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2、渡龙息 陆徐清 ...
-
陆徐清带着宣纸离开,清衡回想了一下他刚刚哼的那段曲调,不禁有些惆怅。
果然音律是能感染人心的东西。
到了下早课的点,余千澄将江旭沉叫醒,他从桌案上抬起头,揉了揉眼睛,脸颊上还有在衣服上压出的红印子。
江旭沉睡眼惺忪,声音迷迷糊糊的,问:“嗯?下早课了?”
余千澄一脸哀怨:“对啊师尊...”
江旭沉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舒爽!
“那走吧。”江旭沉抚平手边翘起的袖角,扬长而去。
江旭沉负手在后悠悠地回长老院,刚下早课没多久,聚集在外面的弟子不少,他们见到江旭沉纷纷问好,
“景崇长老好!”
江旭沉微微回了个笑,点头回应。
他走在路上听了不少弟子的谈话,楚涣罚明熄长老洒扫一个月憧元阁的居多,弟子们一个个高兴得不行。
“诶!你们听说了吗,刚刚明熄长老的弟子说。明熄长老告知他们,这个月我们不必打扫憧元阁了!”
“真的假的?那谁来打扫?”
“明熄长老啊!我听说是因为明熄长老一时疏忽,昨日宁师兄被西校练场的恶兽伤了。今日宗主听闻,便罚了明熄长老。”
“宗主也太好了!我终于不用早起轮值了,虽然只有一个月!”
江旭沉心道:这小子居然罚了明熄长老扫憧元阁,算不上是重罚,还顺便收拢了弟子们的心。
还挺聪明。
没过多久,他到了长老院,远远在门口看见了望林长老,以及…一个跪在他面前的弟子。
望林一身墨绿长袍,浑身都是危险的气息,看起来极具毒性,实则是个解毒圣手。
江旭沉纳闷,虽说望林平日严厉,但不是会苛待弟子的人。
望林手中的小瓶都快被攥碎了,面前的弟子又一副要被他生吃了的惊恐表情。
他将药瓶掷进弟子怀里,强忍怒意道:“御清宗门规中是不是有不能下山□□一项?”
弟子小鸡啄米似点头。
“那你还下山狎弄妓子?!明知故犯便罢了,我平日是怎么教你们的?身为药修还能染上一身情毒回来?”
江旭沉挑了挑眉,心道:“情毒?”
弟子颤颤巍巍,上手扯住望林的袖子,求情道:“师尊我知错了,以后再也不会去了!”
望林一甩手,“我平生最厌恶寻花问柳之人,你我师徒缘分已尽!我会即刻呈书宗主,将你除名!”
他又稍稍缓和了一点语气,说:“你体内的毒已解了大半,余毒还需吃我给你的药清除,一日三次,每次一颗。”
“你走吧。”
望林说罢,拂袖进了长老院,他那弟子也垂头丧气地转头离开,江旭沉见状走上去。
弟子措不及防撞上江旭沉,一脸惶恐道:“对不起景崇长老!”
江旭沉不甚在意,本来也是他自己要找他问话的。
“无事,只是我刚才不小心听到了你跟望林的话。冒犯问一下,你下山去了哪家花楼?”
那弟子顿时胀红了脸,吞吞吐吐道:“就是…山下须昀城的花楼。叫作...玉面春来。”
须昀城?那还离云水峰挺近。
江旭沉点点头,“我知道了,下山之后别再去了,再染上情毒可没望林给你解了。”
“是,长老。“弟子给江旭沉行了个礼,于是往弟子宿处去收拾东西。
江旭沉想着要不要给楚涣呈个书,还是作罢,先自己去探察一番再言。
说走便走,江旭沉一溜烟跑到宗门口去,又唤来了小白当“工具狐”,火速下了山。
须昀城。
须昀城离御清宗所在的云水峰最近,发展得好,街道开阔繁荣。江旭沉将小白缩小了身形,只有半个巴掌大,直接塞进了袖中。
小白狐蛄蛹了两下,探出脑袋上两只耳朵,被江旭沉无情地摁了进去。
他正欲随意找了个人打听“玉面春来”在何处,拍了拍旁边一个牵着刚学会走路的小孩的妇女。
那妇女侧过头看他,见他一身华装,样貌昳丽,笑得又极为温润,不觉心生好感。
妇女回了个笑,手上拉着自家女儿,问他:“公子有何事?”
