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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程煜视角1 我以前总觉 ...

  •   我以前总觉得,喜欢这种事轮不到我身上,尤其是对一个看起来和我八竿子打不着的姑娘动心,还是藏在心里不能说的那种。可遇见林云清之后,所有的“从不认为”都成了笑话。那个总把自己裹得紧紧的小不点,明明看起来一碰就碎,偏要装出一身硬壳,偏生就撞进了我眼里,再也挪不开。

      她是真的不爱说话,下课要么趴在桌上写题,要么就抱着本书躲在教室角落,像只怕惊扰了谁的小兔子。可这份内向底下,藏着的是股子拧巴的韧劲。白钰廷那伙人打篮球时砸到她了,她也只是把嘴角抿得发白,愣是没哼一声。还有回被人推搡着撞在走廊栏杆上,后背撞得闷响,她扶着栏杆站稳了,也只是低着头快步走开,连句反驳都没有。我站在不远处看着,总觉得她那副强撑着的样子,比掉眼泪更让人心里发紧。

      后来才知道,她和我一样,家里只有妈妈带着。她妈妈总爱在家长会上说“我家云清一定要考上市重点,不能让人看笑话”,语气里的急切像根鞭子,抽得她连喘口气都小心翼翼。每次听到这些,我都会想起我妈深夜坐在灯下翻我的试卷,嘴里念叨着“程煜你可得争口气,别让你爸觉得咱们娘俩离了他不行”。那一刻,看着她低头捏着笔杆的侧脸,突然就觉得,我们好像是被困在同一片雨里的人,都在硬撑着等放晴。

      其实初一开学典礼那天,我就注意到她了。乱糟糟的人群里,她缩在队伍末尾,背着个明显大了一号的书包,脑袋快低到胸口,露出一小截毛茸茸的发顶,像只受惊后把自己团成球的小兽。阳光落在她发梢上,泛着点浅棕色的光,那天我莫名就想,要是能伸手摸摸那头发,会不会像摸家里那只小猫的毛一样软。

      她看起来太普通了,普通到扔进人堆里三秒钟就找不着。可我见过她悄悄把值日生忘倒的垃圾拎去楼下;见过她帮同学捡起掉在地上的笔,还细心地擦干净笔杆上的灰;见过她给教室窗台上那盆快蔫了的多肉浇水,嘴里还小声念叨着“不能像我这样普通,要当一个特别的人”。那些藏在沉默背后的温柔,像春天钻进窗缝的风,不声不响,却一点点吹软了我心里那块早就结了冰的地方。

      原来有些人,就是会在你没防备的时候,凭着那点藏不住的好,让你心甘情愿地,把一份连自己都觉得意外的心思,悄悄揣进了怀里。

      但是我发现她似乎喜欢上了一个人,那个人不是我,是白钰廷,就是那个打篮球不小心把她耳朵砸到了的人!他那里值得她喜欢了?他老是有一股冲劲,做事很鲁莽,但是又能出其不意的做好。

      我哪里比他差了?我知道他好。阳光,开朗,成绩也好,像个小太阳一样,能轻易照亮她总是低着头的世界。可我还是忍不住想,他那么大大咧咧,每天被一群人围着,会不会根本没记住那个被他砸到过的、不起眼的小不点?他脚步那么快,会不会哪天在走廊里飞奔,又没注意到角落里的她,不小心碰着她?

      她变化是从她知道白钰廷要考市实验开始的。

      那个从前做数学题会偷偷皱眉头的姑娘,突然像换了个人。作业本上的红叉越来越少,期末考时数学竟冲到了班级第十;和我一样,她开始把晚饭钱省下来买习题册,晚自习时肚子饿得咕咕叫,就用铅笔头戳戳草稿纸,继续啃物理大题;课间操结束,别人都扎堆去买冰棍,她却抱着英语单词本躲回教室,嘴里念念有词,笔尖在纸上划得飞快;连体育课自由活动,她都要跟老师请假,抱着卷子回教学楼,夕阳把她的影子投在台阶上,瘦得像根绷紧的弦。

      白钰廷和严妍的恋情曝光那天,正好是月考成绩公布的日子。成绩单围满了人,她的名字牢牢钉在最顶端,年级第一的红色标记刺眼得很。可她站在人群外,指尖捏着刚发下来的数学卷子,连嘴角都没动一下。

