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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初露锋芒 听到房门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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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房门声响,屋内二人同时抬眼望去,倒把访客吓了一跳:“你、你醒了。”原来是一起逃出生天的少年小林子,他正端着一个长木托盘,上面摆满了药瓶碗碟:“我来给你送药。”
青禾忙站起身想去接过来,小林子忙道:“等等,”说着把托盘放在桌上,拿起左边第一个瓷碗递了过来:“这碗是你的,剩下的是其他人的。”
裴时浅笑了笑:“你身体没事了吗?怎么还干起了这大夫的活。”
小林子不好意思的挠挠头:“我没事,官兵大哥说大家被关的太久,都有些、”他语气顿了顿,好像有些不记得怎么形容,犹豫了一会开口:“反正最好是我们自己人来送药,这样大家不会那么害怕。”
裴时浅默默叹了口气,在那种魔窟里被折磨的人,精神不崩溃的已经是极勇敢坚韧,那些用尽余生也抹不平的伤痕、痛苦,会持续的伴随她们一生,直到生命的终点变为一捧黄土,都不会消散。
想到这里,她不自觉皱起眉头,简直恨不得把那些恶人千刀万剐,小林子看她沉默,提醒道:“你怎么发起呆来了,是脚又疼了吗?这药得趁热喝才行。”
裴时浅回过神来,勉强咧咧嘴:“没有,我只是想到了一些事。”
青禾端起药碗放到了一个大碗里,又在碗壁间倒上热水:“没事,这样就不会凉了,阿七还没有吃东西,得先吃点东西才行。”说完又去端了茶杯和盆子让她漱口擦脸。
小林子点点头,似是放了心:“那我去给其他人送药了。”说着端起长托盘出了门,随即就听到隔壁的房门被推开。
看来这里的房间挨得很紧密,如果按照驻地的设置,她们所在的位置可能是中军大帐后面的营房,那些面具人的身份非富即贵,不知道是不是也被关在这附近。
裴时浅明白,这状况一时半会是决计无法脱身的,加上不方便走动,所以只能闷在房间里,胡思乱想那些想不通的事,又等了一日,营内有人递了话来,说是已经找到闻理,虽然受了伤但没什么大碍,嘱咐她们不必担心。
有了对方的消息,两人心里也安稳了一些,军营内虽肃杀静穆,但人都很是和气,有些被救出来的半大小子,天天凑在一起偷看操练,也没有被驱赶和不耐烦,直到此时,才深刻感受到军纪严明不是夸夸其谈的奉谀之词。
这一日阳光正好,裴时浅正躺在树下的椅子上发呆,她们被带到这里已经是第四天了,这期间除了有人来问了口供画押,其他时候都没人来打扰,甚至在营中走动,也没有人管。
除了无聊,倒是多了一种岁月静好的感觉,只是既不知道事情发展到了哪一步,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可以出去,裴时浅心里像塞了一团乱麻,好在通过小林子,了解到这两天已经陆续有人被送了出去,房间里的人少了很多,这才总算是知道了一点进展。
突然蹬蹬蹬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伴随着奔跑过后的急喘,就听到一个孩子的声音传到耳边:“阿七,你睡着了吗?”
躺着的人眼睛上盖着遮阳的树叶,懒洋洋的回道:“睡着了。”
“睡着了怎么还会说话,”两个孩子咯咯笑起来,一起去拉她的手:“快、快和我们走。”
还没等她答应,俩小孩不由分说拽起她就走。
裴时浅跌跌撞撞差点没把鞋甩掉,等到了目的地,就看到几个兵士正围在一起,其中一个正揉着一个孩子的头笑的正欢:“你还得再练几年唻。”那孩子噘着嘴手里拨弄着一把弓。
这时拉着裴时浅的两个孩子高声喊道:“来了来了!阿七来了。”孩子们顿时都围了上来,听完他们叽叽喳喳的倾诉才搞明白是发生了什么。
原来是几个兵士在闲暇时间逗这几个孩子玩,承诺如果能拉开弓弩射中靶心,就会给他们一包糖果,几个半大孩子,拉弓都拉的浑身哆嗦,更别提什么命中靶心了,于是不出意外的都失败了。
但是这个年纪能力不行,却正是心高气傲的时候,所以孩子们极为不服气,仿佛在外丢了面子,非要证明自己的能耐,于是就去搬了“救兵”过来。
知道事情原委的裴时浅哭笑不得,只能在殷切的目光中接过了弓弩,一旁一个皮肤黝黑的老兵笑道:“妮子,这可不是玩闹的,咱的弓弩重,仔细别扯了筋骨。”
裴时浅颠了颠弓身,果然不似寻常的重量,她笑了一下:“多谢大哥提醒。”多亏这几日吃的睡得都好些,她力气也恢复了不少。
她先拉了拉弓弦,等适应了它的拉力,才从箭筒中抽出一支搭弓拉满,慢慢调整着箭尖的位置,一目微阖,一旁的老兵看着她的动作,神情一滞,还没来得及惊讶,离弦之箭已经带着破空之声直插靶心。
在几人面面相觑的惊讶中,几个孩子已经欢呼雀跃起来,有人跑到靶前,确认了一下随即抬起胳膊做了个手势,老兵摸了摸头,似乎是不敢相信,愣了一下才说道:“你这妮子还真是厉害。”
裴时浅神气的扬了扬眉,看着孩子们欢呼着去拿糖果,也跟着笑了起来。
老兵征战多年,极为警醒,从地宫中救出的看起来都是普通百姓,这姑娘年纪轻轻,竟然有这么准的箭法,他心中疑惑,刚要开口试探,就看到一个锦衣华服的老头,行色匆匆的正穿过中军大帐往内营走来,周围簇拥着一帮人,口中急切的念道:“在哪里,到底在哪里?”
