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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檐下晴光   秋日的 ...

  •   秋日的风穿进教室,吹散了一上午积攒的闷热。

      课间十分钟,整层楼都松了劲,吵闹声、说笑声、桌椅挪动的声音混在一起,鲜活又真实。窗外阳光透亮,落在教室里成片的蓝色新校服上,把深蓝的冲锋衣衬得干净又利落。

      全班几乎人人都换上了新校服。版型挺括,不臃肿,拉链和压胶设计很显质感,穿在身上整个人都显得精神。

      谢星垂松松垮垮披着外套,拉链拉到胸口,里面简单的白短袖露出来。

      他长得扎眼,身形挺拔,气场压得住衣服。

      很多不熟悉他的人,单凭气场,都会默认他是Alpha,不好惹、性子冷。

      但真正跟他相处久了才知道,根本不是那么回事。

      谢星垂性子一直很温和,待人松弛,分寸感很好,属于天生让人舒服的类型,像长期稳定的晴天。谁找他帮忙他都耐心,谁尴尬他会顺势圆场,情绪永远稳定。

      只是这份温柔底下,藏着他与生俱来的冷静和城府。

      他遇事从来不慌,心里永远会默默盘算利弊,只是从来不会主动展露锋芒。

      这是他骨子里的白切黑,不是演的,也不是现在刻意伪装的。

      而且现阶段,谢家的压力虽然一直都在,但还没到逼他演戏、逼他疏远陆平野的地步。

      他现在所有的温柔、亲近、自然,全部是真心的。

      谢星垂侧头看向旁边的人。

      陆平野正低头刷题,眉眼垂着,神色淡淡的,整个人看着又冷又沉。

      他这人一直这样,话少、嘴毒、自带疏离感,看着谁都不放在眼里。

      但谢星垂最清楚。

      陆平野只是嘴硬,心里软得要命。温柔从来不挂嘴上,全部藏在细节里,藏在他从不宣之于口的暗恋里。

      两个人都是温柔底色,只是一个外放和煦,一个内敛深沉。

      “帮我看道题。”

      谢星垂把练习册推到中间,语气随意自然,就是正常同桌说话的调子。

      “我算了两次,步骤都太啰嗦了,你帮我瞅瞅有没有简单点的办法。”

      陆平野笔尖一顿,抬眼扫了他一下,语气带着点习惯性的嫌弃,淡淡凉凉的:
      “上课没听?这题不是老师刚讲的题型?”

      他嘴上吐槽,手却很诚实地把本子拉到自己面前。

      没有半点敷衍,低头认真看了一遍完整题干和谢星垂画的辅助线。

      谢星垂也不急,就坐在旁边等着,语气坦然:
      “听了,就是觉得标准答案太绕,想看看你的解法。你思路一直比老师省事。”

      陆平野没再接呛,低头拿起笔,直接在旁边画了一条新辅助线。

      一笔到位,干净利落。

      “不用套两次相似。”他语速平平,说得通俗直白,“直接用垂线性质联立,三步就行,比你现在这个得分点多,还不容易算错。”

      他边说边快速写完一整段解题过程,步骤精简,逻辑清晰。

      谢星垂凑近看了两眼,恍然大悟,很自然地点头:
      “确实,你这个舒服多了,难怪你做题得分高。”

      陆平野把本子推回去,视线顺势落在他身上那件蓝校服上,随口扯了句:
      “你这新校服是真爱穿,天天穿。”

      谢星垂抬手扯了扯衣摆,笑了下,语气轻松:
      “版型好看啊,比以前那套强太多了。”

      他抬眼看向陆平野,坦然又自然:
      “而且你上次不是也说,我穿这套挺合适的?”

      陆平野耳尖微热,面上半点不显,刻意别开视线,嘴硬得很:
      “我随口一说,你还记这么久?”

      谢星垂没跟他抬杠,只是唇角轻轻扬着。

      这人所有口是心非、所有带刺的话,本质都是害羞、不好意思温柔。

      上课铃很快响起。

      喧闹瞬间被压下去,全班迅速归位坐好。老师拿着教案走进教室,开口直接开讲重难点。

      谢星垂立刻收了玩笑神色,坐直身体,认真听课记笔记。

      他认真的时候极其专注,思路清晰,条理分明,整个人干净又沉稳。

      在所有人眼里,他就是性格好、脾气稳、成绩拔尖的完美类型。

      没人知道,他心里一直绷着一根弦。

      谢家、谢景、那些潜藏的麻烦,从来没有真正远离过他。

      只是现在的平静尚且安稳,他还不需要牺牲自己的情绪、不需要推开任何人。

      他还能坦荡地对陆平野好,还能自在地跟他并肩相处。

      身旁的陆平野,看似全程盯着黑板认真听讲,实则余光大半都落在旁边人身上。

      他看得不动声色,极其隐蔽。

      看谢星垂握笔的手指,看他认真抿唇的侧脸,看蓝色校服落在肩头干净的线条。

      他喜欢得很深、藏得极沉,从不外露,从不惊扰。

      一整节课,安静克制。

      最后一节下课铃响,全班瞬间解放。

      “走了,吃饭。”陆平野收起笔,随口道,“再晚点食堂糖醋里脊绝对没了。”

