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闲衍赴晚风》砚之厌

9、温守 救护车的鸣

　　救护车的鸣笛声刺破城郊的喧嚣，一路疾驰驶向市中心医院。秦衍坐在车厢里，紧紧握着宋闲冰凉的手，指腹一遍遍摩挲着他骨节分明的手背，仿佛这样就能将自己的温度渡给他。
　　宋闲靠在他怀里，脸色苍白如纸，后背的伤口渗出血迹，染红了秦衍的衣袖。他意识昏沉，却依旧死死攥着秦衍的手指，气息微弱却坚定：“别怕……我没事……”
　　“别说话，保存体力。”秦衍的声音沙哑，眼眶通红，却强忍着眼泪，指尖轻轻拂去他额前的冷汗，“马上就到医院了，你会没事的。”
　　医护人员快速处理着宋闲的伤口，止血、包扎，每一个动作都让秦衍的心揪紧。他看着宋闲紧蹙的眉头，看着他隐忍疼痛的模样，满心都是悔恨与心疼。
　　如果不是他和宋闲吵架，如果他能早点阻止，如果他能更早带着支援赶到……是不是宋闲就不会受这么重的伤。
　　那些因误解而起的争吵，那些因倔强而生的隔阂，在生死面前，显得如此可笑。他终于明白，比起宋闲的平安，那些所谓的“并肩”与“分担”，都变得不再重要。他只要他活着，只要他好好的。
　　车子抵达医院，宋闲被立刻推进急诊室。红灯亮起，像一道沉重的枷锁，悬在秦衍心头。他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缓缓滑坐在地，双手插进发丝里，肩膀微微颤抖。
　　不知过了多久，急诊室的门终于打开。医生摘下口罩，语气凝重：“病人后背有多处钝器伤，最严重的是肋骨骨折，刺破了肺部，还有轻微脑震荡，需要立刻手术。家属签一下字。”
　　秦衍的指尖冰凉，接过笔时都在颤抖，却依旧一笔一划认真签下自己的名字。他看着“秦衍”两个字，看着“家属”的称谓，心头一暖，又一酸。
　　“医生，他会没事的，对吗？”他抬头，眼神里满是祈求。
　　“手术风险不大，但需要好好休养，不能再受刺激。”医生点头，“我们会尽力。”
　　“谢谢。”秦衍松了口气，浑身的力气仿佛被抽干，再次靠在墙上。
　　手术进行了三个小时，秦衍就守在手术室外，寸步不离。期间，宋闲的父母和秦衍的父母都赶了过来，看着失魂落魄的秦衍，满脸担忧。
　　“小衍，闲闲怎么样了？”宋母眼眶通红，抓住秦衍的手，语气焦急。
　　“阿姨，别担心，手术很顺利，医生说休养一段时间就会好。”秦衍强打起精神，安慰着长辈。
　　四位长辈都是人精，看着秦衍眼底的红血丝和对宋闲的担忧，再联想到两人从小的关系，心中已然明白了几分，却都没有点破，只是默默陪着他守在手术室外。
　　他们都是商界顶尖人物，见过大风大浪，却在孩子的安危面前，变得手足无措。只希望两个孩子都能平平安安，至于其他的，都不再重要。
　　傍晚时分，手术结束，宋闲被转入普通病房。他还在昏睡，脸色依旧苍白，却呼吸平稳。秦衍守在床边，握着他的手，寸步不离。
　　长辈们看着两人紧握的手，相视一眼，悄悄退出了病房，给他们留下独处的空间。
　　夜色渐深，病房里很安静，只有仪器滴答的声音。秦衍坐在床边，目光温柔地落在宋闲脸上，细细描摹着他的眉眼。
　　他想起小时候，宋闲总是跟在他身后，喊他“秦衍，等等我”；想起少年时，两人在庭院里打闹，宋闲总是故意让着他；想起告白那晚，宋闲温柔的眼神和郑重的承诺；想起今天，宋闲为了保护他，独自闯入险境，浑身是伤。
　　原来，这个人，早已刻进了他的骨血里，成为了他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不知过了多久，宋闲的手指轻轻动了动，缓缓睁开了眼睛。视线模糊，映入眼帘的是秦衍担忧的脸庞，眼底布满红血丝，下巴也冒出了淡淡的胡茬，显然是一夜未眠。
　　“秦衍……”他的声音沙哑微弱。
　　“我在。”秦衍立刻俯身，握住他的手，语气带着失而复得的喜悦，“你醒了，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宋闲看着他泛红的眼眶，看着他憔悴的模样，心头一疼，想要抬手抚摸他的脸颊，却牵动了后背的伤口，疼得闷哼一声。
