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 10 章 融融燃烧 ...
-
阳光斜斜地洒下，柔和舒适。天是晴朗的蓝，泛着绵绵白云。
微风抚吻海浪，灰蓝的海面浮起层层鳞片般的纹路，滚过几层白浪，细薄如纱花，翘着跳着游来。
林玥和乔安靠在一起，旁若无人地，同心同手地趴低在铁栏杆上，如同退化成天真的孩子，好奇地探索陌生的风光。
林玥回想过往的人生里，除非父母施舍的家庭聚会，她基本没有离开过言城。她的父母富有，却吝啬，对她更尤其。如若不是值得的投入，比如交给她与联姻对象谈恋爱的妆容资本，其他的“多余的”，林玥都不会得到。
乔安为什么同样是一副没怎么旅行过的模样？
他们沿着岸道漫步，晨跑的人嗖一下地与两人错过，走道上还多了玩乐乱跑的孩童与紧紧跟在身后的父母。昨晚见到的海城是观光城市，现在的海城似乎才是人去真正生活的地方。
或许是生活节奏相对慢的小城市才会有的轻松氛围。换作光鲜亮丽的繁华言城，那个节奏以倍速拉起的地方，寻常人的寻常放松会否存在，大家会否充满疲倦？
乔安默默想起自己最早的家是在海城一样的地方，后来为了所谓前途与发展，父母才举家搬到了言城，才有了后来的沉没与零落。像很多他的同学，偏偏他的梦也落在了那个繁华的地方，像一颗无辜又孤独的种子在精神贫瘠又充满竞争的土壤中挤出了芽。
如若两人都能看透彼此，或只是敞开心扉地聊，他们就会看见彼此有多不一样：一双眼向往精彩自由的不平凡的大世界，另一双眼渴望回归宁静的寻常的小世界。
不过现在，他们同样地被绑在一个令他们不情不愿地生存着的城市，再同样地遇到了渴求不满的彼此。
年轻的不甘像火星子，将会融融燃烧。
他们没有按计划去海滩，而是留在了小城区闲逛，在当地小馆品尝本土的美味，在密集的楼层间探看故去的历史，在暗黄无人的巷道里遥看点点星光。
两人明早都没有课。
只是林玥希望今晚能回宿舍。现在自己的面具是纯善的，非必要从不在明面上做出格的事，伪装得好才不会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其实我住在校外，不用回宿舍。”
林玥则问：“退舍申请的手续方便吗？”
“不难。”乔安顺着她的话问下去。“你想搬出去？”
“嗯。学姐也准备搬。我在想要不要跟她一起住？”
“是因为舍友？”乔安勾着她的手指。
林玥顿了顿，还是点头。“我的电脑和平板都被刮花了，拆开壳子才看到的。”
她的语气淡然，企图稀释对这种恶性事件的恐惧。乔安也替她难受，这回是个人物品，下回是人了吗？他不敢想象。“知道是谁么？”
“大概知道。”
“你准备怎么做？”
“借这件事申请搬走。”林玥想到的是日后可能被父母审话的理由。
“你想过报警吗？”
两人正坐在回程的车上，车子堵在腥红的车流中，走一下停一下，晃得人难受。林玥开始犯晕。“我再好好想想。”
乔安握住她的手。“虽然起冲突很麻烦，但这样解决问题会更快。不痛不痒的惩罚，对有些人来说是没用的”
林玥则想起了他右额的疤，侧眼去看，分不出是新伤还是旧伤。
车顶传来滴滴嗒嗒的水声，突然转为哗啦啦的巨响。车窗外，霎时降临的闪电将夜幕一分为几，碎散的晚景喷向眼前。
不祥的预感笼罩着两人。
如果错过这趟最晚的火车，他们今晚就赶不回言大。
女孩的手心出汗。乔安为了安抚她，掂着指尖在她的掌心轻抚，来回地打着圈。他的手很大，手指却细长，骨节分明得很好看，就这么自然地在她掌心上绕。
她的右肩带细细弯弯，像草稿纸上有了生命的黑线，跳脱了肩扣。乔安帮她拨了回去，指尖轻轻捏住那根顽皮的黑线，指背抬起，摸了摸她的下颌。
他那一根手指突然被女孩握住了，捏在手心里，一切落在后座软垫上，她就这样玩起他的手了，寒凉的皮肤掠过他手上大大小小每节凸起，很软，很酸。
两人突然对望，靠在车枕上，侧着头，红的黄的光投映在脸上的轮廓间，似两幅人像油画。
司机打断。“你们是去赶火车吗？可能赶不到啊，我看导航，这条路一直塞……”
“我换个路线看看……”乔安坐直靠前，拿出手机。
“没用的，哪都出不去……要不你们下车吧，老这么塞，车费很贵的，学生有几个钱……”
林玥萌生了强烈的淋雨的悸动，看了看时间。“车站不远吧？不如我们跑过去？”
她穿裙子，跑步不方便吧。乔安翻了翻包，糟糕，雨伞忘在活动的地方了。
“淋雨吧。裙子而已。”
乔安原以为女孩是心急赶车。
她在前面跑得很快，仿佛滂沱大雨不是阻碍的墙，而是滋润自由的养分。眼前的女孩和雨，还有路边咖啡馆里传来的悠扬爵士乐，一切都慢下来了，这一幕只有她与他是生命昂扬的主角。
