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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蓝色校服 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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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早上的风比往常更凉,校门口却比平时热闹。
公告栏前围了一圈人,各班体委抱着纸壳箱往班里搬,蓝白相间的校服外套堆得整整齐齐,像刚从盒里拆出的晴空。有人拿到手先往身上比,有人拽着衣摆喊尺码偏大,还有人已经拉上拉链,在镜子前转了一圈。
“新校服到了。”陆平野刚走进教室,目光就被讲台上那摞蓝色冲锋衣吸住。
谢星垂跟在他后面,把书包往椅背上一挂,淡淡扫了一眼。
“去领吗?”陆平野问。
“嗯。”
两个人一起往讲台走。体委抬头看见他们,直接从最下面抽了两件叠得平整的外套:“谢星垂,陆平野,你们俩的。”
外套入手很沉,不是薄软的料子,外层是偏深的雾霾蓝,拉链边有银灰压胶,胸口绣着小小的校徽,袖口和下摆收得利落,整体干净得像户外品牌的机能风。拿到手展开一看,班里已经有人低低吹了声口哨。
“这届校服是真下本钱。”
“比去年那套丑深绿强太多了。”
陆平野把自己那件抖开,在身前比了比,又侧头去看谢星垂。谢星垂已经把外套搭在肩上,深蓝衬得他肤色更白,肩线被布料一撑,整个人的冷感更明显。
“你穿着挺好看。”陆平野脱口而出。
谢星垂抬眼看他,眼神里有点无奈,但没否认,只低声道:“去试试。”
厕所就在走廊尽头。陆平野先进去,换好出来时,拉链拉到胸口,衣摆刚好落在胯部,袖口略长,被他随意折了一圈。蓝调把他身上那种干净气衬得很清,头发有点乱,却一点不显得幼稚。
谢星垂靠在墙边等他,看见人出来,视线停了几秒,才淡淡开口:“挺合适。”
“你也去换。”陆平野推着他进厕所。
谢星垂进去没多久,门就开了。
深蓝冲锋衣穿在他身上,拉链一路拉到锁骨,肩背笔直,衣型利落,连平时那种偏瘦的少年感都压下去一点,多了种冷硬、干净的气场。袖口同样折起,露出腕骨,校徽别在左胸,位置刚好。
陆平野看着他,一时没说话。
谢星垂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抬手整理拉链:“干什么?”
“没。”陆平野笑了一下,“就是觉得,你穿这个,更好看了。”
谢星垂眉梢动了动,没接话,却把外套拉链又往上提了点。
早读铃响前,班里几乎全换好了。蓝色冲锋衣成片铺开,像一片安静的海。有人在讨论防水拉链,有人在摸帽子内衬,还有人凑在一起比校徽位置。班主任进来时,目光扫过教室,难得点头:“今天看着像个班集体了。”
早读开始后,朗读声混着窗外风声。谢星垂低头翻书,校服袖子折在小臂,露出一截冷白手腕。陆平野坐在旁边,眼角余光总忍不住往那边飘。
同样的衣服穿在两个人身上,气场却不一样。谢星垂穿着是冷、是远、是让人不敢随便搭话;他自己穿着,就只是普通的、有点合身的新校服。
“看题。”谢星垂忽然低声说,没抬头。
陆平野赶紧收回视线,假装认真读书,嘴角却轻轻翘了一下。
课间时,走廊里全是蓝色身影。新校服成了临时话题,有人凑过来拍谢星垂,谢星垂没怎么搭话,只把书翻得哗哗响。
陆平野坐在旁边,帮他挡了一句:“别吵,他要复习。”
那人赶紧摆摆手走了。
谢星垂抬眼,看了陆平野一下。
“干什么?”陆平野问。
“没。”谢星垂收回视线,“谢谢。”
上午最后一节是体育课。自由活动时,很多人直接穿着新校服打篮球,冲锋衣被拉链和衣摆带出风来,蓝影在球场上来回跑。陆平野站在三分线外投了两个球,回头时,看见谢星垂坐在看台最下面一级台阶上,校服外套搭在肩上,手里翻着一本薄册子。
不是课本,是本习题集。
陆平野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体育课也看?”
