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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第 43 章 躁动不安 ...
成宇杰的电话挂了,林玥还停留在思绪的风暴中。
其实成乘是一个很懦弱的人……
从校园里带出来的,并不会长久……
林玥想起周瑶吐露的事,像拼图的碎片,正在一块块地拼出她的生活——周瑶选择了爱情,再被爱情抛下,而为了孩子隐忍,最终又为了自己选择解脱与自由。
“玥玥,还不吃,粥就凉啦!”
“好的,学姐!”
林玥握着手机走出去,发现宋巧的眼神不太对。“怎么啦?”
“你跟我说实话,你和乔安怎么回事?”
“我们……没有……什么啊,你为什么这么说?”林玥停在原地,甚至不敢走过去,怕被学姐嗅到自己的恐惧。宋巧是很敏锐的人,她不得不防。
宋巧在观察,没有立刻回答学妹。
该不该告诉林玥呢?
她还在学生会带乔安上手会长事务的时候,就已经看出乔安暗恋林玥了。
那是一个傍晚,连片的粉紫晚霞炸出来许多学生,停在路上和楼内,探出手机拍照。
林玥只是看了一阵天际的绝美,就往回走了,路过栏杆边上盆栽里的小花,同样是粉紫色的,伸手摸了摸,再弯腰嗅了嗅,微笑着离开。
等林玥走了,宋巧随即看见乔安从学生会办公室出来。
他望着林玥离开的方向,然后盯着那盆小花出神,俯身闻了闻,又似轻轻的吻,同林玥一样,抬手挑了挑那朵小花。
往后许多事,乔安对林玥的心思,都被她留意到了。
这种懵懂的情思,小心又明显,甚至有些可爱。
可是这俩,一个有男朋友,一个有女朋友,事情怎么越来越复杂了?
要是她宋巧就绝对干不来这么复杂的事,上个班能把她累死,哪有这种精力?她的青春啊,从踏入职场那一脚开始就不复存在了……
林玥还在客厅里站着,像是被她问的问题惊吓到。这小姑娘同样天天都累个半死,粥都凉了,周末还是别把她吓跑了。
“我给你热一热这粥。”
上一个问题化作空气,被粥里蒸腾的热气带走。
“学姐,你对我太好了。”林玥这才敢坐过去。“你有妹妹吗?或是兄弟姐妹?”
“我是独生女,家里就我一个。我是比较爱自己煮东西吃,等毕业上班了,估计也没什么时间给自己做饭吃了。”
毕业?
这个词对大二学生而言还有些遥远,有些陌生。
“毕业以后,生活会发生很大的变化吗?”林玥多少觉得自己知道答案,但常常因为无法理解或难以想象而要对别人问出来,尤其是今天得知周瑶的事后。
“我说不准。我还没毕业。可我认识的一些学姐会这么认为,同样还有些人觉得不做学生了,生活的变化并不大。无论如何,答案只有自己知道。况且变化不一定是坏事吧?”
“可只要是变了,也可能会让两个人渐行渐远吧?”
“两个人?你说情侣吗?可你看有那么多校园情侣,毕业还是顺利结婚了不是吗?”
“但是结婚了也可以离婚……”
“如果最后要离婚,那问题未必在出社会上,而是有可能在人身上。”宋巧把热好的粥端给林玥,示意她吹一吹再喝。“万事万物都会变啊,关键得看这个人的底色。”
宋巧沉思片刻,又说了:“有些在深处的东西啊,就像植物的根,土地之上,长成什么样都可以,但本质是不会变的,草莓就是草莓,狗尾巴花就是狗尾巴花。”说完这句,她瞪大了双眼,很惊讶。“哇,我居然说了这么深奥的话诶!”
林玥低头笑了,吹了口粥喝。
“你今天还要忙翻译?”
“我被‘炒鱿鱼’了,昨天上午收到的通知。”
“恭喜恭喜,你可以好好休息了。本来大二就不需要这么忙,你还是学生啊,校园生活得好好体验,出社会了再回头看,这四年的精彩会鼓舞你一辈子的。”
“学姐你嘴上说自己没毕业,其实心里毕业好多年了吧?”
