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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数学测试 午休铃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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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休铃落,嘈杂声顺着教室的缝隙漫开。
全班人陆续从桌上抬起头,揉眼、伸腰,桌椅推拉的细碎声响层层叠叠。午后的阳光斜斜切进窗户,落在满室整齐的蓝色冲锋校服上,哑光的深蓝被晒得暖软,压胶拉链在光影里泛着极淡的冷光。
谢星垂坐直身体,指尖随意捋了把额前的碎发,抬手披上肩头滑落的校服外套,拉链拉至胸口,动作松弛自然。
他侧头看向旁边。
陆平野已经醒透了,垂着眼整理桌面的卷子,骨节分明的手指翻页利落,全程一言不发,周身安静冷淡。
“下午数学小测?”谢星垂随意开口,声音轻缓,是同桌间常态的搭话。
“嗯。”陆平野头都没抬,“老师中午通知了,带上体育课和课间90分钟分钟分钟当堂收。”
“没看黑板。”谢星垂拿起笔转了两圈,“希望题型正常,立体几何确实绕人。”
陆平野指尖一顿,掀眼皮扫了他一眼,语气淡淡带点怼意:
“你还怕绕题?”
谢星垂低笑一声,没接话,低头摆正草稿纸。
不多时,数学老师抱着一摞试卷走进教室,抬手敲了敲讲台。
“清醒一点,准备考试。限时九十分钟,独立完成,不许借草稿、不许看别人的。”
话音落下,试卷从前排快速往后传。白纸翻飞,簌簌声响很快铺满教室。
谢星垂接过试卷,顺手递出多余的一张,视线快速扫过卷面。题型规整,都是近期重点,没有偏门怪题。他垂眸落笔,做题节奏平稳,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均匀规律。
身侧的陆平野速度更快。
他几乎没有停顿,落笔干脆,演算步骤简洁利落。遇到需要验算的题目,只短暂垂眼思索两秒,立刻得出结果,全程专注安静。
教室彻底静下来,只剩满室沙沙落笔声。
阳光慢慢偏移,从桌面移到校服衣角,深蓝布料随两人细微的动作轻轻晃动,画面干净又安静。
没有人说话,也没有多余动作。
整整八十五分钟,教室里始终维持着这份紧绷又平和的氛围。
谢星垂提前五分钟停笔。
他放下笔,指尖按压了下发酸的指腹,从头快速复查卷面。选择题、填空题、大题步骤,逐行核对,眼神专注细致。
检查完最后一道题,他抬眼扫了眼黑板上方的时钟,视线余光不经意掠过身侧。
陆平野已经写完许久,正单手支着下颌,闲散望向窗外。
少年侧脸线条冷利,眉眼微垂,目光落在楼下的香樟树顶,神态松弛,完全没有考完试的松懈张扬,只剩安静淡然。
察觉到旁边的视线,陆平野没回头,只淡淡开口:
“盯我干什么?没检查完卷子?”
“检查完了。”谢星垂收回目光,合上笔盖,“还有三分钟。”
“嗯。”
简短两个字,再度陷入安静。
没有刻意找话,没有尴尬拘谨,是朝夕相处磨出来的、最舒服的松弛感。
三分钟转瞬即逝。
“停笔。”老师声音响起,“最后一排往前收卷。”
全班齐刷刷停笔,无数支笔同时落在桌面。试卷一张张往前传递,堆叠整齐,很快就被老师抱离讲台。
紧绷四十分钟的氛围瞬间散开,教室重新热闹起来。
前后桌互相对答案、吐槽错题、讨论压轴大题,说话声、叹气声、笑声混在一起,鲜活热闹。
“最后一道大题第二问你们算出来多少?”前排同学转头问道。
周围瞬间响起此起彼伏的答案,数值各不相同,一时间吵得热火朝天。
谢星垂撑着下巴听了两句,没参与争论。
陆平野靠在椅背上,漫不经心听着周遭的讨论,低声随口丢出一句精准数值:“答案是负四分之九。你们大半步骤都算错了。”
声音不高,却清晰压过周遭嘈杂。
前排同学一愣:“真假的?我步骤跟你不一样啊。”
“方法错了。”陆平野语气平淡,没多解释,懒得反复掰扯。
谢星垂侧头看他:“你步骤确实最简。”
“那不正常?”陆平野淡淡瞥他,“你也对了?”
