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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晨跑的风 清晨的光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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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光从窗帘缝隙渗进来,淡而软,落在地板上拉出细细一道。闹钟嗡嗡响了两声,谢星垂伸手按掉,在床上躺了几秒才坐起来。
屋子还静。他抓过放在床头的衣服换上,走出房门的时候,刚好看见陆平野从对面房间出来。
陆平野头发还带着一点刚睡醒的乱,额前几缕垂下来,身上套着校服外套,拉链拉到一半。看见谢星垂,他脚步顿了顿。
“醒得挺早。”
“闹钟响了。”谢星垂往卫生间走,“快点,迟到要被罚加跑。”
“知道。”
两个人先后洗漱,在玄关抓上书包出门。楼下的空气凉,带着清晨草木的潮气,吸一口,整个人都清醒大半。路上已经有不少往学校赶的学生,三三两两,说话声飘得很远。
到教学楼的时候,早读铃还没响。他们把书包放进教室,拿上外套,跟着大部队往操场走。跑道边上站着体育老师,手里捏着哨子,等人到齐。
陆平野往旁边挪了半步,挨着谢星垂站。
“说好的,站一起。”他侧头,声音压得很低,混在周遭嘈杂的人声里。
谢星垂偏头看他一眼,轻轻应了一声:“嗯。”
哨声吹响,队伍慢慢动起来。
一开始速度不快,一排人踩着步子往前。风迎面撞过来,掀起校服衣角,把头发吹得往后贴。谢星垂调整呼吸,余光总能扫到身侧的人。陆平野跑得稳,步频均匀,手臂摆动的时候,偶尔会擦过他的胳膊。
跑道一圈接着一圈。跑过弯道,风换了方向,裹着淡淡的青草味。
“累不累?”陆平野的声音飘过来,气息有点不稳。
“还好。”谢星垂说,“就是好久没连着跑这么久。”
“跟不上就放慢点,不用硬撑。”
“我哪有那么弱。”谢星垂笑了一下。
陆平野没接话,只是悄悄把自己的步子放得更缓,跟他保持一模一样的节奏。
跑到第三圈,队伍拉开距离,前后的人错开不少,他们旁边空出一小块地方。陆平野离他更近了,肩膀几乎贴在一起。谢星垂能听见他浅浅的呼吸,和风声缠在一块。
谢星垂视线落在跑道的红塑胶上,目光飘了飘,又悄悄移到陆平野的下颌线。晨光落在上面,轮廓清清楚楚。他慌忙把目光收回去,假装盯着前面的人,耳尖慢慢升温。
陆平野察觉到旁边人的动静,视线也斜斜落过来,扫过谢星垂泛红的耳尖,又飞快移开,目光落向前方跑道。他的指尖微微蜷了蜷,垂在身侧,离谢星垂的手只有一小段距离。
“再一圈就结束。”陆平野开口。
“嗯。”
最后一圈,不少人已经开始喘气,队伍乱糟糟的。风掠过跑道,卷起细碎尘土。谢星垂额角渗出汗珠,顺着侧脸往下滑。他抬手擦汗,胳膊抬起来的时候,手肘蹭到陆平野的小臂。
两个人同时顿了一下,步子都乱了半拍,很快又调整回来,谁也没提刚才那一碰。
哨声响起,晨跑结束。
队伍散开,大家放慢速度,沿着跑道慢慢走,调整呼吸。有人扎堆吐槽跑操太累,吵吵嚷嚷。
谢星垂停下,弯腰,手扶膝盖喘气。陆平野站在他身侧,离得很近,胳膊挨着胳膊。他从口袋摸出一包纸巾,抽出一张,递过去。
“擦擦汗。”
