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可以和我聊一聊 是心动还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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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唐翰不知道吗？
他陪在祝游身边，却停留在上一部电影。
……哈。
将愚蠢的优越感压在心底，李伯昭退后一步，将舞台留给自乱阵脚的唐翰。
他看着唐翰开始自作多情的委屈和讨好。
需要帮助吗？多少钱？我认识一些业内人士……
祝游仍然游离。
“不需要。”他轻声说，“我还没有想好拍什么，没有到需要钱的时候。”
于是唐翰低声，我知道了，阿游，到时候可以联系我，什么时候都可以联系我……你知道我什么都愿意为你做。
唐翰伸手过去，将祝游略长的鬓发捋到耳后，露出几颗金属色的耳骨钉。
祝游眨了眨眼睛。
迷蒙的蓝色光辉落在耳骨钉之上，柔软而锋利。
“知道了，谢谢你。”慢吞吞的语调，而后大约思考了几秒社交辞令，“我想走了。”
不再留一会儿吗？还有个蛋糕，阿游。
“不想吃。”祝游说。
那我送你——
“不用。”
起身，离开。
李伯昭直到这时才在想，唐翰究竟是怎么把祝游请来的？
算了，不重要。
他几乎在祝游离开的后一刹也踏出包厢。
或许明天就会出现各种各样的八卦逸闻，李伯昭的名字会与祝游和唐翰放在一起，或许唐翰在这一刻单方面杠上了李伯昭，公司的业务还没展开就黄了一半……
谁知道呢？李伯昭并不关心。
他只是看到祝游离开，身体就先一步追上。就像一周前的那场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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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未来，很多次的偶尔，李伯昭会想自己如此放弃思考地紧追不舍是为了什么。
为了让祝游看见他是个这样没有分寸的人？为了展现他有多么愚蠢和冲动？
事实而言他在祝游面前从未展现过他的社交面具，他只是赤裸裸地当李伯昭。他都从未意识到的“李伯昭”。
就是这样，金色顶灯，暗色调的大厅，人来人往，祝游回头，看见李伯昭。
平静的困惑。
李伯昭说：“模糊的想法是什么？”
李伯昭又说：“我很好奇，你可以和我聊一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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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那场电影开始了。
酒吧，二楼，观影室，门被关上，幕布亮起。
并不是一部院线，没有片头，没有字幕，镜头是静止的，只看见一片暗蓝色的芦苇。
李伯昭常时并不看电影，少有几次只是陪着家里人去电影院，看的应该都是商业片——商业片这个词还是他后来知道的，而祝游的领域与此并不重合。
他非常担心自己的浅薄会让他们拉远距离，想来当时他的忧虑已经形于面色，幸好祝游并不在乎观众的感受。
他并不想让人理解他，只是电影的客观属性是被看见。
而现在，李伯昭看见。
他看见了十分钟的芦苇荡。
祝游唯独在这个时候会变成一个尽职尽责的讲解者：“这部片子是我刚上大学的时候做的。那时候觉得这样很对，把感受到的东西原原本本地拍下来。”
他切换成另一部。
晃动的手持镜，迷蒙的光影，卡滞的画面。
“后来这种感觉变成感受。”
祝游的声音冷淡又缓慢，低垂的眼睛里映着光：“流动的感受。”
李伯昭看这部晃动的漫长影片，奇异的红色紫色蓝色绿色，人物奔跑如抽帧，忽然变成破碎的酒瓶子，苹果核，车站接吻，而后……
而后看见祝游。
暗蓝色的灯光将这里映得像永恒的傍晚，祝游站在他的跟前占了他的半个视野。
“雨。”祝游说，“那天的雨和你的名字就是碰撞，这是一种很有画面的感觉。一种新的感受。”
“……模糊的感觉就是这个，我还没有想好。”
淡色的唇一张一合，轻飘飘的声音，闻到很淡的味道，洗衣液？雨水？香水？或许都不是。
祝游身后的影片变成铺天盖地的蓝。
画面从蝴蝶扇动翅膀变成卵石落入深潭，李伯昭僵硬看着此刻的祝游。
蓝色将他的轮廓染得柔和，他的目光总不带什么重量，一幕场景，一个镜头，淡淡的影子。
我的名字。
我的名字是什么感觉？
说感觉太抽象了，李伯昭想。
伯是字辈，一脉单传的第四代就是昭，他的名字只是这样，香火延续传宗接代，他的名字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含义。
可是李伯昭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感觉。
只在祝游面前的感觉。
这很可怕，他对自己说，这很可怕。祝游为什么要从我开始延伸想法？我竟然在无知无觉时成为了一个源头？一个灵感？一个画面？
为什么？祝游为什么要这么做？
而我又为什么会因为他说的一句话，突然觉得自己此前二十多年的人生都不完整？
这说不清，祝游只是这样站着李伯昭的杂思就铺天盖地，心跳擂鼓，只觉眼前被暗蓝色裹挟，耳边轰鸣，感到眩晕，恐怖的心情无限延伸而他无能为力。
祝游说：“下一部想拍这样的感觉。”
祝游对他认真解释：“突兀出现的东西，以前没见过的东西，新的冲突，新的感受。”
李伯昭发现祝游在等自己说话。
李伯昭听见自己说：“那这很难。”
“很难。”祝游同意。
“所以你还在找吗？”
“我在找。”祝游也同意。
又沉默了。
屏幕上的画面仍然在动，李伯昭觉得自己应该找到一个话题。
“这个电影是你的吗？”
祝游随意往后看了一眼：“是。”
“我想看看。”李伯昭说。
祝游转身，慢吞吞走到角落，蹲住，窸窸窣窣的声音。
屏幕忽然熄灭，室内大部分光线消失，蓝色更加深且暗，然后一个冰凉的金属物被抛到李伯昭手上。
U盘。
祝游说：“太长了，你可以带回去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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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后游魂似的回到家中。
什么业务什么工作都被抛之脑后，U盘被插入电脑。
里面不是他预想的一部电影，而是一堆东西。
照片，素材，声音，还有废片。李伯昭谨慎地对祝游发出疑问。
【ZY：母带，不用在乎。你点开名字是finish的文件夹。】
……
无法形容那时的感觉。
很想追问有备份吗？这究竟是什么意思？但他看着聊天界面什么话都没有说，某种近乎恐惧的情绪从神经末梢传来，他什么都无法说下去。
复盘千万次整个对话他只发现了一件事，在祝游面前他竟然没有任何自己的想法。
一切都被颠覆了，习惯性的判断习惯性的分辨，李伯昭分明最擅长作壁上观，而在观影室，他被祝游放置在观众席，被轻飘飘的暗蓝色裹挟得动弹不得。
他甚至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因为祝游展现的一切是那样的漂亮而令人着迷。
所以他自愿失去了对自己的解释权。
……大概不止，他好像一切都失去了。
解释权主导权表达权，在祝游面前他什么都没有，任何靠近和探索都让他一步步把权力渡让，在执掌所有权力的祝游面前他只能被动接受一切，其中包括被赋予。
祝游喜欢这个。
祝游赋予他一场雨，又赋予他信任，甚至赋予他一个其中有着电影初版母带的U盘。
一切都太奇异太可怕，就像祝游毫无逻辑的影片，或许这只是一种感觉。
一种感觉？
那还有什么需要思考的？
凌晨五点，李伯昭看见屏幕中的深蓝色。
窗外也是深蓝色，迷幻的深蓝色，沉沉又轻盈的灯光在空气中漂浮，城市在苏醒。
第二次见到祝游，李伯昭感到一个新的世界。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可以和我聊一聊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