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赴了约》星事

8、坦白 公交车刚过

　　公交车刚过两站，报站声混着引擎的颠簸散开时，林云清正把耳机音量调大些。降噪耳塞里，英语听力的女声清晰得像在耳边。

　　白钰廷的声音又穿透耳机缝隙钻进来时，她抬起头，正撞进他带着笑意的眼睛里，他背着双肩包，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在了她旁边，额角还有点薄汗。

　　“我就说前阵子总见不着你，”他的目光扫过她摊开的习题册和耳机，故意拖长了调子，“闹了半天是在偷偷内卷啊？连续几十次年级第一，这战绩，我是真甘拜下风。”他说着还摇了摇头，指尖在膝盖上敲了敲，那副夸张的模样和从前没两样。

　　林云清没摘耳机，只是把音量又调低了些。听力里的对话还在继续，可她一个词也听不进去了。

　　白钰廷！

　　心里的声音像被按了放大键，震得她耳膜发疼。你什么都不知道。不知道这几个月她故意绕开他常去的篮球场，不知道她把他发的每条朋友圈翻了又翻，更不知道……那些被习题和分数填满的夜晚，其实都藏着一句没说出口的喜欢。你只看得见自己的排名，只在乎这场无聊的竞争。

　　“严妍呢？”

　　话冲出口的瞬间，林云清就屏住了呼吸。公交车恰好碾过路面的坑洼，车身猛地一晃，她的笔在纸上划出道歪扭的线。她凭什么问？她又不是他的谁，连朋友都算不上了吧。

　　白钰廷果然愣了一下，随即又挂上那副嬉皮笑脸的表情，仿佛她问了件再寻常不过的事。“你说严妍啊？”他抓了抓头发，语气里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庆幸，“中考考砸了呗，连市里前七百都没摸着。说起来还得谢你呢，”他忽然凑近了些，声音压低了点，像在说什么秘密，“她之前跟我打赌，说我要是拿不到年级第一，就得跟她谈恋爱。我本来还觉得稳赢，哪想到半路杀出你这么个黑马，次次把第一攥得死死的，我想追都追不上……”

　　他还在说，说那次模拟考他差了她三分，说严妍后来总找他抱怨题目太难，可林云清的耳朵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耳机里的英语听力不知何时停了，只剩下电流的轻微嗡鸣。

　　原来……是这样。

　　她盯着他说话时微微动的喉结，突然觉得鼻尖有点发酸。那些被“他喜欢严妍”这个念头压得喘不过气的日子，那些凌晨五点爬起来背单词、深夜在台灯下刷到手指发僵的时刻，那些以为自己永远没机会的酸涩和不甘……好像突然就随着公交车的行驶，被远远甩在了身后。

　　车窗外的树影飞快掠过，在白钰廷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斑。林云清慢慢摘下一只耳机，指尖松了松，那支被攥得发烫的笔终于轻轻落在了习题册上。阳光透过车窗照进来，落在她发烫的耳尖，几个月来沉甸甸的压力，竟像被这风一吹，就散了个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