“唉,我不需要出社会就已经知道自己有多怀念校园生活了……”宋巧的手机在她身后响了,她到处看,才发现手机在洗手池旁边。“你看,来了,催命的来了……”她走到房间里接电话,边走边说:“欸,欸,钱总,您说……”
林玥独自在厨房喝粥,听着学姐在房间敲电脑键盘的声音,把厨具和餐具洗干净,再把厨房收拾了一下,从冰箱里拿出新鲜的水果,给学姐切好了送进去,帮她带上门。
她坐在窗前,把书桌收拾了一下,望着对面楼的人晒棉被、晾衣服。
她好像很久都没有这么“清闲”了。
之前一到周末,不是在做作业,就是在处理翻译,再不然就是睡得昏天暗地,生活节奏全都打乱了。甚至为了周末可以翻译,她都把作业放到了周一至周三的晚上完成了,没有一晚是凌晨两点以前能睡的。
她双腿放在椅面,抱着膝盖,望向窗外发呆。
她什么事都不打算想。
而这不可能做到。
她的心躁动不安,和她的双面人生一样。未知的问题正在隐秘的深处发酵、膨胀。
林玥不想摸手机,手机就会自己跳到她面前,炫耀着刚收到的消息。
本以为乔安会来和她解释,昨晚在宋巧面前出现的缘故,结果是武子慧给她打了两三个电话。现在是第四次打来了。
武子慧喜欢发短信,要是真打来了电话,一定是有大事。
林玥还猜中了是什么事。
「玥玥,算我求你,你能不能回复一下那个傅思贤?这小子看着挺正常啊,怎么一到你的事,他跟失心疯了似的,快把我烦死了……你能不能接一下他电话,或者回个消息、回个邮件?」武子慧在电话的另一端发来连珠炮,十分紧张。
她身边有个男人的声音,大概是她的男友吧——在问傅思贤是谁。
傅思贤的存在感已经强大到只要靠近林玥的人都要问上一句:这个人是谁?到底是谁整天围着她转?
把傅思贤晾在一边并不会让他冷静下来。
这个人唯一的礼节大概是没到她家楼下蹲点了,尽管这一定会把她彻底吓跑。林玥对这个人的标准已经降到了这样的低点。她有些忧虑,如果再不回复,傅思贤会不会走极端?
“我晚点会回复他的。如果他还打扰你,你就这么跟他说吧。”
「谢天谢地!可是你回复的话,线上就好啦!他非要线下,你就把我喊上,我带上男朋友。」
“我会的。你快去约会吧。”
她点进跟乔安聊天的App,信息还停留在昨晚问她喝了多少。
假如乔安和她是正常的情侣,会少很多麻烦吧?她不需要另一对情侣才能壮胆,还可以牵着乔安的手,站在傅思贤面前,让他对自己彻底死心。
光是这样想想,都令她觉得可笑。
「在家?」她主动问了。
「教学楼。项目收尾。」乔安的回复依然迅速。
「好。」
她的手指悬停在对话框之上。还是等自己把事情完全解决掉,再告诉乔安吧。
「晚点回家等你?」乔安还是不解释。
「不用,你先忙。」
林玥打给傅思贤,约他下午在学校人最多的地方见面。
她坐在活动区外的台阶上看着书等傅思贤,其实一点也看不进去,心里全在想怎么跟这个人说清楚。
傅思贤本质应该不坏,只是心急。太心急了,乱了分寸。林玥不知道他是不是第一次遇到喜欢的人,竟然在职场那副镇定自若的心智都乱了。他去联系武子慧,已经要抓住最后的稻草了,全不顾他养成的那套工作准则。
他站在马路对面,林玥就见到了。他看起来十分憔悴,没有以前来见她时那么精致了,犹如一只孔雀被扒光了尾巴。
傅思贤坐在她旁边,离了两三个座位那么远。
互动区到周末人很多,学生们来来往往,说笑打闹,她没有听得很清楚傅思贤在说什么,听得见的还是邮件和短信里的老话,仿佛他根本没明白自己嘴里说出来的话。
他的道歉更像在对他自己说——他如何失策了,不该这么做,不该鲁莽,不该着急,不该吓跑她——林玥不过是一个观众,必须把他自恋的表演看进去,同时认可他挽救的举措。
“好,我知道了。”林玥把书合起来,目光放远。
“那……”没听到他想要的反馈,傅思贤转向她。“你还生气吗?”
“我没有生气。”
“那……”
林玥打断他要说的话。“我只是害怕。”
傅思贤愣住。他明明说过很多次,让她别害怕他。可等林玥亲口说出来,他才真正地意识到问题有多严重。
“我害怕,如果当时我没能制止你,在那么暗的地方,没有人看得见,你还要对我做什么?”
“我怎么会……”
“从我们认识开始,你一直都在强迫我,你不知道吧?”
傅思贤把身子转回去,不晓得是不是在反省。
“……就像今天这样,强迫我见你,听你当面道歉。”林玥面向傅思贤。“我听完了,你还要说其他事吗?”
傅思贤缩了回去,摇着头。
“我想我们的确做不来朋友。不是因为你喜欢我,我不喜欢你,而是因为我们本来就是不一样的人。”林玥从台阶上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很谢谢你在实习的时候帮过我,但实习已经结束了。武子慧的实习,同样谢谢你。是她劝我回复你的,所以她的人情算是还给你了。我有男朋友,请你不要再随便联系我和我的同学。”
傅思贤完全说不出话,反复练习的台词哽在喉间。
林玥从活动区下来,凉风呼啸而过,她抱紧双臂。过马路时,在远处对角见到了乔安。他已经穿上了大件的毛衣,深黑色的,颈链从领口翻出来。
他身旁站着一个年纪稍大的人,在打电话,人来人往,而乔安的视线停在她身上,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看她跟傅思贤坐在这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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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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