“您好,麻烦问一下玉面春来在何处?”
妇女闻言笑容一僵,语气也不怎柔和了,给他指了指远处最高的楼阁,“那儿,最高的屋子就是玉面春来。”
江旭沉道了句谢便走了,没过多久听见一句极具鄙夷的话。
“看着人模人样的,没想到也是个寻花问柳之人!”
江旭沉:“……”
罢了罢了,问这种地方被误解也在情理之中,清者自清。
江旭沉寻着方向找过去,玉面春来在须昀城的西北方。
不消多时,他便找到了楼前,楼阁大门的牌匾上提着大大的“玉面春来”四字。
玉面春来的楼阁矗立于须昀城中,飞檐翘角,极尽奢华。
站在弧形露台的女妓嘻笑打闹,招揽客人。
一方巾帕从上面悠悠地飘下来,落在江旭沉面前,被他抬手接住。
他掀起眼皮瞥去,弧形露台上的女子娇笑着眨了眨眼,招揽道:“公子进来玩啊~”
江旭沉撚了撚手中的巾帕,没有作声,上面萦留的脂粉气经久不散。
他收起视线望进了玉面春来的门内,不经意捕捉到了一抹玄色身影。
——楚涣
他应当也刚进去不久,身边围了群女妓,为首的是这儿的老鸨。
女人皮肤略微松驰,但仍面色红润,嘴唇上的胭脂色鲜红刺眼,朝着楚涣卖力推荐自家院里的女儿们。
江旭沉攥了攥手里的巾怕,抬脚便走了进去。
楚涣不久前看了望林的呈书便寻了下来,一进来便被一群人缠上。他又不擅长应对女人,一时大脑空白,寸步难行。
“楚涣!”江旭沉喊了他一声,将手里的巾帕甩得漂亮,瞧起来颇为轻佻,倒真像个花花公子的做派。
老鸨闻声一瞧,又来了个俊俏郎君,况且两人还认识,嘴角都要扬到天上去了。
楚涣听到熟悉的声音,顺着方向看去,瞧见来人是江旭沉,心里居然升起一丝庆幸又恼火的情绪。
庆幸来人是他而不是别的什么旁人,又恼火在这种地方看见他。
江旭沉笑着上前揽住了楚涣的脖子,稍稍将他拉出人群一些。
围在旁边的姑娘原想凑上来讨好,对上他笑意不达眼底的眸子,脸上的笑僵了僵,不禁望而止步。
老鸨讨好地朝两人笑笑,问道:“二位公子看着面生,第一次来吧?需不需要我给二位推荐点会伺候人的?”
江旭沉看似无意地捏了捏楚涣的脖颈,被楚涣一个眼神制住,他也不甚在意,笑道:“先让她们下去吧,他不喜欢人多。”
女人给姑娘们使了个眼色,让她们纷纷人下去。
江旭话收回搭在楚涣身上的手,“不知花魁现下可有空?”他笑说,笑容明朗,不叫人觉着油腻碍眼。
女人见两人富贵不凡,凑上来压低声音道:“那公子可来得及时了,花魁现下正巧歇着呢。公子要不要先去房里等着,我待会儿便让她去您屋子~”
江旭沉应下,随手解了腰间沉甸甸的锦囊扔过去。
老鸨笑意更甚,迅速接下摸了一把,估算着里边儿的灵石。
女人领着二人上楼,带他们去了三楼最上乘的屋子。
楚涣与江旭沉并肩走着,压低声音问他:“你怎么在这?”
江旭沉瞥了眼他,“我还想问你怎么在这呢。莫不是山上的日子太清闲了?”
楚涣闻言皱了皱眉,“胡说什么?我看了望林长老的呈书才来的。”
“这不巧了?我也是见了望林才来的。”
不久,便到了女人安排的屋子。她见二人都要进去,略微惊讶道:“两位公子要一起?”
