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赴了约》星事

4、月亮的约定 图书馆闭馆

　　图书馆闭馆的提示音响起时，林云清盯着眼前的二次函数题，笔尖在草稿纸上悬了半天，还是没敢落下。窗外的天色已经沉了下来，橘黄色的路灯透过玻璃映进来，在她发顶投下一小片暖光。

　　“这里，”白钰廷的手指敲了敲她的错题，“设顶点坐标时符号错了。”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图书馆特有的安静质感。林云清凑近去看，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手背——他的指节分明，虎口处有块淡淡的铅笔印，是刚才算题时蹭到的。

　　“我真的好像没学过数学一样。”她泄气地把笔放下，看着笔记本上密密麻麻的批注，全是白钰廷这几周帮她补的重点。从函数图像到几何辅助线，他写的解题步骤比课本还清楚，偶尔还会画个小小的笑脸在旁边，说“这步不难，再想想”。

　　白钰廷合上书，指尖转着笔：“下周期末考，今晚回去把这张卷子里的错题再做一遍。”他顿了顿，抬眼看向她，“考进前五十，我请你喝奶茶。”

　　林云清眼睛亮了亮：“真的？”

　　“嗯。”他点头，嘴角弯起个浅浅的弧度，“前提是，不准再对着题目发呆。”

　　她才没发呆，她只是偶尔会盯着他转笔的手指出神——他转笔的样子很好看，笔杆在指间灵活地打着转，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上面时，会折射出细碎的光。

　　出图书馆时，天边已经滚过几声闷雷。刚走到小区门口，豆大的雨点就砸了下来。白钰廷没多想，脱下校服外套罩在两人头顶，手臂撑得高高的，像撑起一个小小的避风港。

　　“跑快点。”他推着她往楼道里走，雨声噼里啪啦地打在衣料上，他的肩膀很快湿了一片，却还是把大半外套都倾向她这边。

　　林云清护着怀里的笔记本，感觉那片被他手臂圈住的空间里，连雨丝都带着暖意。

　　分开时，白钰廷看着她怀里紧紧抱着的本子，忽然笑了：“里面的题都懂了？”

　　“差不多……吧。”她有点心虚，其实刚才在图书馆，她偷偷画了个小漫画——一个顶着鸡窝头的男生在转笔，旁边写着“白老师”三个字。

　　他没追问，只是揉了揉她的头发：“回去早点睡。”

　　林云清一路狂奔回家，锁上卧室门才敢打开笔记本。指尖抚过他清秀的字迹，脑海里忽然闪过刚才的画面：他低头讲题时，睫毛在眼下投出的阴影；被她盯着看太久时，耳尖悄悄泛起的红；还有刚才在雨里，他把外套往她这边倾斜的弧度。

　　她忽然有点想笑——刚才在图书馆，她其实差点没忍住，想趁他低头写步骤时，飞快地在他脸颊上啄一下。可他好像有感应似的，突然抬头问：“怎么了，林同学？”

　　那双清澈的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她，吓得她差点把笔掉在地上，只能慌忙摇头：“没、没事。”

　　哪敢啊。她偷偷吐了吐舌头，把笔记本小心地放进抽屉里。

　　日子好像突然变得规律起来。林云清的作文还是写得很顺，毕竟看了那么多青春小说，那些细腻的心思总能恰到好处地落在笔尖。当模拟考作文得了49分时，连语文老师都在班上表扬：“林云清同学的文字很有灵气，下周一升旗仪式，让她给大家念念这篇作文。”

　　而理科成绩，也在白钰廷的“魔鬼辅导”下慢慢爬了上来。至少再看到物理公式时，她不会像以前那样头晕了。

　　期末成绩出来那天，林云清起了个大早，刚到学校就往公告栏跑。成绩表前已经围了不少人，她踮着脚尖往里看，一眼就看到了排在最顶端的名字——白钰廷，862分，全年级第一。

　　视线往下移了一行，她忽然愣住了。

　　第二名：林云清，782分。

　　是她？

　　旁边两个女生的议论声飘进耳朵：“你看白钰廷的语文分数，居然是年级最低，才72分！他班语文老师气得让他把最高分的作文背下来呢。”

　　“最高分是那个林云清吧？49分那个？”

　　“对呀！想想就好笑，年级第一居然要背年级第二的作文……”

　　林云清愣住了。白钰廷语文考了最低分？那个看她作文时，能精准指出“这里的比喻用得有点俗”的人？

　　正出神时，肩膀被轻轻撞了一下。白钰廷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她身后，手里拿着两杯奶茶，递了一杯给她。

　　“恭喜。”他看着成绩表上她的名字，眼里带着笑意。

　　林云清接过奶茶，手指有点烫：“你……语文考了72分？”

　　白钰廷挑了挑眉，没否认，只是低头看着她：“所以，你的作文借我看看？老师说，得背下来。”

　　阳光正好落在他脸上，他的嘴角噙着笑，眼神里藏着点她看不懂的狡黠。林云清忽然想起自己那篇作文的结尾——“夏天的风很暖，像某个人撑在头顶的外套，把所有风雨都挡在了外面。”

　　她的脸“腾”地一下红了，慌忙转过头：“我、我去准备升旗仪式的稿子了！”

　　看着她跑远的背影，白钰廷低头笑了笑，指尖摩挲着奶茶的温度。其实他语文考砸，是因为最后十五分钟在草稿纸上写了别的东西——比如，怎么给林云清讲清楚最后一道数学大题的三种解法。

　　至于背作文？好像也不是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