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你好。 电影筹备得 ...
-
第二次见到祝游，是在“你好，我是李伯昭”——这样愚蠢的自荐后，第三个小时。
朋友的生日聚会。
私底下关系不算近，只是在一个圈子里，但李伯昭的业务做到了相关的领域，去个生日聚会比较“够朋友”。
简而言之，应酬的一部分，只是作为老板没有加班费。
吃完饭又转移到一个包厢，最无聊的那几样，唱K扑克，和打麻将。
“昭哥，真不来打吗？”有人笑着问。
李伯昭笑着摇摇头，随口回绝，问起了最关心的话题：“唐翰还不回来？”
这场聚会的主角唐翰，自从吃完饭之后就不见了。
导致他的礼物还没送出去。
……严重影响了他的休息时间。
那人说：“哦，那你得再等一会，他小男朋友没来聚会，他这贱得慌的东西，正低三下四地求人家过来呢。”
李伯昭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什么？”
二代们嬉笑：“你不知道吗？唐翰最近魂都被一个小男生勾走了。”
-
一开始李伯昭并不认为那个把唐翰迷得神魂颠倒的“小男生”是祝游。
祝游和他的生活再不会有任何交集，至少他当时是这么认为的。
但祝游出现，在让他的一个朋友下跪的一个星期后，以一种戏剧化的姿态，被他的另一个朋友请入包厢。
唐翰虚虚拢着祝游的腰，姿态殷勤而狼狈。
他越狼狈就越凸显出祝游的冷清，又是那样的眼神，游离又异质的眼神，看一幕照片或是一个场景，冷眼旁观，事不关己。
那些人开始起哄：“来了来了来了，翰哥，这就是你说的——”
唐翰踩住说话那人的脚，转头看祝游，殷勤的微笑：“你坐这边吗？这边安静，我让他们把灯调暗一点。”
唐翰或许并不了解祝游，李伯昭想。
祝游理应会更喜欢一个比较狭窄隐蔽，可以观察所有人的位置，就比如他现在的座位附近。
下一秒，感到那样混合动荡的光影，沙发塌陷的感觉，祝游把自己塞进李伯昭预想的那个座位。
唐翰在原地愣了一秒，竟在祝游旁的扶手坐下，侧身低头，与祝游低低絮语。
祝游似乎在听，又似乎没有，偶尔的点头就可以让唐翰眉眼弯起。
包厢里的气氛大约变了很多，身旁的二代们窃窃私语，全都在说“唐翰绝对栽了”和“这小男生究竟何方神圣？”
——“他还挺好看的，他叫什么来着？”
“祝游。”有人说，“记得齐辞远吗？前几年落马的那个齐，当时也爱祝游爱得要死要活……”
声音慢慢隐去，李伯昭只是专注地被祝游勾住目光。
祝游今天穿的还是深色，一件领口被洗得宽松的黑色上衣，袖子盖住半个手背，露出的手指细白，他坐在那里，只像一片落在沙发上的影子。
为什么他总是显得如此伶仃？李伯昭想，分明多数人将他簇拥。
-
其实事情很容易连在一起。
唐翰是什么人？圈子里出了名的挥金如土，今天这幅姿态大约是真的动了心，若是知道祝游想拍电影，他不会介意随手砸下一大笔钱。
李伯昭忽然想起齐辞远。
从雨中走来的齐辞远，站在祝游面前像一条被淋湿的狗，求他收下那张银行卡，似乎那样就可以让他收下自己的爱。
而今换了一个人。
唐翰坐在祝游旁边，眼神同样柔软，姿态同样小心。
原来是这样吗？李伯昭漠然地想。
那个雨夜里没有带伞的人，那个倚在吧台的人，那个轻轻说“我家不远”的人，那些都只是他短暂见过的一面。
而真正的祝游？
或许冷清和伶仃都只是外壳，毕竟总有人愿意为他停下来。
齐辞远这样，唐翰这样，甚至连他自己，也都莫名其妙追进了那场雨里。
李伯昭现在有些烦躁。
他向来很少把情绪浪费在陌生人身上，更不会因为一个只见过一次的人胡思乱想。
他冷眼旁观。
唐翰低着头不知道说了一句什么，神情讨好，祝游只是微微偏头，唐翰便笑起来。
或许那场雨只是一场误会。他不该把一个陌生人想得太特别。这很愚蠢，而且自作多情。
冰凉的酒液滑入喉咙，没有遮下那些莫名的不舒服。
他又看向祝游。
那种冷淡的确令人着迷，而李伯昭只是那无数人之一。
灯光已经被唐翰调暗了一些，狐朋狗友们想让唐翰过去，都被唐翰不耐地赶走，又说了一些细密的低语，祝游变成明显的敷衍。
祝游打开手机。
壁纸似乎是蓝色的，而后谈笑，殷勤，李伯昭感到自己的手机一震。
消息提示音。
这在包厢里并不明显，但李伯昭与祝游坐在同一个沙发的两端。
于是祝游转过眼神。
所以世界安静，又是那样的眼神。
似游似离，轻轻飘忽，事不关己。
手机亮屏。
李伯昭低头。
【ZY：你好。】
-
后来的李伯昭一直觉得，这是祝游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地看见他。
几天前在雨夜中的对视不算，雨夜里的祝游只看得见雨，李伯昭只不过站在雨里，而现在他在纯粹地注视“李伯昭”。
那目光落过来，一切疑虑和多心都变成空白，随后变成那样的淡冷雾色。
他之前只是没看见，所以没有回消息，只是这样，并不奇怪。
李伯昭又回复。
【planZ：你好。】
现在他们聊天屏幕上只有三句话。每一句都带着你好。
祝游的手机震了震。
唐翰似乎在问他：“祝游，在回消息吗？”
李伯昭想：都已经认识了。总不好坐在这里装作没看见。
师出有名，理由万全。
他拿起手边的礼物，起身。
只是几步的距离而已，看见祝游怠冷的神情，看见他单薄的颈线，看见他浓长的睫毛和淡色的唇。
“生日快乐。”李伯昭将礼物递给唐翰。
唐翰的心情烦躁，但李伯昭并不是一个容得他发脾气的对象，更明确一点说，李伯昭是“兄长”那一辈。
“谢谢伯昭哥。”唐翰满脸都是逐客之意。
“不客气。”李伯昭流畅接话，目光终于合情合理地落在了祝游身上。
“晚上好。”
他顿了顿：“祝游。”
-
刹那之间，包厢之内变得安静。
那些二代个个惊呆，唐翰竟然很可笑地往前半步，把祝游挡去一半。
李伯昭慢悠悠：“我只是来打个招呼。”
唐翰噎住，立刻紧张地看了看祝游，确定他没有什么异色，才转头：“不好意思伯昭哥。”
然后又问：“……你和阿游认识？”
李伯昭看着祝游。
他的眼睛似乎永远都是半睁的，纤秾睫毛遮住了所有视线，游离漠然的神态。
“之前见过。”李伯昭说。
祝游竟然“嗯”了一声。
李伯昭的心情微妙地明快了一些，继续没话找话：“电影筹备得如何？”
于是看见那双眼睛，得以对视。
在唐翰逐渐充盈妒意的目光下，祝游说：“有一个模糊的想法……暂时不太明确。”
祝游的声音轻慢，音调偏低，说话时整个世界都会安静。
看见唐翰失控的表情：“阿游，你开始准备拍新电影了吗？”
哈。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你好。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