江旭沉挑了挑眉,“不行?”
女人见状连忙摆手,笑得暧昧,凑到他耳边低语道:“哪里哪里,只是我怕...姑娘家...”
毕竟两人的身材瞧着也温柔不到哪里去,尤其是穿黑衣那位。
那肩膀,那腰身,啧啧。
“怕什么?我待姑娘家自是要温柔些的。”江旭沉话语间皆是轻佻,笑意盎然,像是常混迹此处的。
楚涣无端有些烦躁,尤其是到了屋前。
“那是自然,那二位进去等着,姑娘即刻便来~”
待人走后,两人才推开房门进去。
江旭沉点起灯,火光蔓延至整间屋子,若有若无的香气萦绕着二人。
他们坐到圆形桌案前,江旭沉拿起倒叩的茶杯,倒了杯清茶递给楚涣。
楚涣接过却没喝,径直问他:“既是来查别的东西,又何必再叫旁人过来?”
麻烦得很。
“谁叫你长得这般引人注目?”他话里话外满是揶揄,又转而正色道:“掩人耳目罢了。”
楚涣心说:“长相引人注目的哪里是我。”
能坐到花魁的位置自然不会是个只有美貌的花瓶,同人中之精交易,既可免多生事端,又能掩人耳目。
“笃——笃——”
来了。
淮阮刚梳妆好,扭动着腰肢找来,敲响了房门。
“进。”屋内传出清越的男声。
淮阮推开门,甫一走进去,便被一只手捂住口鼻。
她心下一惊,还未来得及挣扎,就对上一张笑盈盈的脸。
江旭沉竖起一只食指抵在唇间,示意她别发出声音,淮阮重重地点头,噤若寒蝉。
于是江旭沉松开捂着她的手。
她眼神有些慌乱,瞥到里面还有个人,面容冷峻,看着就不大好相与。
“姑娘莫要担心,我们不过请你帮个忙。你只需要安安静静坐在这里,到时让你出去,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你应当清楚。”
江旭沉面上笑着,话里话外都是威胁的意味。
再怎么说淮阮也是收了灵石过来的,不用伺候人她反而心里更欢喜,自然不会拒绝。
淮阮依言坐在榻上,江旭沉给她定了身,楚涣甚至以防万一又给她加了道禁言术。
大功告成。
走前江旭沉打算先把灵石给她安抚一二,摸了摸腰间,发现身上带的灵石全都给了那老鸨。
江旭沉:“……”
他只得无奈从头上将自己的红珊瑚珠发簪取下来,墨发披散而下。又想到她被定身了动不了,索性替她插进梳得整齐的云髻中。
江旭沉不免有些心疼,这可是他最喜欢的一根簪子。
楚涣静静地看着他的一番动作。
少了发簪的桎梏,三千墨发如瀑。鬓发间还剩下一只发扣,扣着他长长的小辫。
他的发扣是两只蝴蝶,一只在发梢,一只在鬓间。由两根金丝牵连,好似蝴蝶也为他驻足。
春光引蝶,弥久不去。
楚涣无意识摩挲了一下衣角。
江旭沉做完一切,拉着楚涣出了屋子。他进来前便早早观望了这整个楼阁,共有四层,而这已是第三层,是那女人口中的最后一层。
所以,第四层是不用以接客的。
江旭沉将自己的想法告知楚涣,两人当下便决定直接前往四楼。
穿过三楼的长廊,可以看见每间屋内的身影,还可以清晰地听见楼下的男男女女难以入耳的调笑。
江旭沉用手肘碰了碰楚涣的腰腹,“宗主,这次出来都是我出的灵石,还把我最爱的簪子赔了进去,你回去得赔我支新的。”
楚涣“嗯”了一声。
他们走到尽头的楼梯口,楼道间幽深阴暗,如同深渊。
江旭沉伸手凭空摸了一下,道:“嗯…这里下了禁制。”
下了禁制,就得想想办法怎么神不知鬼不觉地进去了。毕竟又不能直接给破了,虽然江旭沉是想直接破掉的。
楚涣感知了一下那禁制,这禁制主人的修为大抵与他旗鼓相当。
那便低于江旭沉了。
江旭沉思忖了片刻,道:“我可以将禁制撕开一瞬趁机进去,不会被察觉。但时间不长,我们两个人恐怕不太够。”
他又想到,楚涣行事鲁莽,就怕人一刻不在视线擅自行动,四层还是不能让他独自去。
于是他对楚涣说:“要不我抽出神魂独自进去,你就别去了,替我保管片刻我的肉身。”
反正只不过是上去探察,抽出神魂去也无伤大雅,正好把肉身交由他保管,也免得他乱跑。
楚涣鲜少拒绝他的计划,江旭沉对此相当欣慰。
他施法抽出自己的神魂,在最后一刻撕开禁制钻了进去,只消一眨眼的时间。
神魂离体,他的身体迅速疲软下去,被楚涣眼急手快接住。
江旭沉此刻已是神魂状态,变成一颗小光球,在禁制内瞧着楚涣,徘徊了片刻。
头一次以这种视角看自己和楚涣在一块儿,怪怪的,尤其是自己还亲密地靠着人家的肩。
楚涣将视线放在那团光球上,那光球迟迟不走,仿佛在说:“一定要保护好我的身体!”