女孩并没有跑去火车站，而是回到了昨晚的酒店。
两人浑身湿透地站在前台，脸上挂着充满活力的笑容，工作人员仍是露出了不解的表情，并为客人及时提供了热水和毛巾。
“我们只剩一间房了。”
乔安质疑。“现在不是淡季吗？”
“有一家异地培训的公司把我们酒店的房间几乎都包了……”
“住吧。一起住。”林玥爽快地把身份证递过去。酒店大堂的中央空调在猛吹，她想赶紧换掉湿透的衣服。
女孩冷得发抖。乔安搂着她也没用。一刷房卡，乔安径直去开了暖气，遥控器没什么反应，鼓捣了好一阵。
林玥拐进了浴室，想脱了身上的裙子，背后的拉链去卡住了，折腾了一会儿还是不行。她走到床边，背对乔安站着，把湿漉漉的长发拨到胸前。“帮我拉一下拉链，卡住了。”
乔安先把身后的窗帘全都拉起来。
那件黑裙看起来有些薄，他不太敢用力，一下子也没有拉开。见女孩冷得不行，只好再尝试。他的手指伸进裙里，摸到拉链卡住的位置——原来卡扣里扯进了布料，所以没办法往下拉，只得用力。
上方的空调终于吹出了暖风，空气渐渐变得干燥。
乔安的手指在布料里拨弄，卡扣突然挣脱，延伸至下腰的拉链整条被一下扯开。
脂白的背露了出来。
暖风仿佛停了，时间都在这一瞬停止。
他忍不住低头吻在那根黑色肩带上，唇一点一点地往上探，手绕过长发，上下来回地抚摸她细长的颈，随即又清醒过来，停下来。
林玥转过身，踮脚吻他。
身后便是棉一样的软白，如白日蓝天上大片大片的云。
那件黑裙，原来那么轻，落在毯上没有一点声音。
乔安吻得唇角胀红，骤然停下。“不行，没有……今晚不行。”
“我买了。”她拍了拍乔安的肩膀，让他大胆地去找。
然而并没有找到。
林玥努力回想——昨晚她将小蓝盒弹飞的时候，并没有捡回来。
兴致来时如洪，再飘渺无痕地离去。
乔安把自己的一件黄色浅格纹衬衫拿出来，披在林玥身上。
林玥稍稍往后倒，一边手支起身，等着他给系好。
一颗接着一颗。
快系过中间时，乔安的手被按停在那里。
她的脸背对着迷蒙的浅黄灯光，看不清表情。
乔安凑上去亲了她一下。“你想要什么？”
林玥将他拉过来。
想要的很简单。
感知另一份重量，紧贴的亲密，深吻里的浓稠，心跳加速。
像吃下一瓣极酸的橘子。
像渴极了喝下冰爽的气泡水。
无缘无故地，林玥想起房间里闲置的国际象棋。棋子捏在手里，随意划过每一块方格。手掌在粗糙的木质板上反复摩擦，传出沉沉的沙沙声。棋子上圆圆滑滑，在指腹间摩挲。她的棋盘可以没有规则。
直至深暗的紫蓝夜，吻从未停。
他们抱在一起，未管得及暖气滚滚与淋漓大汗。
雨夜过后，房间内的窗户蒙着一层薄薄的水汽。林玥想起《泰坦尼克号》里有着相似场景的车窗，伸出手，在水汽上盖出一个掌印。
乔安躺着看她。
林玥身上只有他那件衬衣，在她身上又阔又大，衣尾微微遮过她腿根的一点痣。
他忽然站起来，朝椅子上的她走过去，捧起她的脸，俯下去吻她。
棉白的阳光像一层纯洁的薄纱，盖过两人。
回程的火车上，两人坐在联排的位置，补觉的身体各倒向一边，型似一个“V”形字母。
列车员路过提示下一站言城，是起床的闹铃。
乔安望过去，林玥早就醒了，正伸了个懒腰。她今日穿着一件短款的深蓝色T恤，微微抬手就会露腰，是适合夏日的清凉。乔安觉得这女孩的衣柜好像动物世界一样多元，除了今日的，前日是宽大白色T恤，昨天又是紧身的小黑裙。
趁她洗澡时，乔安捡起床边的黑裙替她吹干。黑色的布料在他手里渐渐变得干燥，隐藏的纹案也像怒放的百合般在他手中绽开。
那件黑裙实在很适合她。
乔安想再见她穿一次。
再亲手脱下来。
完全不知道他在胡想些什么，林玥坐得无聊，然后突发奇想，在列车到站即将开门时，贴上他耳边说话，随即抓起背包独自先跑下了车。
乔安当然听清了，兴奋不已，背上包追出去。
接下来的学生时光各自忙碌，他们不会再怎么见面。
期末备考，申请退宿，找房子，学生会活动与汇报……校园内各样的发生，如同一张展开的大网渐渐地收拢。
“林爸爸，林妈妈，七夕那天，我想带林玥出去庆祝，可能就在别的城市住一晚，第二天就回来。”成宇杰不是在请求，是在通知。
成宇杰把忙得要吐的林玥抓回林家吃饭，她已经很烦躁了，吃着饭还要听见这种鬼话，真要逼她把吃进去的再吐出来，喷在那颗油腻的大背头上。
七夕那天，林玥早已先约了乔安。
“我想。” 她在火车上问的。
“什么？”
“你在106问过我的。”
她想。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 10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