’”
祝游略微直起身体，目光跟上那个红裙女人。
她收回口红，拿起高脚杯，朝甜品台走去，经过黑框眼镜的男人身边时，肩膀微微一倾，酒杯晃了一下，溅出来一些酒液。
她抬头，表情从惊讶变成惊喜：“是你？”
祝游又转头看李伯昭。
游艇外是海，窗内有金色灯光，一些揉碎的星星在祝游的眼睛里，罕见的神采动人。
“你怎么知道的？”祝游问。
李伯昭轻轻咳了一声，调整了一下领带。
他回答：“所有人的行为都有模式。那个蓝领带是地产公司的副总，那个老人曾经在规划部门工作，他们被利益维系。红裙子的女士一直在盯着黑框眼镜，但他们进场后没有打过招呼，所以他们需要一个偶遇。”
“每个人都有以为自己藏得很好，但在观察者眼里一览无余的东西，这很有趣，不是吗？”
缓慢的沉默，祝游用一种更加奇异的眼神看着浮华宾客。
“再给我说一个。”祝游说。
李伯昭觉得，自己找到了一个“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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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伯昭擅长这个，把觥筹交错的宴会拆解成一张关系网，一个又一个人在他这里变得透明，所有虚假的寒暄和刻意的偶遇都被剥离，露出里面或拙劣或高明的人性。
他二十多年练出来的习惯如今找到了自己真正的用处，因为祝游对此感到好奇。
李伯昭开始拉着祝游去更多的地方，年轻人聚集的赛车俱乐部，中年人聚集的赛马场，谈判的会议室——是的，公司，祝游出现在李伯昭的公司内。
祝游并非见不得光，李伯昭更是享受祝游这样光明正大地进入自己的生活，在包养的关系之前他们还是朋友——大概。
反正他们的关系是如此之好，朋友正常访问，有问题吗？
比平常更加整洁的办公室，祝游坐在唯一的老板椅上，李伯昭站在扶手旁边，搭着祝游的肩。
他笑：“秘书进来会很惊讶，而后说，‘老板，您这是？’”
祝游撑下巴：“你真幼稚。”
门口传来响动，秘书走进：“老板，这个会议——”
声音硬生生卡住，而后顿了顿：“老板，祝先生，您们这……”
李伯昭走过去，接过那些文件，随便看了看，与秘书交谈几句，又转头微笑。
“只是一个视频会议，祝游，你要旁听一下吗？”
于是祝游窝在李伯昭的身旁看他们开会。
视频会议的结尾几分钟气氛十分沉凝，对面的负责人面色僵冷地结束了这场连线。
祝游说：“他讨厌你。”
李伯昭愣了一下，微笑，对祝游展示手机。
那人方才发了一条消息，热情地邀请他有空去一场饭局。
祝游眨了眨眼。
李伯昭细细给他拆解这其中深含的利益，动机，一系列商业谈判的手段，情绪也是其中的一部分。
祝游倚靠在他旁边听，然后打了个小小的哈欠。
“困了吗？我们要不回家？”李伯昭止住话题，抹了抹祝游的眼尾。
“还好。”祝游说。
他稍微侧了侧身子，李伯昭抱住他。
这些天的观察里，祝游分外喜欢拥抱，或者说大面积的肢体接触，被抱住的祝游会露出很放松的表情，眼睛怠懒地阖上一些，柔软的脸颊搁在他的颈窝或者臂弯处。
“人类很复杂。”祝游慢吞吞地说。
“多观察可以发现规律。”
“不。”祝游回答，“没办法这么理解。我没有办法从这个角度去思考。”
一只手伸过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李伯昭感受到手在触摸他的眼皮，指甲盖滑到他的睫毛。
“但你可以，真奇怪。你知道为什么。”
柔软的困惑盖上李伯昭的瞳孔。
“你看见的东西与我看见的不一样，我只能看见他的焦虑和愤怒，我让它发生。”祝游平铺直叙。
“你现在在紧张，在为我产生很多情绪……你在想我，我不清楚，但你知道缘由。”
“不同的场合，许多人走过，许多人拥有情绪，许多人发生故事。你可以做出准确的判断。”
李伯昭失语。
祝游仍旧在说：“你让我体会到了新东西，李伯昭，人类真的很复杂。”
又是一个近似微笑的表情：“李伯昭，可以亲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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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游这两个字念出来总有一种轻盈又漫长的感觉，仿佛祝游本人马上就要被风吹远。
而在你叫他的时候他会回头，偶尔的时刻他亲昵地蹭在你身边，或者窝在你的怀里。
包养究竟什么意思？让他的生活被祝游填满，让祝游的衣食住行全被他接管吗？
仅剩的理智告诉李伯昭，这不是金主，这是仆人。
但说真的，只要祝游在看着你，祝游在你身边，就已经足以让你把一切都给他了。
祝游少有索取。
买回来的小盘子放在摆架上，再没有被看过一次，奢侈的衣物祝游不感兴趣，他甚至拒绝了金钱。
……这里值得一提，祝游第一次明确拒绝的东西，就是李伯昭想给他的“工资”。
那时李伯昭虚伪地说，你一直在陪我，是不是耽误了你的兼职工作？那我合情合理地给你一些工资吧？
“不喜欢太具体的数字，好现实，不要。”
在亲吻的间隙，祝游含含糊糊地说。
祝游喜欢相机，喜欢唱片，喜欢颜色，喜欢漂亮的杯子，喜欢一场没有意义的雨。
祝游唯独拒绝金钱。
大概是钱币含义太多？大概是钱币与现实紧密相关？又或许……
零散的思考被亲吻拉入深深的湖泽。
祝游的吻总带着一些漫不经心，像在尝某种不知名的果实。
但祝游又是专注的。
祝游亲他如同祝游做任何事：专注，好奇，不急不缓，仿佛世界上只剩下这一件事值得完成。
李伯昭觉得自己真的该承认了，承认自己已经成为了一个俘虏，或者一个玩具，任由祝游观察摆弄，被祝游牵着鼻子走。祝游的电影他感到美，祝游的亲吻他无法反抗，祝游说包养，于是这个词语真的嵌在他们的关系里。
他说带着祝游体验，然而祝游亲吻他。
祝游将他的生活装点成漂亮的蓝色，所以受益者还是他，他在享受这样甜美的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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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祝游有收获到什么吗？
城市的最顶端，脚下人来人往，车如流光，祝游并不停歇。
名流画展，跑车奔腾，祝游只是眨了眨眼睛。
千金之上，宴会游艇，他看见人，但似乎也仅此而已。
那些分析和预测只是新奇，祝游的确不明白，但他也不在乎，他看人如同观景，景物的来由和去向并不需要了解，因为时间正在流动，一切只是发生。
是的，一切只是发生，祝游站在虚化的流光里，李伯昭是流光的一部分。
所以他在想：看见我，依赖我，从我身上得到一些什么吧？
总该从我这里得到一些什么，然后在我这里驻足，哪怕一瞬。
而后祝游对他说：“李伯昭，可以亲我吗？”
当然可以，求之不得。
李伯昭自信可以将这一瞬延长，直到漫长的永恒。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可以亲我吗？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