乍一看,还挺可爱。
江旭沉打算快去快回,没过多久便“飘”了上去。
所以他没有看见楚涣将他打横抱了起来。
这人是他未料想到的轻。
楚涣迈着沉稳的步子,随意找了间空屋子,将他放在床上燃起灯。
江旭沉经过长廊,廊道未点灯,大多数屋内也是黑魆魆的。
江旭沉不经意瞥到一间屋子的窗棂,屋里子没点灯。往里看只能看到成堆成堆的东西,形状还挺眼熟,但一时想不起来是什么。
江旭沉一路看过去,几乎每间屋子放的都是这个,估计就是望林所说的情毒了。
只是这般庞大的数目,要销毁起来可不容易。
他打算先将情毒搁置着,这么多情毒,一般的花楼不敢做,背后指定有人撑腰。
所以他又转了一圈,终于找到一间点了灯的屋子,隐隐有对话声传出。
江旭沉屏息疑神,悄悄溜过去,靠在门缝边听。
“这些是授过药方改良后的解药,记得让姑娘们服下,份量还是老样子。”一个女人说。
“好,这月的纵情散我已经让人给送去了,应当明日便到。”这是那个老鸨的声音。
原来是双方互利….这靠山自己还用这情毒,也不怕纵欲过度而亡。
江旭沉挤到门缝边,准备看看那人的脸。
“嗯,最近人流也多,纵情散的份量要控制好。”江旭沉从门缝往里看,那女人侧对着门,看不见正脸。
“对了,树大招风,要压压玉面春来的舆论了。“
江旭沉还在绞尽脑汁想哪个角度才能看见她正脸,那女人似有感应般侧头,正巧望向江旭沉的方向。她瞳孔骤缩,一瞬警觉。
不过江旭沉已经认出了她——折芳宫宫主独女叶灵椿。
江旭沉立刻将神魂归位,他的身体被楚涣放在床上,动了动手指,猛然睁开眼坐起身。
神魂归位他才恢复嗅觉,乍一闻,这屋子里的香味比原来那屋子还重,熏得人作呕。
他一起身便瞧见楚涣坐在桌案前,撑着脑袋不知道在做什么。
江旭沉没多想,径直走上去喊了他一声。
他们差不多该走了,免得那叶灵椿找上来,毕竟叶灵椿可是见过他们两个的。
楚涣没理他,于是江旭沉推了推他的肩,还以为他等太久睡着了,结果发现他脖颈肌肤异常滚烫。
江旭沉顿感不对,直接掰过他的手,听到楚涣闷哼一声。这才发觉这人整张脸都透着不正常的红,一路向下到脖颈和胸膛。
楚涣意识模糊,只感受到抓着他的手冰冰凉凉的,很舒服,不自觉就贴了上去。
江旭沉一连叫了好几声他名字,心道:“这小子不会中情毒了吧。”
可是他分明只与淮阮相处不过一盏茶的功夫,况且自己也在场,上哪儿染的情毒?
