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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晚灯共读 傍晚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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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的风裹着路边桂花淡得几乎抓不住的香气,扫过行道树。放学人流慢慢散开,沿街的路灯一盏接一盏亮起,暖黄的光铺在路面,把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谢星垂和陆平野并排往前走,两件深蓝冲锋衣挨得很近,袖子偶尔蹭到一起。两人步子差不多,不刻意放慢,也没有赶时间。一路很少说话,只有鞋底踩过落叶,发出细碎的沙沙响。
拐进小区,穿过绿化带,刷卡进单元楼。电梯门合上,镜面把两个人收进去,安静得只剩下电梯马达微弱的嗡鸣。
开门,换鞋。客厅只开了一盏落地灯,光线压得很软。俞清不在,玄关的挂钩上空空的,应该出门采购了。
“俞姨出去了?”陆平野把书包搁在玄关柜子上,弯腰扯下运动鞋。
“嗯,发消息说晚点回。”谢星垂把外套搭在沙发扶手上,指尖顺着衣料捋了一下,“咱们先上楼写题。”
陆平野拎起书包往次卧走,进门打开桌上的台灯。暖白光铺开,圈住不大一块桌面,其余地方浸在淡淡的阴影里。他把卷子、草稿纸一一摆出来,笔尖在纸上轻轻敲了两下。
没过多久,门口传来轻轻一声叩响。
谢星垂拿着那本拓展习题册站在门框边,书页折着角。
“你说的那两道题,我拿过来了。”
“进来。”陆平野偏了偏头,视线没有离开纸面,“椅子在旁边。”
谢星垂拉过椅子坐下,离他很近。胳膊只要稍微一动,就能碰到对方的胳膊。他把习题册摊开,翻到标记好的页码。
“就是这两道?”
“对。”陆平野停下笔,往他这边侧过来一点,“思路跟课内题不一样,容易绕进去。”
台灯的光落在两人之间,纸面亮得发白。谢星垂垂着眼读题干,指尖无意识摩挲书页边缘。他看了一遍,又看一遍,笔尖悬在纸上,迟迟没有落下去。
“卡在这里了。”他抬眼。
陆平野往前凑了一点。他身上有淡淡的洗衣液味道,混着一点晒过太阳之后的气息。他伸出手,指尖落在题干中间一行,没有碰到谢星垂的手。
“从这里拆。别顺着题目给的条件一步步推,先把隐藏的等量关系拎出来。”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落在安静的房间里,音色沉。谢星垂顺着他指的地方往下看,目光来回扫过公式。
“哦。”谢星垂轻轻应了一声,呼吸放得轻了些,“原来是这么转。”
他拿起笔开始写。肩膀靠着肩膀,台灯把两道影子叠在一处。
陆平野没有立刻退回去,就维持着这个姿势,安静看他写完前两步。等谢星垂顺利往下推演,他才慢慢坐直,收回手,重新落回自己的卷子上。
房间里只剩下笔尖摩擦纸张的声响。
谢星垂写一会儿,会不自觉往旁边瞟一眼。陆平野垂着眼,睫毛投一小片阴影在眼下,下颌线条利落。他很快收回目光,假装盯着题目,耳尖却悄悄热了一点。
陆平野察觉到那道短暂的视线,笔尖顿了半秒,随即又继续演算,面上看不出任何变化。
两道拓展题做完,谢星垂合上笔盖,往后靠在椅背上,轻轻伸了个懒腰。手臂抬起来的时候,衣袖滑下去一截,露出手腕。
“总算弄完了。”
“还行,不算最难的一类。”陆平野把草稿纸推到一边,“再写一套综合卷?”
