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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程煜 初秋的风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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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秋的风卷着梧桐叶掠过肩头,林云清和白钰廷并肩走在回家的路上。浓密的枝叶织成天然的遮阳伞,将午后刺眼的阳光筛成斑驳的光点,落在白钰廷攥紧的拳头上。
他沉默了许久,脚下的石子被踢得滚出老远,才终于艰涩地开了口:“其实这次中考,我本可以再往前冲几名的。”睫毛垂下来,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像是藏着没说尽的懊恼,“就差那么点赋分。”
“那为什么最后是第七?”林云清的脚步顿了顿,指尖无意识地绞紧了书包带。她记得白钰廷考前熬了好几个通宵,笔记本上密密麻麻全是错题。
“你还记得程煜吗?全市第二那个,你的初中同学。”白钰廷忽然提高了音量,语气里的愤懑像被戳破的气球,“我们几个哥们一起报了英语竞赛,你知道我英语向来是弱项,本来指望拿点赋分拉平差距。”
他猛地停下脚步,转过身时,额角的青筋都在跳:“结果那家伙为了抢那十分赋分,竟然骗我们寝室老王,说最后一套模拟卷根本没有压轴题!老王信了他的鬼话,考前直接跳过了最难的板块,中考英语一下掉了二十分!”
“那可是老王啊!”白钰廷的声音都在发颤,“他爸妈砸锅卖铁供他读书,就指望靠赋分稳进市实验,结果最后只能去念普高。我那天撞见程煜在寝室偷偷改错题,才知道他早就把压轴题吃透了,故意瞒着我们——我当时一拳就挥过去了。”
他狠狠抹了把脸,语气里全是鄙夷:“你都不知道他当时那表情,一点波澜都没有,就像个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人,眼里除了分数,根本看不见别的。我们几年的兄弟情,在他眼里还不如一道选择题值钱。”
白钰廷还在愤愤地念叨着竞赛失利的细节,却没注意到身旁的林云清早已停下了脚步。阳光穿过叶隙落在她脸上,一半亮一半暗,神色像被投入石子的深潭,翻涌着说不清的情绪。
程煜?
那个会在她被数学老师点名答不出题时,悄悄在草稿纸上写好步骤推过来的男生?那个下雨天见她没带伞,会把伞塞给她自己淋着雨跑开的程煜?
竟然会为了十分赋分,骗得别人前途尽毁?
林云清的手指微微发凉,书包里的录取通知书硌着后背,市实验的烫金字体仿佛突然有了重量。她想起初中毕业那天,程煜抱着一摞竞赛书从她身边经过,还笑着说“高中见”,那时阳光落在他镜片上,明明是很干净的样子。
白钰廷还在说着什么,她却听不太清了,只觉得耳边的风声忽然变得嘈杂,像有无数个声音在拉扯——白钰廷愤怒的控诉,程煜温和的语调,还有老王落榜后红着眼圈的模样,搅得她心口发闷。
……
开学第二周的晚自习,林云清望着桌角那张被红笔圈住的排名单,轻轻叹了口气。市实验的实验班像个巨大的竞技场,黑板右上角的倒计时牌红得刺眼,周围的同学要么在刷竞赛真题,要么在用她听都没听过的解题思路讨论难题。
她当初以全市第四的成绩敲开这扇门时,还带着点隐秘的骄傲。可如今每次小测,名字都稳稳地落在班级十名开外,那些被老师称为“基础题”的题目,有时要琢磨半节课才能理清思路。
窗外的月光爬上摊开的物理练习册,她盯着一道复杂的力学题,忽然想起白钰廷说的“人机”——或许在这里,真的有人能把这些难题做得像呼吸一样自然。就像程煜,那个如今坐在隔壁班,据说第一次月考就是年级第2,不像她,月考就被别人甩到了前七十以外。
她笔尖顿了顿,在草稿纸上洇开一小团墨渍。原来人和人的差距,真的可以大到让人望尘莫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