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赴了约》星事

5、录取分数线 礼堂的木门

　　礼堂的木门在身后轻轻合上，隔绝了走廊里的喧嚣。林云清捏着稿纸的指尖微微泛白，抬头时，目光恰好撞进窗棂漏下的阳光里。

　　那束光斜斜地落在主席台中央，像极了半年前的模样。彼时白钰廷就站在这里，白衬衫被阳光镀上一层毛茸茸的金边，连带着他说话的语调都染着暖意。此刻她站在同样的位置，鼻腔忽然有些发紧，深吸一口气才抬了抬下巴：“尊敬的老师，亲爱的同学们，大家好，我是初二七班的林云清，今天要读的作文，叫《夏天》。”

　　稿纸上的字迹被她摩挲得有些发皱，那些关于蝉鸣、冰汽水和篮球场剪影的句子，念到尾段时几乎带上了自己都未察觉的颤音。直到最后一个字落下，台下先是短暂的安静，随即爆发出潮水般的掌声。

　　林云清下意识地朝后排望去。空荡荡的座位里，她仿佛能看见白钰廷坐在那里，双手交叠放在桌前，眼尾弯起好看的弧度。原来这就是被掌声拥簇的感觉，像踩着云朵往上飘，离他曾站过的高度又近了一寸。

　　暑假的蝉鸣从早到晚聒噪不休。

　　客厅里传来妈妈拔高的笑声，林云清咬着笔杆从习题册里抬头，正听见“我们家云清这次考了年级第二”的炫耀。亲戚们的附和声里夹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酸意，她却没心思理会——书桌上摊着的市实验中学招生简章，红色的录取分数线像根刺，扎得她眼睛发疼。

　　846分。

　　她指尖在成绩单上782的数字上划了划，铅笔尖留下一道浅浅的灰痕。64分的差距，摊开在纸面上不过几行字的距离，落在现实里却像条宽不见边的河。她见过那条河的模样，是白钰廷解出最后一道物理大题时，她还在对着选择题犹豫不决；是他在竞赛颁奖台上领一等奖，她只能在台下数着自己试卷上的红叉。

　　“哗啦”一声，林云清把招生简章折成小小的方块塞进抽屉。

　　书桌上的台灯亮到深夜，稿纸上的错题被红笔圈了又圈。她其实很讨厌这种把自己埋在公式里的日子，讨厌英语单词在眼前跳来跳去，讨厌函数图像绕得人头晕。可每当笔尖停滞时，脑海里总会浮现出白钰廷的样子。

　　想起上次月考后，他在走廊里叫住她，手里捏着她掉在地上的笔记本。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落在她手背上，声音温温柔柔的：“这次进步很大，恭喜你呀。”

　　那一刻的温度仿佛还留在耳畔。林云清猛地直起身，咬开新买的笔芯，墨色在草稿纸上迅速晕开。

　　64分又怎样？她咬着牙往错题本上抄公式，笔尖在纸上划出沙沙的声响。哪怕每天少睡两个小时，哪怕把错题本翻到卷边，哪怕对着镜子里熬出黑眼圈的自己叹气——只要想到未来某天能和他站在同一所学校的门口，听他再说一句恭喜，这点累又算得了什么。

　　窗外的月光爬上习题册，林云清揉了揉发酸的肩膀，又埋头扎进了函数的海洋里。那条横亘在两人之间的河，她要用笔尖搭成桥，一步一步，拼命走到对岸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