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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竹影 允清试图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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允清试图用理智去分析这个吻的意义。是安抚?是奖励?是某种不为人知的标记?还是……仅仅是他一时兴起的、无意识的举动?他找不到答案。
——
边芜的心思,就像他本人的气息一样,看似沉稳清晰,内里却深不见底,难以捉摸。
允清学得很吃力。对信息素的精细控制,远比单纯的释放或压制要困难得多。
直到这天晚上。
训练进行到一半。允清正全神贯注地尝试控制一缕青竹气息,去“缠绕”边芜释放出的一股模拟“轻微波动”的雪松气流,试图在不引发自身过度反应的前提下,化解那股波动。这是近几次训练中新加入的、模拟应对突发情况的练习,难度颇高。
允清的额角已经布满了细密的汗珠,眉头紧蹙,嘴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直线。他感觉到自己气息的控制,在对方那模拟波动的影响下,开始变得不稳,那缕青竹气息的边缘,出现了细微的、难以控制的涣散,仿佛要脱离他的掌控,重新滑向以往那种湿软的、沉溺的反应模式。
“集中。”边芜低沉的声音在旁边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记住边界。波动只是外界的干扰,你的核心是稳定的。”
允清咬着牙,用尽所有意志,强行收束那缕涣散的气息,将它重新拉回控制之中,然后更加坚定地、带着一丝锐利,去“切割”和“疏导”那股模拟波动的雪松气流。这是一个非常精细和耗神的过程,像是在用最细的绣花针,去挑开一团乱麻。
就在他感觉即将成功,那模拟波动被他的气息引导、即将平复的刹那——
“嘀——!”
一声刺耳、高亢、完全不同于平时规律滴声的警报,猛地从监测仪中爆发出来!屏幕上的数据曲线瞬间飙出一道惊人的、近乎垂直的尖峰!
允清被这突如其来的警报声惊得浑身一颤,好不容易维持住的控制瞬间崩溃!那缕青竹气息如同被惊散的鸟群,彻底失去了方向,在体内胡乱冲撞!与此同时,一股强烈到无法形容的、混合着剧烈刺痛、灭顶燥热和濒死般空虚的恐怖感觉,如同海啸般,从脊椎末端轰然炸开,瞬间席卷了他每一寸神经!
“啊——!”
他惨叫一声,身体猛地从沙发上弹起,又因为极致的酸软和失控,重重地摔倒在地毯上!他蜷缩起身体,双手死死抱住头,指甲深深掐入头皮,试图用疼痛对抗那几乎要撕裂他意识的、来自身体内部的、陌生而可怕的崩溃感。
颈后的腺体像被烧红的铁钎捅穿,滚烫,肿胀,疯狂跳动,散发出绝望而淫靡的气息。身体深处传来的空虚痉挛,强烈到让他眼前发黑,几乎要失禁。腿软得根本无法支撑,只能在地毯上无助地抽搐、翻滚。破碎的、泣不成声的呻吟,无法控制地从他紧咬的牙关中溢出,混合着浓重的、令人作呕的甜腥气。
是信息素暴走!而且是程度前所未有的、彻底失控的暴走!
怎么回事?刚才明明还好好的!是训练过度?还是那模拟波动触发了什么未知的开关?
允清的理智在灭顶的痛苦和恐惧中彻底湮灭。他感觉自己像一艘在惊涛骇浪中瞬间解体的破船,每一块木板都在被无形的力量撕扯、碾碎。他唯一能感知到的,是那无处不在的、毁灭性的痛苦,和一种濒死的、对某种东西的、绝望的渴求。
“边……芜……”他破碎地、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嘶喊出这个名字。不是求助,更像是一种濒死时本能的呼唤,呼唤那个唯一与此刻他体内这片地狱有所关联、或许也是唯一能将他拖出这片地狱的人。
“我在。”
几乎是在他声音落下的同时,一个沉稳的、带着不容置疑力量的声音,穿透了他意识中轰鸣的噪音和痛苦。紧接着,一双坚实有力的手臂,将他从冰冷的地毯上,用力地、不容抗拒地,捞了起来,紧紧拥入一个滚烫的怀抱。
浓郁到令人窒息的、熟悉的雪松气息,不再是温和的引导,也不是那晚带着警告的压迫,而是一种纯粹的、强大到近乎蛮横的、充满原始安抚和绝对掌控意味的信息素洪流,轰然爆发,如同最狂暴的雪崩,瞬间将允清和他那暴走崩溃的、散发着绝望甜腥气息的信息素,彻底吞噬、包裹、镇压!
“呃——!”
