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你共少年》烧饼半两钱

52、三模揭榜

　　高考倒计时第四十六天。

　　三模成绩正式放榜的日子。

　　清晨的风裹挟着初夏的燥热，吹得高三楼前的香樟枝叶簌簌摇晃。走廊里早早聚满了人，目光都紧紧钉在公告栏那张鲜红的排名榜单上，紧张、忐忑、期待交织在每个人眼底。

　　距离三模结束刚过去两天，所有人的心都悬着分数。

　　苏妄一早就拉着谢临往楼下跑，脚步轻快，眼底藏不住忐忑与期待：“不知道这次我能排多少，希望能稳住上次的名次，再往上冲一点。”

　　谢临被他拽着胳膊，步伐放缓，眉眼依旧温润平和，轻声安抚：“平常心就好，你发挥一直很稳，不会差的。”

　　他神色淡然，仿佛对名次从不在意，可目光落在蹦蹦跳跳的苏妄身上时，藏着化不开的温柔与落寞。

　　倒计时只剩四十六天了。

　　日子一天天数着往下减，他能明目张胆陪在苏妄身边的时光，又少了三天。

　　两人挤在人群里，一点点往榜单前凑。密密麻麻的名字和分数映入眼帘，苏妄一眼就找到了自己的名字，瞬间眼睛亮了起来。

　　“谢临！我进步了！足足往前排了二十多名！”

　　少年转头看向他，眉眼弯成好看的弧度，眼里盛满星光，满是雀跃与欢喜，像考了满分等着被夸奖的小孩。

　　“我就说你可以。”谢临唇角扬起浅笑，由衷为他开心，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这段时间的努力都没有白费。”

　　他顺着榜单往上看，自己的名字依旧稳居年级前列，遥遥领先，早已稳稳锁住重点院校名额。

　　周遭同学纷纷议论着分数高低，有人欢喜有人愁，感叹只剩四十多天，成败就在此一搏。

　　苏妄还沉浸在进步的喜悦里，凑在谢临身边小声规划：“按照这个势头，高考稳了，我们铁定能考去之前看好的城市。”

　　他满心都是两人并肩奔赴未来的模样，丝毫没有察觉，谢临在听见这话时，眼底转瞬即逝的黯淡。

　　“嗯。”谢临只低低应了一声，再无多余话语。

　　榜单前的人群渐渐散去，两人并肩往教室走。阳光落在两人肩头，影子并排依偎，安静又美好。

　　回到教室，班里依旧围着不少人，三三两两讨论着三模错题、分数差距，聊着接下来的冲刺计划。

　　苏妄拿出错题本，开始对照试卷整理失分点，干劲十足：“我把薄弱模块再补一遍，最后四十六天，咬牙冲到底。”

　　谢临坐在一旁，安静翻开自己的试卷，看似在订正错题，心思却早已飘远。

　　手机在桌肚里静静亮起，又是母亲发来的消息，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强硬。

　　【国外院校录取通知已下来，不用再抱有任何侥幸，老老实实考完试就动身。】
　　【别再执着于无关的人和事，耽误自己前程。】

　　冰冷的字眼像细针，密密麻麻扎在心上。

　　谢临指尖微微泛白，指尖握着笔，却久久落不下去。他默默按灭屏幕，将手机塞回桌肚深处，把所有翻涌的酸涩强行压进心底。

　　他多羡慕苏妄。

　　可以毫无顾忌地规划未来，可以满心欢喜期待两人的朝夕相伴，可以笃定地以为他们会岁岁同行。

　　而他，连说出一句实情的勇气都没有。

　　只能伪装如常，陪着他刷题，陪着他憧憬，陪着他走完这仅剩的四十六天高三时光。

　　早读课后，课间难得有片刻松弛。

　　苏妄凑到谢临桌边，把整理好的知识点笔记推给他：“你帮我看看，我归纳的考点有没有遗漏？”

　　谢临回过神，压下心底纷乱的情绪，低头认真翻看笔记，逐行帮他标注疏漏的重点，语气依旧温柔耐心，和从前别无二致。

　　“这里的古诗文默写易错点没标全，还有这个文学常识，高考很容易考。”

　　他一字一句细细叮嘱，眉眼温和，把所有心事都藏在平静的表象之下。

　　苏妄乖乖听着，一一记下，抬眸看向他时，眼里满是依赖：“还好有你陪着我，不然我肯定抓不住这些细节。”

　　谢临望着他澄澈干净的眼眸，心口泛起一阵酸涩，只能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轻声道：“好好学，来得及。”

　　来得及冲刺高考，来得及圆梦盛夏。

　　唯独来不及，留住他，留住他们说好的岁岁年年。

　　午后的课堂沉闷枯燥，老师围绕三模试卷逐一精讲错题，梳理高考高频考点。教室里安静得只有老师的声音和笔尖记录的沙沙声。

　　苏妄听得格外认真，埋头不停做着笔记，丝毫不敢松懈。

　　谢临偶尔低头听讲，余光总是不自觉落在身旁少年的侧脸上。

　　认真蹙起的眉头，握着笔微微用力的指尖，低头记笔记时柔软的发顶……每一个细碎的模样，他都想悄悄记在心底，当成往后漫长岁月里唯一的念想。

　　他怕以后离得太远，连回忆都会变得模糊。

　　晚自习下课的铃声响起时，夜色已经浸染了整座校园。

　　晚风带着夏夜的微凉，吹散了教室里积压的闷热与疲惫。两人像往常一样，沿着操场跑道慢慢散步。

　　夜空缀着细碎的星光，跑道上只有零星几对结伴慢行的同学，安静又惬意。

　　“四十六天过得好快啊。”苏妄仰头望着夜空，轻声感慨，“感觉刚踏入高三没多久，转眼就要结束了。”

　　“是啊，很快。”谢临低声附和，嗓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怅然。

　　“等高考结束，我们就解放了。”苏妄转头看向他，眼里满是憧憬，“去逛古镇，吃遍小吃，去江边看星星，还要一起挑大学、选宿舍，以后我们永远都不会分开。”

　　少年的话语真挚又热烈，字字句句，都是对未来最美好的期许。

　　谢临停下脚步，夜色掩去了他眼底翻涌的情绪。他看着眼前眉眼弯弯的苏妄，沉默了许久，才轻轻开口，嗓音轻得像被晚风吹散。

　　“好。”

　　我答应你所有期许。

　　只是对不起，我恐怕，做不到了。

　　晚风轻轻拂过耳畔，星光散落肩头。

　　高考倒计时还在静静递减，少年依旧并肩同行，岁月安稳如故。

　　只有谢临自己清楚，心底的离别阴影，越来越沉，越来越近，快要快要藏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