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第 42 章 选择离开 ...
-
「老师说……希望你退出项目。玥玥，对不住啊。」
林玥还在地铁里回复翟墨的短信。「这么突然？」
「她说知道你实习应该很忙，为了不耽误你，也不耽误整体的翻译进度，还是让你别做剩余的翻译了。」
「可是这周的内容我都快翻译完了。」
「你发给我吧。你放心，梁老师说，一定会保证你能署名的，翻译费用也不会少了你的。」
林玥觉得心里堵得慌。「这本书还剩一百来页，快期末了，你确定自己一个人能搞定吗？」
「没问题！你专心实习吧。」
她专心不了。站起集团大楼下，林玥停住了脚步。她不知道今天还能不能见到楚捷。如果让她独自面对部门里那群同事，她觉得自己还没有这种勇气。
“站着干嘛？”一回头，楚捷就在身后了。“想迟到么？”
“部长？你今天还回来上班！实在太好了！”
“我今天回来收拾的，昨天已经提了离职。”
又是一个霹雳。“为什么啊？”
楚捷拉林玥到一旁说话。“反正你已经迟到了，不差这一阵儿。呐，我就跟你说啊。”
原来昨天中午，成乘把她叫上去，除了要了解她部门里实习生被性骚扰的事，还为了告诉她，准备好下周往上升一级做经理。
“这不是好事么？”林玥的心跳到了嗓子眼。
“我升上部长，就已经是顶着压力坐上去的了，毕竟不是集团的正常流程。现在因为那个前领导性骚扰我们部门的人，他下来了，把我拔上去，坐在他的位置，集团的人怎么看我？”
林玥还是不懂。
“我要是升上去，坐到了经理的位置，那性骚扰这件事的性质就变了，成了公司内部权斗，明白吗？分明是那个人品行不端才被赶走的，是他自己有问题啊，要是变成内部利益斗争的结果，别人肯定会觉得，噢，是我或者我站队的那个人，通过小玉这件事，把上一级推下台了。”
“那……部长你是站队……小成总？”
“我谁也不站，我就是我。一份工作而已，上班挣钱，为什么要站队？很闲吗？”
“那小成总让你升职，是要害你？”
“我不知道他几个意思，总之——”楚捷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挺胸抬头，好像肩膀上的重担完全消失了。“我是部长的身份离开的，跳槽之后title不会差。那个部门不是我亲手组建的，内部圈子太固化，效率过低，所以离职对我来说，是一件好事。”
林玥的心起起落落。眼看部门里的人走了两个，就剩她自己了。
楚捷在办公室里忙着跟客户打电话确认合同，完全不像是一个要离职的人。
部门外的马蜂们消停了许多，大概是收到了楚捷要升任的消息，却没有来得及听到楚捷要离职的信息，半天下来都没怎么找她们的麻烦。
只有林玥知道。
她很快就要孤身“奋战”了。
她不懂自己为什么把这件事看得如此悲壮？她是来实习的，积累工作经验的，就算身边的同事来来去去，都不应该影响她的计划才对。她想要的独立不就是如此么？外界总是不停地变化，她要靠自己的力量稳住内心。
话是这么说……
淡淡的悲观像蓝色的颜料，一泼泼地铺满她全身，渗进皮肤里，把心肺腐蚀。她遇到了许多很好的人，正直、正义，做自己认为对的事，努力地生存，然而，虚空中总会降落下一股强压，压杀人于无形，逼得人妥协，或逼得人离开。
她想和乔安说话，想找周瑶聊一聊，想问问宋巧有没有遇到过这种事。
林玥忍下来了，将手机推到一边，强迫自己回到工作里。
下班时，部长说还在整理交接的事，反正还有一个月的时间，说好了之后再跟林玥约饭，让她先回家。而林玥下到一楼大堂时，收到了内部邮件，让她下周转岗到其他部门。
天空灰沉沉的，像要下雪了一样。
林玥把外套的扣子系上，准备回学校，还没走到地铁站，周瑶的车就干脆利落地开过来了。
“上车吧！”
林玥往周围看了圈，心虚得很，怕被人认出。
“别墨迹，又不是做贼——”
这次她把林玥带到一家烧烤店，只卖现烤的各种风味的鸡翅。“啤酒给你点一杯？这里的啤酒我试过，很特别。不过我要开车就不尝了，给你点一杯试试？”
“好啊！”
周瑶看起来很轻松，像早上的楚捷，而且不是因为今天是周五、明后天可以好好休息的那种原因，是完全舒展开的松弛，不再跟自己拧巴，终于把决定已久的事定下来了。
“跟我喝就好，别跟其他同事喝酒，听见没？”
林玥乖巧地点头。“瑶姐，你知道楚捷离职了吗？”
“我肯定知道。又来了，你就一个学生，来实习的，别管这么多！”
“可是……”
周瑶皱眉看她，拨了拨她的头发，像在摆弄不听话的小猫。“你是不是以为帮小玉解决了麻烦，就觉得自己所向披靡，谁的事都想插一脚？”
林玥一下子被点醒。
原来那种深深的无力感，源于自己不该拥有的无限责任感。
“你现在还没有那个能力，先顾好你自己。”周瑶吃掉了好几串鸡翅。“我听说成宇杰很快要回国了……”
她差点把啤酒从鼻子里喷出来。记忆正在复苏，她想起很早之前接过成宇杰的电话，的确说要圣诞假期的时候回来找她。
“你想清楚，不要太相信这个人，或者这一家的人。”
“不由得我想不想。”
