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想独占你》阿森AHSEN

11、第 11 章 手段拙劣

　　林玥的新卧室看起来空荡荡的，浅黄墙纸上缀着金线花纹，是唯一的繁复，不过是宿舍的物品在更大的空间撒开，显得房间大过了头，还没有新主人的痕迹。

　　他们卧倒在床上，接吻，聊了会儿天，又情不自禁地亲上一阵，再停下聊天。

　　“我过几天要跟教授去做一个项目。”

　　“是你跟学姐聊的那些吗？”

　　“嗯，项目一开始，差不多有一个月不在言城。”

　　难怪他心急火燎地要来见面。

　　林玥眼珠子转了圈，点点头。

　　她的暑假亦有安排。

　　前段时间，在父母某个宴会上，林玥遇见舅舅的大客户，因为语言沟通不畅，场面有些收不住，是她出来解了围。

　　最后舅舅做成了生意，客户解决了麻烦，大家都是舒心开怀的。

　　那位外国客户用口音很重的英文问她是不是还在念书，有没有兴趣来暑期实习。

　　林玥本以为只是那位女士在说客套话，结果期末前收到了她当地分司发来的实习offer。也许只是份业务杂工，但大一就能收获社会经验的机会不多，她必须抓住。

　　“我要去C司实习，和你离开的时间差不多。”

　　淡蓝的不知来处的柔光照入这间宽阔的房间，渲染了分别的伤感，还有共处的欲求。

　　缠绵的炽热搅浑了房间里爽凉的空气，慢慢浑浊出白稠的淡奶油。

　　乔安拿衬衣给她擦手，转过来吻她。

　　试探与恳求，不断往下。

　　乔安不觉地想起最爱吃的桃，握在手里大的刚好的，轻轻咬下去，香软的果肉爆出了汁，越往深里去便越紧实，甜醉清透的汁水渗入嘴里，一口含住。

　　明明就很迫切，明明就日思夜想，偏偏延迟的满足就系更好，于是他们心急地等，忍住地等，忍不住了缠吻后再等。

　　“洗澡再走吧。”

　　“一起？”

　　林玥推了推男生的肩。

　　乔安勾着人往浴室走。

　　才到门边，林玥把手撑在门框，就是不进去。

　　嬉笑打闹，再一身地汗，仍倚在门边接吻。

　　“再等一个月就可以见面了。”她的额头抵着他的，温热的吐息覆在他的唇边。

　　“一个月可以发生的事太多了。”

　　“如果这就变了，在一起也没意思。”

　　乔安没再说什么。

　　隐隐的不安坠着、吊着，他抓不住、捞不着。

　　·

　　两人就如此被卷入了社会人的繁忙之中，工作或项目各有其存在的价值，至少劳动转化为薪水就是最必要的价值。一边学一边用，仿佛再回到期末考的紧张中。

　　林玥来C司之前，期待值拉得比较低，没想过自己要做的事那么多，有些吃不消。

　　“……你在这个空格输入函数，拉选或括号输入A3英文冒号G26，得出数据再回到这张 sheet……”傅思贤在她隔壁，手把手地教着另一个新人阿鲁，听得她有些疲劳。

　　傅思贤也是来C司实习的，签了两个月的合同。他在另一间大学——综合实力没有言大强，但他所属专业是排前的，与她同届，加上考试结束得比她早，来了C司就成了后到新人的前辈。

　　如果傅思贤不说话、不动作，林玥还会多看他几眼，毕竟脸是帅的，腿长，薄肌，身材挺拔。

　　可惜在职场相处下来，林玥对这个人只有一个词的评语：mean。mean可以有各种含义：刻薄、不善良、小气……这个傅思贤可谓都沾一点。

　　“我说得够清楚了，你还不懂吗？”傅思贤在开放的空间里对阿鲁大声发问。

　　林玥的共情能力过强，听见这些话都觉得在骂自己，替人家也替自己感到尴尬与彷徨。

　　「宝贝，实习怎样啊？」林玥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被她迅速地瞥了眼。她的手不敢挪过去扒手机，免得傅思贤路过看见了，又不知心里怎么鄙视着她。