      教室里的喧闹像潮水般退去,最后只剩下她趴在座位上的影子。我假装写着物理题磨蹭着,听见笔尖划过纸页的沙沙声突然停了,接着是压抑的抽气声,细得像被风刮断的丝线。

      我轻轻走过去时,才发现她肩膀在抖。摊开的专项习题册上,水渍正一圈圈晕开,把函数图像泡成了模糊的一团,就像她此刻糊成浆糊的心绪。那些密密麻麻的笔记是她熬了无数个晚自习写的,红笔标注的重点被眼泪泡得发涨,晕染出大片大片的粉紫色。

      我喉咙发紧,想问的话在舌尖滚了又滚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硬邦邦的一句:“不值得。”

      话音刚落,她缓缓地抬起头。睫毛上还挂着泪珠,像沾了晨露的蝶翼,一颤就掉下来砸在卷子上。那双总是清亮的眼睛红得厉害,蒙着层厚厚的水雾,像被雨水打湿的玻璃,什么都看不清了,唯独映出我笨拙又无措的脸。她张了张嘴,无措地问:“什,什么?”
      我脑子一热,脱口而出“不要哭了,不值得”,我看见她的眼睛又红了红,也不好再说什么

      他们的恋爱更像是为她拧上了一圈又一圈的发条。我看着她日渐消瘦的侧脸,看着她眼底慢慢爬上来的青黑,心里像被针扎似的。有次晚自习,她趴在桌上揉太阳穴,笔滚到了地上,我捡起来递给她,想说“别熬了”,话到嘴边却变成了“这道题辅助线可以这样画”。她抬头冲我笑了笑,眼里带着红血丝,声音哑哑的:“谢谢你啊,程煜。”

      中考成绩出来那天,我在布告栏前看见她的名字,市第四,稳稳地进了市实验。她站在人群里,手里捏着成绩单,指尖都在抖,脸上却没什么表情,直到听见有人喊“白钰廷也考上了”,她才猛地抬起头,眼睛亮得惊人,嘴角慢慢咧开,笑得像个偷到糖的孩子。

      我站在她身后几步远,心里又酸又涩,还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开心。至少,还能和她在一个学校。可看着她那副如释重负的样子,我真想走过去问问她:“林云清,你这么拼,累不累啊?”

      后来我和白钰廷一起去参加英语竞赛。候场时,他正和旁边学校的学生说笑,阳光落在他扬起的脸上,亮得让人移不开眼。我低头看着手里的准考证,突然就想起了她。要是这次我能冲进市前三,名字被贴在光荣榜上,被全校通报表扬,她会不会偶然抬眼时,也能看见我?会不会有那么一秒,她的目光不再追着白钰廷,而是落在我身上?

      候场时空气里都是笔尖划过试卷的沙沙声,白钰廷那哥们儿从后排探过身,压低声音问我:“程煜,最后那道压轴题……非做不可吗?我看难度挺大,要不干脆放弃,保前面的基础分?”

      我握着笔的手顿了顿。那道题分值占比不小,难度确实高,白钰廷他们那伙人里,也就白钰廷自己有把握啃下来,这哥们儿向来在难题上犯怵。我脑子里飞快地转着——如果他放弃,他们团队总分大概率会被拉下来;如果我此刻提点他两句解题思路,或许能帮他补上这块短板。

      可不知怎么,林云清低头刷题的样子突然闯进脑海,白钰廷中考成绩单上那比我多出8分的数字也跟着冒出来,像根细针,轻轻扎了一下。我母亲昨晚还在电话里念叨:“这次竞赛可得拿个好名次,别让人家觉得咱们家孩子只会死读书,没点真本事。”

      私心像藤蔓似的悄悄缠上来。我抬眼,尽量让语气听起来平淡:“不用做,太费时间,把前面的题检查仔细更稳妥。”

      他愣了一下,随即露出释然的笑:“行,听你的!”

      考场铃声响起时,我捏着笔的指尖泛着白,卷面最后那道题的空白处,像一块没被填满的心事。原来人真的会在某个瞬间,被隐秘的欲望推着,做些连自己都觉得陌生生的选择。

      出了考场,白钰廷在走廊里拦住我。他刚跟老师对完答案,脸上还带着点没散去的亢奋,看见我时,那点亢奋瞬间变成了火气。他抬手就给了我一拳,不算重,却带着实打实的怒意:“程煜你什么意思?那道压轴题明明有突破口,你为什么跟他说不用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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