“抽空。”谢星垂把册子合起来,放在膝头。
球场那边有人喊陆平野名字,让他上场。陆平野应了一声,却没动,只是侧头看谢星垂身上的校服。
“说真的,”他重复早上那句,“你穿这件,真的特别好看。”
谢星垂瞥他:“你今天说好几次了,大哥!”
“因为是真的。”陆平野笑得坦荡,“以前以为你只会穿黑白灰,没想到蓝色更好看。”
谢星垂没忍住,唇角极轻地动了一下。
球场那边又在催。陆平野起身拍了拍裤子,把校服拉链往下拉了点,露出里面白色短袖:“我去打一会儿,打完陪你回教室。”
“嗯。”
陆平野跑上场后,谢星垂仍坐在原地。蓝色冲锋衣被风掀起一点衣角,他抬手压住,目光不自觉追着那个在球场上跑动的身影。陆平野动作不算最猛,却很稳,接球、转身、上篮,每一步都很清楚。
有女生在旁边看台小声议论。
“谢星垂怎么总坐着?”
“他好像不太爱动。”
“但他坐着也好帅啊。”
谢星垂听见了,却没什么反应,只把习题集重新翻开,假装在看题。可没过多久,他又抬眼,看向球场上那个蓝色身影。
下午放学时,风更大了。
两个人背着书包走出教学楼,校门口有人在拍校服合照,蓝色冲锋衣挤在一起,笑得闹哄哄。陆平野低头拉了拉自己的拉链,忽然提议:“我们也拍一张?”
“没必要。”谢星垂说。
“就一张。”陆平野拿出手机,站到他旁边,“来,靠近点。”
谢星垂皱了下眉,没怎么动。陆平野却很自然地往他身边贴了贴,肩膀几乎挨在一起。镜头按下的瞬间,谢星垂偏过头,刚好看见陆平野的侧脸。
画面里,两件深蓝冲锋衣并肩而立,校徽在同一侧发着细小的光。背景是放学的人流和渐暗的天,两个少年都没怎么笑,却出奇地顺眼。
“我保存了。”陆平野收起手机。
谢星垂没说什么,只是走路时,悄悄把拉链声听成了很轻的心跳。
回到谢家,玄关处很安静。谢景没回来,俞清在厨房烧水。两个人换鞋时,陆平野还在看那张照片,谢星垂站在旁边,忽然伸手,轻轻碰了一下屏幕上自己的衣领。
“以后别随便拍。”他说。
“哦。”陆平野应得快,却明显没打算真删。
谢星垂看了他一眼,没再追究。
晚饭前,两个人都穿着新校服在餐桌旁写作业。蓝色衣摆在桌边叠着,像两片安静的夜色。台灯暖光落在习题册上,笔尖沙沙响,偶尔有人抬眼,视线撞上,又很快移开。
俞清端着水果进来时,看见这画面,脚步轻了些。
“新校服很合适你们。”她笑着把果盘放下,“看着帅多了。”
陆平野弯眼:“谢谢俞姨。”
谢星垂没说话,却把校服袖口又折整齐了一点。
夜里,陆平野回房间后,真把那张照片设成了锁屏。屏幕一亮,就是两件蓝色冲锋衣并肩站在校门口,背景人来人往,而谢星垂偏着头,像是刚被抓拍到那一刻。
他盯着看了几秒,轻轻笑了。
隔壁房间,谢星垂也拿出手机。陆平野发来一张原图,后面跟着一句:“明天还穿吗?”
谢星垂看着屏幕,手指停在输入框上。
过了很久,他回了两个字。
“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