一旁的人忙伸手指路:“那儿,少爷在那边。”
几个兵士神色一凛,忙往内营门走了过去,现在地宫案的相关人员都被关在这里,内营是重中之重,虽然里面可以自由走动,但是外围的守卫很是森严,决不允许外人随意踏入。
正在此时,从关押面具人的地方,走出来三个人影,中间那个头发散乱形容枯槁,脏乱的华锦满是褶皱,那人本来瑟缩的低着头,听到不远处的声音马上惊喜的抬头叫道:“爹!爹!我在这里,快来救我!”
裴时浅一看,冤家路窄,竟然又是那个李公子,这人被关了几天,已经狼狈到不行,肉眼可见的憔悴,此时看到来人,马上露出欣喜的神色。
那群人马上顺着声音走了过来,本来押着李公子的两人松开了手,李公子瞬间有了底气,抖了抖肩膀,努力让皱巴巴的衣服看起来威风一些,仰着头迈开四方步就要往外走。
几个孩子看到这个场景,马上飞一般的跑了过去,扯住李公子喊道:“他是坏人!为什么要放了他!坏人!坏人!”
这草包被扯着东倒西歪,狼狈的拽着自己的衣襟,恼怒的命令着一边的守卫:“快把这些贱民拉开,你们眼瞎了吗!站在那里动也不动。”
几个孩子对这群面具人恨之入骨,现在看到哪会放过他,揪住他就是一顿厮打,突然李公子腿窝被人踹了一脚,膝盖一歪跌坐在地,好几只脚踩在他身上,这草包刚要发怒,混乱中有人就要拿着弓箭插进他的喉咙,被眼疾手快的守卫立马制止,他一下子僵住不敢再动,只是哭丧着脸喊着:“爹!爹!”
疾赶过来的李大人看到儿子被制,怒不可遏,隔着内营的栅栏门怒道:“刁民!刁民!为什么伤我儿,你们还站着干什么!还不把这些刁民抓起来!抓起来!”
没有人理他,裴时浅皱起眉头:“这案子还没结束,怎么这官就能来带走犯人。”
李大人一群人堵在外面心急如焚,气的直骂守门的小兵饭桶,还没等木栏打开,就着急忙慌的涌了进来,守在门口的几人被推到一边。
这群人争先恐后的往前跑,都想在李大人面前表表忠心,冲到李公子身边就去打那群孩子,兵士们纷纷上来阻拦,但还是有人趁机下了黑手,一拳砸在孩子脸上,那孩子顿时鼻血直流,摔倒在地。
看到自己人被打,其他几个孩子也一拥而上,可他们哪里是那些养尊处优的人的对手,眼看着就要吃亏,突然叮的一声脆响,止住了众人的动作。
原来不知从哪里射来了一支弓箭,正扎在李大人的发髻上,这箭速度极快,白玉的发冠立时变得四分五裂掉在地上,箭矢击碎发冠插在了李大人发髻上,站在李大人身后那人就看到箭尖近在眼前,吓得眼神聚焦,下一瞬跌倒在地。
一时之间全场安静,回过神的李大人腿软的就像筛糠,好几个人一起搀扶才勉强没有跪下去,他抬起手,不知是生气还是惊惧,那手抖得就像是秋风中的树叶,结巴着说道:“有、有、有刺客、、”
可是军营中怎么会出现刺客呢,众人顺着箭尾的方向看去,就看到一个姑娘手提弓箭正朝这边走来。
李大人简直要气疯了:“你、你竟然敢、敢刺杀朝廷命官!死罪!你这、这是、、死罪!”他抖着手去拔头上的箭矢,结果发髻被勾散了大半,看起来完全没有了衣冠楚楚的大官模样。
趁着这短暂的僵持,兵士们已经将两拨人马分开了一段距离,看到一身素衣的裴时浅走近,李大人瞪着眼睛简直要把胡子吹起来:“你、你这刁民、竟然、竟然敢当众伤、伤人。”见周围人都愣着不动,又转头怒吼道:“都愣着干什么,还不把她给我抓起来!”
“是、是。”身边的人忙应着就要动手。
这时有人开口道:“哎,这是怎么了?什么人在军营重地喧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