　　“别动！”秦衍连忙按住他，眼眶更红了，“你身上有伤，别乱动。”
　　“对不起……”宋闲看着他，眼神里满是愧疚与心疼，“让你担心了……还跟你吵架……”
　　“别说这个了。”秦衍打断他，声音哽咽，“你没事就好，什么都不重要了。”
　　“重要。”宋闲固执地看着他，指尖紧紧攥着他的手，“我错了，秦衍。我不该独断专行，不该不听你的话，不该把你排除在外。我以为保护你，就是让你远离危险，却忘了，你想要的是并肩，是分担。”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温柔：“以后，不管遇到什么事，我都听你的，我们一起面对，好不好？再也不吵架了，再也不让你担心了。”
　　秦衍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滑落，滴落在宋闲的手背上，温热的。他点了点头，哽咽道：“好……我们一起面对……再也不吵架了。”
　　所有的隔阂与误解，在这一刻烟消云散。经历过生死考验，他们更加懂得珍惜彼此，更加明白这份感情的来之不易。
　　宋闲看着他流泪的模样，心疼不已，用尽全身力气，轻轻将他拉到自己身边，让他趴在床边，额头抵着他的额头：“别哭了，我心疼。”
　　秦衍埋在他的颈窝，闻着他身上熟悉的气息，所有的委屈与担忧都化作了安心的泪水。他轻轻点头，声音闷闷的：“嗯。”
　　病房里很安静，两人相拥着，感受着彼此的温度与心跳，岁月静好。
　　接下来的日子，秦衍推掉了所有不必要的工作，专心在医院照顾宋闲。他每天早早起床，熬好温热的粥，带到医院，一勺一勺喂给宋闲；他会细心地帮宋闲擦拭身体，处理伤口，动作轻柔得生怕弄疼他；他会陪宋闲说话，讲警局里的趣事，讲案子的后续进展，驱散他养病的无聊。
　　宋闲的伤势恢复得很快，在秦衍的悉心照料下，脸色渐渐红润起来。他看着秦衍忙碌的身影，看着他温柔的眼神，满心都是暖意。
　　他知道，自己捡到了全世界最好的宝贝。
　　这天午后，阳光正好，透过窗户洒进病房，温暖而柔和。秦衍坐在床边，削着苹果，动作熟练而优雅。
　　宋闲靠在床头，目光紧紧锁着他，嘴角带着温柔的笑意：“秦衍，等我好了，我们就告诉爸妈我们的事，好不好？”
　　秦衍削苹果的动作一顿，抬头看向他，眼底带着一丝犹豫，却更多的是坚定：“好。”
　　经历过生死，他不再害怕世俗的眼光，不再担心父母的反对。只要能和宋闲在一起，他什么都不怕。
　　宋闲笑了，伸手握住他的手，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掌心：“等我出院，我们就去领证，然后一起去旅行，好不好？”
　　秦衍的脸颊微微泛红，点了点头，嘴角扬起一抹温柔的笑意：“好。”
　　阳光落在两人身上，温暖而美好。病房里弥漫着甜蜜的气息，那些曾经的裂痕与伤痛，都化作了如今的珍惜与温柔。
　　山茶会所的案子已经彻底告破，刀疤男和科室主任对自己的罪行供认不讳，背后的涉黑网络也被连根拔起，市局上下都松了一口气。
　　而秦衍和宋闲，也在这场风雨过后，更加坚定了彼此的心意。
　　他们不再是相爱相杀的对手，不再是需要刻意隐瞒的恋人，而是可以光明正大牵手、并肩同行的伴侣。
　　往后余生，岁岁年年，朝朝暮暮，他们都会携手相伴，一起面对所有风雨，一起共享所有温柔。
　　宋闲看着秦衍温柔的侧脸，轻轻在他唇上印下一个吻，轻声道：“秦衍，有你真好。”
　　秦衍抬头，对上他温柔的眼眸，嘴角扬起一抹浅浅的笑意，轻声回应：“嗯，有你也真好。”
　　阳光正好，微风不燥，爱意正浓。
　　他们的故事，在经历过风雨与考验后，终于迎来了最温柔的结局，而属于他们的岁岁年年，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