      “行。”

      谢星垂随手抓起饭卡,跟着他起身。

      走廊里全是流动的蓝色校服,成片成片,看着整齐又养眼。

      两人并肩下楼,步子不快不慢,并肩走得自然松弛。没有刻意暧昧,也没有疏离生疏,就是最舒服、最熟稔的同桌相处状态。

      到了食堂,队伍排得很长。

      人声嘈杂,喧闹四起,餐盘碰撞声、说话声、打菜声交织在一起。

      轮到他们的时候,陆平野熟练打完自己的菜,顺手给谢星垂舀了一份蒸蛋。

      动作行云流水,自然得不行。

      嘴上依旧不软:“给你的,你爱吃的。别等下又吃半天没几口。”

      谢星垂看着餐盘里的蒸蛋,抬头看他,语气真诚:
      “谢了啊。”

      “小事。”

      两人找了靠窗的位置坐下。

      窗外树影婆娑,阳光透过枝叶筛下来,落在桌面,温温软软的。

      两人吃饭都安静,不叽叽喳喳,也不刻意尬聊。

      偶尔一两句随口的闲话,松弛又自然。

      谢星垂吃得慢,节奏稳。

      陆平野一边吃饭,一边余光留意他盘子里的菜。

      看见他青菜吃得少,默默把自己盘里干净的绿叶菜拨过去一点,全程一句话不说。

      温柔全部藏在动作里,嘴依旧最硬。

      谢星垂瞥见了,心里清楚,却不点破,只轻轻抬眼看了他一下,眼底带着浅浅的暖意。

      吃完午饭,两人顺着林荫道走回教学楼。

      路上碰到同班同学打招呼,谢星垂都温和回应,态度大方得体。

      待人永远体面、温柔、有度。

      回到教室,午休铃刚响。

      大半同学都趴在桌上补觉,教室瞬间安静下来,只剩窗外浅浅的风声。

      气氛松弛又慵懒。

      谢星垂没有立刻趴下,靠着座椅歇着,视线随意落在身侧的陆平野身上。

      陆平野闭着眼,靠在椅背上休息,整个人冷硬的线条柔和了不少。

      看起来安静又疲惫。

      谢星垂静静看着他,心里很清楚。

      外人总觉得陆平野冷淡、不好相处、脾气带刺。

      但只有离他最近的人知道,他骨子里有多温柔、多细腻。

      暗恋最沉、最克制、最长久。

      而另一边,陆平野根本没睡着。

      他感知得到那道落在自己身上温和的视线。

      心头轻轻发痒,却依旧不动声色,刻意装睡,任由这份安静的氛围慢慢蔓延。

      他不想戳破,也不想打断。

      难得的松弛、难得的安稳、难得的近距离。

      他都悄悄收着。

      过了一会儿,前面有同学起身接水,轻微的响动打破静谧。

      陆平野缓缓睁开眼,一抬眼,正好撞进谢星垂没来得及收回的目光里。

      四目相对。

      陆平野眼神淡淡,开口语气依旧带点惯有的凉:
      “看我干什么?下午要小测,你要是犯困考砸,我可不帮你补。”

      谢星垂被他说得轻笑一声,坦然移开视线,语气自然:
      “知道了,不看你了。认真考试。”

      风从窗户吹进来,掀动桌角的试卷。

      两件蓝色冲锋衣安静搭在椅背上,干净、利落、青春。

      此刻没有阴谋,没有逼迫,没有伪装,没有不得不分开的苦衷。

      谢家的暗流还蛰伏在暗处,没有汹涌袭来。谢星垂不用藏起温柔,不用刻意冷漠,不用扮演薄情。他可以坦然亲近,可以安心陪伴,可以好好站在陆平野身边。

      少年心事安静蛰伏,温柔双向暗藏。

      风轻轻吹过教室,把这一段安稳明媚的午后,稳稳封存。

      他们的拉扯、他们的温柔、他们未来所有的苦难和割裂,都还没开始。

      此刻只有阳光、微风,和最干净的、尚未被打碎的朝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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