谢星垂抬起头,伸手去接。指尖碰到陆平野的指腹,一瞬就收了回来,像被烫到一样。他攥着纸巾,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谢了。”
“小事。”陆平野把剩下的纸巾塞回口袋,目光在他脸上停了片刻,然后转向远处,“回去吧,早读快要开始。”
两人并排往教学楼走,步子放得慢。风从侧面吹过来,把谢星垂额前的碎发吹到眼前。陆平野看着,迟疑了一下,抬手,很轻地把那缕头发捋到他耳后。
动作快,落得很轻。
指尖擦过耳廓的时候,谢星垂浑身微微一僵,脚步顿住。
陆平野的手收得也快,像是刚才那一下只是无心之举,他往前走了两步,才低声说了一句:“挡眼睛了。”
谢星垂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心跳一下一下撞着胸口。几秒之后,他跟上,走到陆平野旁边,声音轻轻的。
“哦。”
一路回到教室,教室里已经坐了大半人,读书声嗡嗡一片。他们回到座位,放下外套,拿出早读课本。
书页摊开,谢星垂盯着字,却很难集中注意力。刚才那一下触碰反复在脑子里打转,耳廓还留着一点若有若无的触感。他翻了一页书,目光不自觉飘向旁边。
陆平野拿着课本,垂着眼,看起来很平静,只是捏着书页边缘的手指,比平时用力一点。
早读过半,老师在过道来回走动。谢星垂翻找笔记,手伸到桌斗里,不小心碰倒一支笔。笔滚到两人中间的地面。
他弯腰去捡,陆平野同时也弯下腰。
狭小的空间里,两个人的头差点撞到一起。谢星垂猛地往回缩了缩,鼻尖几乎擦过陆平野的脸颊。空气静了半秒,读书声仿佛隔了一层。
陆平野先拾起笔,递给他。
“你的。”
“谢谢。”谢星垂接过,指尖碰到他的手,立刻收回来,坐直身子,视线落在课本上,不敢再随便往边上看。
陆平野也坐回去,目光落在文字上,却一个字都没往心里进。
早读铃结束,短暂的课间。周围同学出去打水、上厕所,座位附近一下子安静下来。
谢星垂喝了两口温水,转头看向陆平野。
“刚才,”他顿了顿,语气有点不自然,“跑操的时候,谢谢你放慢速度。”
陆平野抬眼看向他,晨光落在他眼底,亮闪闪的。
“我只是不想跟别人挤。”他嘴硬一句,但是嘴角压不住一点浅淡的弧度,“再说,要是你掉队,还得我等。”
谢星垂弯了弯眼睛。
“行,算你嫌麻烦。”
上课铃响,老师走进教室。
一整节课,他们安安静静听课记笔记。只是偶尔,视线会毫无预兆撞在一起,又飞快错开,假装只是无意一瞥。每一次对视,空气里那层淡淡的暧昧就厚上一分,像一层薄雾,笼罩在两张相邻的课桌之间。
等到上午第二节课下课,大课间,不少人跑去操场闲逛。
陆平野侧过头,对着谢星垂说:“要不要去走廊吹吹风?”
“好。”
两个人走出教室,靠在走廊外侧的栏杆上。楼下是大片的香樟树,枝叶繁茂,风一吹,树叶沙沙响。阳光铺在栏杆上,暖烘烘的。
栏杆不算宽,两个人挨着站,肩膀靠着肩膀。
“今天天气确实不错。”谢星垂望向远处的屋顶。
“嗯。”陆平野应着,目光却落在他的侧脸,“以后跑操,我都站你旁边。”
谢星垂转头看向他。
距离很近,能看清他纤长的睫毛。风从走廊穿过,把两人的校服衣角吹得贴在一起。
谢星垂轻轻点头。
“好。”
没有更多的话。他们就靠着栏杆,吹着风,任由阳光落在身上。不用挑明,不用多说,那些藏在触碰、对视、刻意靠近里的心思,安安静静浮在空气里,被清晨的风兜住。
上课铃再次响起的时候,他们才收回目光,并肩转身,往教室走。
走廊的地面映着阳光,两道影子挨在一起,一路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