　　「宝贝，你怎么都不说话啊？」成宇杰死缠烂打，还扰人地打了电话过来。

　　林玥只能装作打水，跑到外面接电话。“你别再打过来了，我接不了电话。”

　　「这样吗？公司这么严厉吗？」成宇杰表演出关切。「要不你来我们家的公司实习吧，将来都是成家的媳妇了，提前了解也是应该的。」

　　林玥早上画了十分钟的眉缩成两条毛毛虫。“我们还没订婚呢？到时候再说吧。”

　　「你放心。我父母肯定认可你，他们还能不管我这个儿子？再说了——」

　　傅思贤忽然走了出来，林玥赶紧把电话那头的人打发掉。

　　“昨天Jess让你准备的会议资料ok了吗？是比较着急，如果需要帮忙可以跟我说。”

　　林玥肯定不会耽搁，早就把资料准备好了，捧着水，镇定地说：“嗯，待会我打印好带到会议室。”

　　“我跟你去吧，要提前安排会议设备。”傅思贤说完，打了水，干脆地进去了。

　　等林玥坐回位置，阿鲁朝她挤眉弄眼，探过身子来问：“他刚才凶巴巴地出去，为难你了吧？”

　　林玥不便多说，没给什么明确的回答。

　　阿鲁像一只乌龟，见她没给反馈，就把伸得长长的头和脖子再缩了回去，缩到一半，又突然再伸过来，问她要待会开会的资料。

　　林玥以为他也要参会，于是把电子版发给他一份，就去打印资料了。

　　打印机却坏了。其他部门的同事把弱小无助的打印机摇来晃去，每个可以打开的地方都打开了两三遍。后勤部的同事迟迟不来。大家都很烦躁。

　　还有一个小时，客户就到了。

　　怎么办呢？财务部有专用打印机，但打不出她文件需要的格式。这栋大厦每层都有办公楼，借别人的打印机有泄密的风险，不符合公司规定。大厦一楼好像有自助打印机，可以去试试。等电梯时，林玥还搜索了最近的打印店，给自己留了个备选方案。

　　她把头发扎起来，一楼刚到就跑出电梯，在自助打印机上试了试，卡住了。林玥准备跑到最近的打印店了。

　　跑着跑着，傅思贤打来了电话。“你人呢？”

　　“公司打印机坏了。”

　　两人几乎同时说出来。“附近打印店！”原来傅思贤比她更早知道一楼的自助打印机坏了。

　　“你需要多久？”

　　“十分钟。我已经到了。”林玥大喘气，跑到打印店，把U盘递给店员。“第一份文件，A5双面打印，短边翻阅，彩打；第二文件，A3单面打印，彩打；第三份文件，A4双面打印，长边翻阅，黑白。每样都是8 份，麻烦再找个人帮我一起分文件。我着急回去，先加你联系方式，到时线上转账，您再给我开发票。”

　　等她回到大厦电梯，全身都蒙上了一层薄薄的热气，头发乱飞，只能对着电梯空调缓和一下状态，把头发和衣服都整理好。

　　明明还剩一点时间的，等她赶回办公室，会议却好像提前开始了。

　　主讲人本来是她，现在变成了阿鲁。他见林玥进来，眼睛发亮，抱怨着：“终于来了，等你多久了……”他一下抢走资料，嬉皮笑脸地分给在座的人，还替林玥“解围”道：“抱歉久等，公司打印机联网有问题，只能下楼打印。”

　　部长Jess严肃地翻着资料，点了点头。“做得可以。”

　　小鲁居然替林玥应答。“谢谢部长夸奖。”

　　Jess看了眼林玥，没说什么，和客户开场说了本次会议的目的，让林玥坐在旁边，让阿鲁开始讲资料。

　　不会吧？

　　如此拙劣的手段，还有人乐此不疲地用。

　　这种事，林玥在大学课堂就见过，成功率过高，公平程度极低——小组作业完全不做的人，直接把课件拿走，得到了不该得的共同高分，还把做足功课的同学发言与锻炼的机会一并抢走，获得老师的盛赞。