“好。”
试卷铺开,白纸铺满桌面。两个人低头做题,中间只隔了一点点空隙。偶尔手肘相撞,两人同时顿一下,又不约而同往旁边挪一点点,谁都不提刚才那一下触碰。
窗外天色彻底沉下来,楼里的灯光次第亮起。远处传来几声模糊的车鸣,很快又消失。
不知道过了多久,玄关响起开门声。
俞清拎着袋子进来,动作很轻。她往次卧这边望了一眼,门缝漏出灯光,没有出声,悄悄把食材拎进厨房。
又过十几分钟,门板被轻轻敲了两下。
“垂垂,平野,出来吃点水果。”
谢星垂最先抬头。
“来了。”
两人一起起身往外走。餐桌上摆着切好的葡萄和橙子,果肉透亮,装在白瓷盘里。
“别一直闷着头写,歇会儿眼睛。晚饭我已经热上了。”俞清说完,转身回房间,把门带上,留出空间。
谢星垂捏起一颗葡萄,指尖碰到冰凉的果皮。他往旁边看,陆平野正垂着眼,慢慢剥橙子,橘色果皮被撕成细长的卷。
“给。”陆平野分出一半橙子,推到他面前。
谢星垂伸手去接,指尖擦过陆平野的指背。
一瞬的触碰,像电流轻轻蹭过。谢星垂的动作停了半秒,才握住橙瓣。
“谢谢。”
“嗯。”陆平野移开视线,低头吃自己手里那片。
两个人安安静静把水果吃完,盘子里剩下一点果皮,他们一起收拾干净,走回房间继续写作业。
剩下的卷子不算多,可空气里那点东西散不掉。明明还是做题,可每一次靠近,每一次目光撞上,都带着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滞涩。
谢星垂卡在一道物理多选上,反复验算,还是拿不准。他侧过头。
“帮我看看?”
陆平野凑过来。这一次距离更近,谢星垂能看见他睫毛上落着一点台灯的光晕。
“A 是陷阱,受力方向画错了,选 BD。”
他说话的时候气息很轻,扫过纸面。谢星垂盯着题目,却有点走神。
“明白了。”他低声答。
陆平野没有马上退开,静静看着他把选项标上去。直到谢星垂放下笔,他才转回身子,重新看向自己的试卷。
时间慢慢滑到九点多。
谢星垂写完最后一道大题,把笔放在桌上,长长呼一口气。他偏过头,刚好撞上陆平野望过来的目光。
四目相对。
房间里沙沙的落笔声仿佛一瞬间淡下去。没有人先移开视线,就这么安静地对视了短短几秒。
最先挪开眼的是陆平野。他低头,假装整理草稿纸,耳尖泛出一层很浅的红。
“写完了?”他的声音比平时更低一点。
“嗯。”谢星垂应着,心跳慢不下来,“你呢?”
“差不多。”
陆平野把卷子叠整齐,收进书包。谢星垂看着他的动作,手指无意识抠着笔身。
两人收拾好桌面,走出房间。落地灯的暖光裹住他们,晚风从窗缝钻进来,带着夜里凉丝丝的味道。
“喝点水?”谢星垂走向饮水机。
“好。”
谢星垂接了两杯温水,递过去一杯。递的时候,他刻意放慢动作,杯子碰到陆平野的指尖。
两人并肩站在落地窗边上,靠着窗框,看向楼下零星灯火。
“明天不下雨。”谢星垂看着远处,声音放得很轻。
“预报是晴天。”陆平野捧着水杯,杯子的温度透过掌心传上来,“要跑操。”
“嗯。”
就简单两句,之后又是安静。但这份安静不再只是松弛,里面缠了一层淡淡的、悬而未决的暧昧,像一层薄纱,蒙在空气里。
陆平野侧过头,余光落在谢星垂的侧脸。灯光把他的轮廓描得很软。他停了很久,才低声开口:
“明天跑操,站我旁边吧。”
谢星垂转头看向他,唇角慢慢扬起来一点。
“可以。”
他的声音轻轻的,落在晚风里。
陆平野收回目光,看向窗外,嘴角压着一点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水杯里的温水慢慢凉下去。没有人再说别的,就这么靠着窗,一起看楼下安静的夜色。
过了一会儿,谢星垂低头看了一眼手机。
“不早了,该休息。”
“行。”
两人把杯子放回茶几,往各自房间走。走到次卧门口的时候,陆平野顿住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谢星垂也刚好回头。
又是一次短促的对视。
“晚安。”陆平野说。
“晚安。”
房门关上。房间里只剩下一盏小夜灯,淡淡的光铺在墙面上。
窗外的风还在吹,把藏在空气里的那点悸动,悄悄兜住,安放在这个安静的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