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闲衍赴晚风》砚之厌

10、归序 宋闲出院那

　　宋闲出院那天，天气格外晴朗，暖风吹得人心里发酥。
　　秦衍提前退了病房，把人接回秦家别墅。他没选宋家——宋母这几天天天来送汤，眼神里的关切几乎要溢出来，秦衍怕宋闲一回去就被长辈围着问东问西，伤口还没好透，经不起折腾。
　　车子停在熟悉的雕花铁门前，秦衍先下车，绕到副驾，小心翼翼地扶宋闲下来。宋闲伤在后背，动作幅度不能大，秦衍便半搂着他的腰，手掌稳稳托着他的侧肋，每一步都走得很慢。
　　“我没那么娇气。”宋闲低头看着他发顶的旋，声音低哑，带着点笑意，“又不是纸糊的。
　　“医生说要静养。”秦衍不抬头，语气却软，“听话。”
　　宋闲便不再说话，任由他扶着进门。玄关暖光落下来，秦衍身上淡淡的皂角香裹着消毒水的余味，是这段日子他最安心的味道。
　　客厅沙发已经铺了软垫，秦衍扶他坐下，又去倒温水，动作熟练得像是做过千百遍。宋闲看着他忙碌的背影，忽然想起小时候——秦衍也是这样，不爱说话，却总在细节上把人照顾得妥帖。那时候他还嘴硬，说“谁要你管”，现在才明白，原来被人这样放在心上，是这么踏实的一件事。
　　秦衍回来时，手里多了个小药盒：“该换药了。”
　　宋闲听话地转过身，微微前倾，让后背对着他。秦衍指尖轻掀他的衣料，动作轻得像羽毛。伤口愈合得不错，只是新肉粉嫩，看着仍让人心疼。秦衍垂着眼，棉签蘸着药膏，一点点抹上去，呼吸放得很轻，生怕吹疼他。
　　“秦衍，”宋闲忽然开口，声音很轻，“那天在会所，你跑过来的时候，我以为……”
　　“别想。”秦衍打断他，指尖顿了顿，又继续，“以后不会了。”
　　宋闲沉默片刻，低声说：“是我不好。”
　　“都过去了。”秦衍收拾好药盒，坐回他身边，目光落在他脸上，“以后有事，我们一起商量，不吵了。”
　　宋闲转头看他，眼底盛着光，伸手握住他的手：“好，都听你的。”
　　两人指尖相扣，安静地靠在沙发上。窗外阳光正好，落在地毯上，暖融融的。
　　傍晚，宋母和秦母一起过来，手里提着保温桶，一进门就直奔宋闲。
　　“闲闲，感觉怎么样？伤口疼不疼？”宋母摸了摸他的额头，眼眶微红，“可把我和你爸吓坏了。”
　　“妈，我没事，好得差不多了。”宋闲笑了笑，看向秦衍，“都是秦衍照顾得好。”
　　两位长辈对视一眼，眼底都带着了然。秦母拉过秦衍，轻声问：“这几天辛苦你了，看你都瘦了。”
　　“不辛苦。”秦衍摇摇头，脸颊微微泛红。
　　晚饭时，桌上摆满了菜，都是宋闲和秦衍爱吃的。宋母不停给宋闲夹菜，又给秦衍添汤，语气自然：“小衍也多吃点，这段时间熬坏了。”
　　气氛温馨而融洽，没有质问，没有反对，只有长辈对晚辈的心疼与包容。
　　吃完饭，宋父和宋母要回去，临走时，宋母拍了拍宋闲的肩膀，意味深长地说：“好好的，别再让小衍担心了。”
　　宋闲点头：“知道了，妈。”
　　长辈走后，客厅里只剩下两人。宋闲靠在沙发上，看着秦衍收拾碗筷，忽然开口：“爸妈他们好像都知道了。”
　　秦衍的动作顿了顿，脸颊微热：“嗯，应该是。”
　　“那我们……”宋闲犹豫了一下，“要不要正式跟他们说一声？”
　　秦衍转头看他，眼底带着温柔的笑意：“不用，他们都懂。”
　　是啊，从小一起长大，两家父母看着他们从针锋相对到形影不离，看着他们彼此牵挂、彼此守护，有些心意，早已无需言说。
　　夜色渐深，秦衍扶宋闲上楼休息。卧室里铺着柔软的床单，床头放着一盏暖灯。秦衍帮他盖好被子，刚要起身，却被宋闲拉住手。
　　“陪我一会儿。”宋闲的声音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