“怎么就不由得？大活人一个，你还能被逼着结婚？”
“诶呀，瑶姐你别说的这么严重啦，这才是订婚，才哪跟哪儿呢？那说不准，宇杰变心了呢，回来要跟我取消婚约呢……”
“你看你，说能取消婚约，比谁都笑得高兴。”周瑶再点了下一桶烤翅。“总之多想想你自己吧。这份实习，业务学得差不多就可以走了。以后我不在集团，很难照顾得到你了。”
“为什么不在集团？瑶姐要去哪儿？”
“这样那样的原因吧……等事情落定，我们再约个饭。”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吃饭逐渐变成了分别的信号。
林玥被周瑶送回学校。她走在路上，脑门发涨。翻译的工作一下没了，实习的工作出现了重大变动，转眼间她的生活里，各种人和事都在远她而去。
凭着醉意，林玥给乔安打了电话。
「你在哪？」
「喝醉了？」
「看到了，我过去。」
“嗯——”林玥转了一圈，树荫暗影杂乱，遮挡视线，差点失去平衡。
乔安从旁边跑过来，双手接住她。
“诶？你怎么来了？”
她又喝晕了。乔安担心道：“不是说只喝一杯啤酒？”
林玥鼓着嘴，朝他撒娇，一跳跳起来，抱住他的脖子。她小区这片的林荫茂盛，蚊子很多，乔安扶她慢慢走到其他位置坐下。
要是有人发现他们，大不了就替她说人醉了、帮忙把人送回家之类的。乔安不在乎被人发现，被发现了更好，这样就可以跟林玥正式在一起，让所有乱七八糟的事都爆炸去吧。
只是林玥肯定会更加不安。
乔安把帽子扣在她头上，往下拉了拉，让她靠在自己肩上睡一会儿。他稍拨开林玥的领口，想看看肩上的牙印消肿没有。她嘴里喃喃地动，小声地叽里咕噜，两瓣唇润润的、嫩嫩的，让他很想亲，可又觉得这样做趁人之危。
她是不是实习遇到什么困难？还是学校里的事？她在哪儿喝醉的呢？又是跟谁喝酒？
乔安抠开她的手指，掌心有伤口，应该是被纸割破的，现在还渗着浅浅的血。她的手肘也有淤青，做的时候就发现了，尽管现在已经变浅了许多，乔安还是很想抓她去看医生和抽血，看看是不是缺铁或贫血。她睡得有些沉，要不是看她快到家，乔安这会儿已经背着人回自己家了。
她手机里跳出一个阴魂不散的人。
“我能不能看你的短信？”
林玥皱了皱眉，往上坐直，手绕过他的腰，帽子歪到一边，把头埋入他的颈窝，唇尖碰着他的脖子，没有醒。
他故意的。
成宇杰的骚扰一大堆地蹦出来。
傅思贤却被她按了免打扰。
乔安眉梢上扬，低头看了林玥一眼。
那个姓傅的怎么还在发消息。
「你看我的邮件了吗？」
「你还在生气吗？」
「我发誓，不是故意要吻你的。」
「你别害怕。」
……
乔安按下了锁屏，握紧她手机，手背青筋突起。
·
“玥玥？醒了吗？”
眼前一片刺烈的白光。林玥从床上弹起来，差点再摔下去。她的头很痛，嗓子快要冒烟了。昨晚自己喝的不是啤酒么？怎么身体的反应这么大？
乔安的脸闪过她眼前。
昨晚好像见过他。
大脑系统还在恢复数据中。“嗯？学姐，怎么了？”
“快起来，喝点粥吧。我煮了你那份。”
喝粥的时候，宋巧一直盯着她的脸。
“怎么啦？”
“你知道自己昨晚怎么回来的吗？”
林玥手里的勺子跟着自己的脑袋一起晃了晃。
“乔安打给我，让我下去接你，说路上看到你，走路不是很稳，就把你送回来了。可是你喝醉的话……他怎么知道我们的地址？”
林玥的勺子掉进了碗里。她待会再去质问那个人。
“你一点都想不起来么？”
“记不起来，我只跟同事喝了点啤酒就这样了。”
“女同事吧？”
“嗯——我之前还能喝红酒呢，虽然也醉过……可是啤酒度数不该这么高啊？我的头快疼死了。”
“有些牌子的啤酒度数很高的，喝之前最好先看看。”
手机在房间里响了，林玥过去拿，发现是成宇杰打来的。
接吧，接了这次，就过段时间都不会打过来了。
“宝贝！我好想你哟！你在做什么啊？”
“吃早餐。”
“你今天去实习吗？”
“周末呢，不去。”
“这样啊，那……你最近见过我哥或者周瑶吗？”
这大喇叭真是没礼貌。“噢，大嫂啊。哥哥倒是很少见面，他太忙了，不过我经常跟大嫂吃饭呢。”
“嘁——”成宇杰这一声，跟林玥的妈妈特别像，她听着很不舒服，头更痛了。“别叫她大嫂了。这女人准备跟成乘离婚了！吃了狗胆了，居然跟成家的男人离婚……”
林玥想起了昨晚的周瑶，笑眼明媚，是发自内心的快乐。
“……这女人嫁进来就是个祸害。当初让成乘跟她谈婚前协议就是对的。现在好了吧，果然是骗钱来的，幸好离婚了她也一分钱都拿不到！”
“哥哥有跟你说离婚的原因吗？”
“成乘才不跟我说这些事！都是我妈说的！靠，我现在才知道这女人多阴险！我妈跟我说啊，当年周瑶进门没多久，就跟我哥哭着要搬出去，说是被我爸……被老头子摸了……靠，她就非要搬走。成乘拗不过，带着周瑶和孩子搬走，这件事才按下来的。不是成乘跟老头下跪，他能坐现在的位置？周瑶能当个什么总？当初要是真闹出去，成家丢大脸了，老头最爱的股价大跌的话，不得心疼死他……”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