　　算了，还有客户在的场合，吵起来没意思。在场知道是她做资料的人，包括部长和傅思贤，都没有替她澄清的意思。职场要的是工作结果，如果自己一开始无法争取到展示过程的机会，她再说也没有用。

　　可她用心准备地这一切，是她表现自己的机会啊，就这么没了。林玥还是很不甘心。等会议结束，她要去找阿鲁要个说法。

　　林玥想起乔安的话——虽然起冲突很麻烦，但这样解决问题会更快。

　　经历过谢盈盈这个大麻烦，林玥不想再容忍任何类似的惯犯。

　　“等等，这个数据，你讲得不太对。”Jess的脸色有些难看。她对客户表示抱歉，转过身问林玥。“这里，你昨晚查清楚了吧？”

　　机会忽然飞回了她手里。

　　傅思贤同样转过来看林玥，居然对她挑了挑下巴，示意她站起来说。

　　阿鲁还没放弃：“小林，你这个数据没做对吧。你跟我说说，待会我再和大家继续哈。”

　　“这份资料你才拿不久，不熟悉的，还是我来讲吧。”林玥把遥控笔拿回手里。

　　阿鲁灰溜溜地坐下了。

　　林玥站在宽大的显示屏前，先是把市场数据分析了一遍，分开几点总结好，再跟客户口头补充了几个Jess讲过的市场案例，然后返回到会议资料上，将部门讨论通过的三个方案清晰地讲解，并结合客户公司的具体情况提出每个方案的优缺点。

　　这不过是写论文的逻辑框架，辩证分析，再结合具体情况分解说明。

　　林玥讲完后，暗暗松了一口气，回到座位，将部长和客户的讨论结果记录下来，会后和傅思贤对一遍，就把会议记录写出来了。

　　阿鲁坐在旁边，闷不作声，没有和她道歉的意思。

　　惊心动魄的一日即将结束。

　　下班前，Jess把实习生都喊过来，再教育了一遍，只是劝告做事不要影响业务和客户，并没有对任何人做出表扬或惩罚。

　　或许厉声斥责阿鲁这种恶性竞争的行为可以安抚民心，但林玥想过一轮，觉得没必要。“你看啊，阿鲁大四毕业了，还在实习期，想留下来的心思比我们迫切吧。”

　　傅思贤特地和她一起下班，就是为了聊这件事。“我理解不了。竞争是公平的。他没有能力，留下来一时，也留不了多久。何况靠抢功换来的岗位能多长久呢？”

　　“我也理解不了你。”林玥停下来，侧着身，晚风拂过她的碎发。“你就算比我们多点经验，也不用对大家这么凶吧。你有没有想过，也许就因为你总是公开贬低他，他才这么急地想要表现自己呢？”

　　“怪我？今天我还帮过你——”傅思贤指了指自己。

　　“我不是怪你，是想说万事皆有因。”

　　“那他应该提升能力，把我比下去，而不是比我高了几届都还是个废柴……”

　　“过分了啊，别说了。”林玥把贴在脸上的头发拨下去。顽皮的风仍不罢休，吹得更猛，往她全身地吹。她身上只有单薄的短袖和西裤，因为大厦的空调太冷，她还添了件小马甲。夏日炎炎的，这会儿她还是觉得冷。

　　如果换过来，在别的地方，她自己成了那个“废柴”，被同事嫌弃能力不足，还因为不够熟悉业务，在公共场合上出糗……她并不是对阿鲁心存善念，而是对自己无法掌控的未来保留余地。

　　谁都无法完全确认，自己就一定不会是某个地方里最不重要的、最不必存在的人。

　　走在前面的傅思贤很自信，很淡然。“走啊，排队打车。”

　　“我坐地铁。”

　　“行吧。”傅思贤往前走了一段路，回头迎着风对她喊着什么话。

　　林玥把手放在耳后，示意自己听不见。

　　傅思贤白了眼，扭头走了。

　　她的手机过会儿来了条信息。是傅思贤。「今天很帅。」

　　她回了句。「你在说你自己吗？」

　　路的远方传来的士门关上的响声。她的手机里有了新的回复——「我说的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