　　秦衍无奈地笑了笑，在他身边躺下，小心翼翼地避开他的伤口，轻轻搂住他。宋闲顺势靠在他怀里，闻着他身上的气息，安心地闭上眼。
　　“秦衍，”宋闲轻声说，“等我彻底好了，我们就去旅行，去你想去的地方。”
　　“好。”秦衍低头，在他发顶印下一个轻柔的吻，“都听你的。”
　　“还有，”宋闲顿了顿，语气认真，“关于继承家业的事，我想好了，我们可以不接手，但可以帮爸妈分担一些，不用完全不管。”
　　秦衍微微一怔，随即点头：“好，我们一起。”
　　曾经，他们为了逃离家族的束缚，选择了自己热爱的职业，如今，他们有了彼此，有了面对一切的勇气，不再逃避，而是携手承担。
　　宋闲笑了，紧紧回抱住他：“有你真好。”
　　秦衍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拍着他的背，像安抚一个孩子。
　　月光透过窗户洒进来，落在相拥的两人身上，温柔而静谧。
　　第二天清晨，宋闲醒来时，身边已经空了。他起身下楼，便看见秦衍在厨房里忙碌，穿着简单的家居服，系着围裙，背影清瘦却温暖。
　　锅里熬着粥，香气弥漫。秦衍听见动静，回头看来，嘴角扬起一抹温柔的笑意：“醒了？粥快好了。”
　　宋闲走过去，从身后轻轻抱住他，下巴抵在他的肩窝：“秦衍，早安。”
　　“早安。”秦衍的声音温柔，“快去洗漱，马上就能吃了。”
　　宋闲听话地松开手，去了卫生间。等他回来，餐桌上已经摆好了早餐，温热的粥、煎得金黄的鸡蛋、还有精致的小点心。
　　两人安静地吃着早餐，偶尔对视一眼，眼底都带着笑意。
　　饭后，宋闲坐在客厅看文件，秦衍则在一旁看书，阳光落在他们身上，岁月静好。
　　中午，秦衍接到警局的电话，是关于后续案件整理的，需要他回去一趟。
　　“我陪你去。”宋闲立刻起身。
　　“不用，你在家好好休养，我很快就回来。”秦衍按住他，语气温柔，“乖乖等我。”
　　宋闲看着他坚定的眼神，只好点头：“好，早点回来。”
　　秦衍在他额头印下一个吻，拿起外套出门。
　　警局里，同事们看到秦衍，都纷纷打招呼，语气带着关切。
　　“秦科长，宋队怎么样了？”
　　“好多了，谢谢关心。”秦衍微笑回应。
　　处理完工作，秦衍没有多停留，立刻往回赶。他知道，宋闲一定在等他。
　　回到家，推开门，便看见宋闲坐在沙发上，望着门口的方向，眼神带着期盼。看到他回来，宋闲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回来了。”
　　“嗯。”秦衍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有没有乖乖听话？”
　　“有。”宋闲点头，握住他的手，“一直在等你。”
　　秦衍笑了，靠在他的肩上。
　　曾经，他们是针锋相对的对手，是相爱相杀的发小；如今，他们是彼此的爱人，是携手同行的伴侣。
　　经历过风雨，经历过生死，他们终于明白，最好的爱情，不是独自守护，而是并肩分担；不是刻意较劲，而是温柔包容。
　　夕阳西下，晚霞染红了天空。秦衍靠在宋闲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嘴角扬起一抹满足的笑意。
　　往后余生，岁岁年年，朝朝暮暮，他们都会这样，彼此陪伴，温柔相守。
　　那些年少时的较劲与误解，那些风雨中的裂痕与伤痛，都化作了如今的珍惜与温柔。
　　他们的故事，没有轰轰烈烈的传奇，却有着细水长流的温暖；没有惊天动地的誓言，却有着不离不弃的陪伴。
　　阳光正好，微风不燥，爱意正浓。
　　属于秦衍和宋闲的岁岁年年，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