江旭沉环顾四周,扫过屋内陈设瞥到墙边的烛台时,恍然想到——那放情毒的屋子内东西的形状不就是烛灯吗?!
他们竟是将情毒融进了烛灯里,一点灯整个屋内弥漫的都是情毒!
怪不得总闻到那股香味!
江旭沉百毒不侵,这点情毒自是影响不到他,可楚涣那小子不是啊,而且又不能给他找个女人来。
情毒那东西,越是纵容越上瘾,到时一辈子都戒不掉。
江旭沉当下没办法给他解毒,回宗门找望林太过不切实际,等到了御清宗楚涣都得憋炸掉。
他深思熟虑一番,心道:“罢了,先将我的龙息渡给这臭小子吧。”
他百毒不侵便是因他师尊给他服了龙息,龙息为龙将死时呼出的气息,一旦服入只要不是无药可医之毒皆可自行运转消弥。
江旭沉当下立断,一拂袖熄灭了满屋的烛灯,只有屋外灯火映照阑珊。
橙黄微光镀上楚涣眉眼,光影绰绰。
江旭沉将楚涣一把拽到床上去,自己则驻足床边。
他俯身伸手拍了拍楚涣的脸,楚涣掀起眼皮看他,那黑得发亮的眼睛以前总是古井无波,如今反倒更漂亮了。
他捏着楚涣的下巴,逼迫他抬头,沉声道:“张嘴。”
楚涣很听话地微微张开唇,江旭沉将体内的龙息从灵脉中剥离出来,运至口内。
他凑上去,隔着分毫的距离,将龙息渡进楚涣口中。
清澈透亮的龙息丝丝缕缕地伸向楚涣,绵绵不绝。
江旭沉离得太近,身上的檀香扑面而来,让人克制不住想靠近。
楚涣近乎贪婪地去闻江旭沉身上的味道,眼中欲望翻涌。那股熟悉又清冽的檀香,好闻极了 。
他微仰头凝视着江旭沉的唇,唇瓣微张,色泽红润。
他鬼使神差地伸手扣住那人的后脑,又用另一只手环住江旭沉的腰,几乎成了一个拥抱的姿势。
然后,将唇印上去,给了一个缠绵又不容拒绝的吻。
“?!”
楚涣的唇略微强势地吻住他的唇瓣,缠绵迂回,只偶尔微张唇。
渡不了龙息。
楚涣吻得动情,眼睛不知何时已经闭上,长长的睫羽扑闪。
“这小兔崽子…不由分说地亲我便罢了,嘴闭这么紧让我怎么渡龙息,还有一半呢!”江旭沉心中愤愤。
偏偏楚涣还扣着他的后脑,力气大得出奇。
江旭沉发狠张嘴咬了他一口,楚涣吃痛顿了一下,却也没有离开他的唇。
他索性一不做二不休,托着他下巴,抵开齿关,将龙息渡进去。
楚涣下意识去追逐那外来之物,被江旭沉施力捏着下巴灵活躲过,没能让他得逞。
江旭沉加快速度三两下将龙息悉数渡进去,片刻后便收回抵进去的舌,跟人分开。
他强硬地掰开后脑的手,楚涣也稍稍恢复了些意识。
江旭沉保持着捏着他下巴的姿势,喑哑着质问楚涣,声音里都染上一丝怒意。
“楚涣,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看清楚我是谁。”
虽说刚刚他为了渡龙息也未强硬拒绝,但总归是他起的头。
不过这一句问出来,江旭沉倏地有些后悔了,他并不希望从楚涣嘴里听出别的名字。
他自知自己在楚涣心里的分量,定是没有这般重的。
他的第一个吻可以阴差阳错,但不能原属于别人。
不是他的东西,他不要。
楚涣一眨不眨地盯着江旭沉,每一寸视线都将面前这人的轮廓描摹,他轻轻吐出三个字。
“江...旭沉...”
听到自己名字江旭沉才松了一口气,浅浅勾唇,丝毫没了被夺初吻的怒气。
“知道是我便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