“嗯。”谢星垂点头,“步骤跟你差不多。”
陆平野唇角极轻地勾了一下,快得几乎看不见,迅速恢复成冷淡模样,转头看向窗外。
短暂的课间过后,下午的课程继续。
两节连堂文化课,节奏紧凑,老师讲课速度很快,黑板上的板书一行接一行。
两人全程专注听课,低头记笔记,偶尔趁着老师写字的间隙,飞快低头翻书划重点。
没人闲聊,没人走神,默契十足。
下午的阳光越来越柔,落日的金辉慢慢铺满教室,把两人身上的蓝色校服染成暖调。深蓝撞着落日碎光,干净又耀眼。
最后一节自习课,老师不在教室,班里瞬间松弛下来。
有人低头刷题,有人小声聊天,有人趴着睡觉,氛围自由松散。
谢星垂摊开错题本,低头整理上午的几何错题,笔尖细细批注失误点,态度认真。
写了一会儿,他笔尖一顿,停在一处卡壳的步骤上。
他盯着纸面沉默两秒,侧头看向旁边的人:
“陆平野,帮我看个步骤。这里我还是没太捋明白。”
陆平野本来低头刷着理综卷子,听见声音抬眼,视线落向错题本。
他没废话,直接伸手把本子拉到自己面前,垂眸扫过那行步骤。
两秒后,指尖捏着笔,在旁边空白处轻轻圈了个关键点。
“这里定理代混了。”他语气平平,语速不快,清晰直白,“应该用斜边垂线,你套成等边判定了,错根在这。”
谢星垂顺着他圈出的位置一看,瞬间通透:“哦,难怪一直算不对。”
他微微俯身,凑近纸面,认真看着陆平野顺手补的两行简略步骤。
两人肩头挨得极近,同款蓝色校服贴合在一起,布料相触,温度轻轻交融。
落日余晖落在两人发顶,光影重叠,安静又和睦。
陆平野余光能清晰看见少年垂着的眼睫,纤长干净,心头微动,面上却半点不显。
他把本子推回去,淡淡开口:
“下次审题看仔细点,低级错误没必要犯。”
“知道了。”谢星垂笑着应下,低头认真改错题。
他性子温和,待人从容,做事永远稳妥有度,周身永远是松弛干净的气场。只是无人知晓,这份平和底下藏着远超同龄人的冷静与决断,遇事从不慌乱,心里永远拎得清利弊,只是从不刻意外露锋芒。
而身旁的陆平野,依旧是那副冷淡寡言的模样。嘴硬、话少、自带疏离感,看似对一切都漠不关心,却总会在谢星垂需要的时候,第一时间伸手帮忙,从不会推脱。
两人全程没有多余互动,所有默契都藏在无声的相处里。
自习课过半,班里越来越松弛。
有人偷偷拿出零食分享,小声打闹,窗边的风阵阵吹进来,掀动窗帘,吹散了教室里的闷热。
谢星垂改完错题,合上本子,抬手伸了个浅浅的懒腰,脖颈线条舒展流畅。
他转头看向窗外。
落日已经沉下去大半,天边铺着一层温柔的橘红晚霞,远处的教学楼浸在暮色里,干净温柔。
“快放学了。”谢星垂随口说道。
“嗯。”陆平野低头刷题,应声淡淡,“今天不用留校打扫。”
“对,这周轮别的组。”
说话间,放学铃声准时响起,清亮的声响穿透整栋教学楼。
瞬间,全班沸腾。
收拾书包的声音、桌椅挪动的声音、相约去食堂小卖部的声音轰然炸开。
两人动作不急不缓,有条不紊地把书本、卷子逐一塞进书包,拉链拉合的声音干脆利落。
陆平野背上书包,侧身站在桌边:“走了。”
“好。”
两人并肩随着人流走出教室。
走廊、楼梯、校门口,满眼都是流动的蓝色冲锋衣,成片深蓝衬着黄昏暮色,是独属于他们这个年纪的干净风景。
晚风很软,吹起两人额前的碎发,带着秋日独有的干爽凉意。
一路并肩走出校门,路上全是放学的学生,喧闹热闹。
两人走在人群里,步子节奏一致,不紧不慢,不远不近。
不用刻意找话题,不用尴尬寒暄,一路安静相伴,松弛又自在。
走出主路,人流分流大半,喧闹渐远。
街边路灯次第亮起,暖黄灯光铺在路面,温柔绵长。
陆平野看着前方的路,随口开口:
“那天买的习题集,你今晚要不要刷两套?有两道拓展题挺有意思。”
“可以。”谢星垂应声,“晚上回去一起看。”
“嗯。”
简短两句,敲定了晚间的相处。
晚风穿过街边的行道树,卷起细碎落叶,簌簌作响。
暮色沉沉,路灯暖亮,两个穿着同款蓝色校服的少年并肩走在晚归的路上。
没有暗流汹涌,没有拉扯折磨,没有伪装与苦衷。
只有最安稳、最干净、最纯粹的朝夕相伴。
风随日暮,岁岁安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