允清在对方怀中剧烈地挣扎了一下,但那挣扎在绝对的力量和信息素压制下,如同蚍蜉撼树。那雪崩般的信息素,霸道地侵入他每一个疯狂叫嚣的细胞,强行镇压下那暴走的紊乱,用不容置疑的、滚烫的存在感,填补着他体内那可怕的空虚和痉挛。
痛苦,奇迹般地开始消退。不是瞬间消失,而是被另一种更庞大、更沉重、也更……令人颤栗的感觉所取代。
允清停止了挣扎,身体依旧在无法控制地剧烈颤抖,但不再是因为痛苦,而是因为一种灭顶的、被彻底填满、被绝对掌控的、混合着极致恐惧和……难以言喻的、可耻快感的战栗。他像一条离水的鱼,被强行按回属于他的水域,虽然那水域的主人,是随时可以决定他生死的、危险的深海。
他仰着头,脖颈绷出脆弱的弧线,大张着嘴,像濒死的天鹅,却只能发出破碎的、湿漉漉的喘息。泪水混合着汗水,疯狂地从他紧闭的眼角涌出,滚落,浸湿了边芜胸前的衣料。
边芜紧紧抱着他,手臂像铁箍一样,将他死死按在自己怀中。他的下颌抵在允清汗湿的额角,呼吸粗重而灼热,喷在允清敏感的皮肤上。他没有说话,只是持续地、近乎贪婪地释放着那强大到恐怖的雪松信息素,如同用最烈的火,去焚烧、净化、重塑允清体内那片混乱的废墟。
监测仪刺耳的警报声,不知何时已经停了。或许是被边芜关了,或许是因为允清的信息素被彻底压制,数据恢复了“正常”。客厅里,只剩下两人粗重混乱的呼吸,衣料摩擦的窣窣声,和允清无法抑制的、细碎可怜的呜咽。
时间仿佛凝固了。又仿佛过去了很久。
允清身体的颤抖,终于开始慢慢平复。那灭顶的快感和恐惧,如同退潮般缓缓散去,留下一种透支般的、极致的疲惫,和一种被彻底掏空、又似乎被重新填满的、诡异的平静。他依旧软在边芜怀里,连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只有颈后的腺体,还在残留着被强大信息素冲刷后的、滚烫的余韵,一跳一跳地,提醒着他刚才经历了什么。
边芜的气息,也开始缓缓收敛。从雪崩般的狂暴,渐渐变回醇厚沉静的松林雾霭,只是浓度依旧高得惊人,如同实质般包裹着允清,宣告着绝对的所有权。
他抱着允清,没有立刻松手。而是低下头,滚烫的唇,轻轻贴在允清湿透的、还在微微颤抖的眼睑上,吮去了那里残留的一滴咸涩的泪。
然后,他的吻,沿着允清泪湿的脸颊,缓缓下移,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却又充满绝对占有欲的细致,吻过他湿红的眼角,挺翘的鼻尖,最后,停在了他微微张开、依旧带着泣音的、红肿的唇上。
没有深入,只是一个短暂而沉重的、带着滚烫温度和浓郁松香的贴覆。
允清的身体,因为这个吻,再次无法控制地轻颤了一下。但这一次,不再是恐惧,而是一种更深层的、连他自己都无法理解的、混合着绝望和认命的战栗。
边芜终于松开了他的唇,抬起头,深邃的眼眸在昏暗中,牢牢锁着允清失神涣散的眼睛。
“刚才的警报,”他的声音低哑得不成样子,带着情动后的沙哑,和一种深沉的、允清看不懂的情绪,“是监测到你信息素系统出现突发性、自发性紊乱峰值,超出了预设的安全阈值。不是训练引起的。”
允清的瞳孔,因为这句话,微微收缩。
这个认知,比刚才经历的一切,更让他感到一种彻骨的寒意和绝望。
“为……什么……”他听到自己气若游丝地问。
“原因还不清楚。”边芜的回答很冷静,但抱着他的手臂,却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些许,“可能是之前紊乱的深层次影响开始显现,也可能是你的身体在适应过程中出现了新的、不稳定的变量。但无论原因是什么,”
他顿了顿,目光沉静地看进允清眼底,一字一句地说:“刚才的情况,不能再发生第二次。尤其是在我不在的时候。”
允清的心脏,因为这句话,重重地沉了下去,仿佛坠入无底冰窟。
“那……我该怎么办?”他问,声音里带着全然的茫然和无力。他觉得自己像一颗被安装了不定时炸弹的棋子,而遥控器,却不在自己手里。
边芜凝视着他苍白脆弱的脸,许久,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平稳,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定性的意味:
“搬来和我住。”
允清猛地睁大了眼睛,涣散的瞳孔里瞬间充满了震惊和难以置信。“什么?”
“搬来和我住。”边芜重复了一遍,语气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你的情况,已经超出了定期‘治疗’能控制的范围。你需要二十四小时、近距离的监测和即时干预。我不能让刚才那种情况,在你独自一人时发生。那太危险。”
危险?倒底谁更危险?
允清想说这不可能。可身体深处残留的、刚才那濒死般的痛苦和恐惧,还在清晰地提醒着他,边芜说的是事实。如果刚才边芜不在,如果他独自一人在公寓里经历那种彻底的崩溃和暴走……后果不堪设想。
“我……”允清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发不出任何声音。拒绝的话,在绝对的必要性和恐惧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不是商量。”边芜似乎看穿了他的挣扎,直接给出了结论。他抱着允清,从地毯上站起身。允清浑身无力,只能像一滩软泥一样,任由他抱着,走向卧室。
边芜将允清轻轻放在床上,拉过被子,盖住他依旧在细微颤抖的身体。然后,他坐在床边,看着允清失神望着天花板的眼睛。
“这几天,我会安排人过来帮你整理东西。重要的、常用的带走,其他的可以暂时放在这里,或者处理掉。”边芜的语气,像是在部署一项再平常不过的工作,“我的住所足够大,有独立的房间给你。平时你可以照常去学校,但晚上必须回来。我会重新调整监测方案,加强干预措施。”
他说得条理清晰,仿佛已经将一切安排妥当,只等允清这个“行李”搬过去。
允清依旧没有说话,只是缓缓闭上了眼睛,浓密的睫毛在苍白的脸上投下脆弱的阴影,微微颤动着。
他能说什么呢?他有选择吗?
从那个错误的标记开始,从他坐上边芜的车开始,从他发出那条“九点”的短信开始……不,或许从他鬼使神差地在松树盆栽下塞进那张写着地址的便签纸开始,一切就已经注定了。
他注定要向这棵强大的松树妥协。
就像命中注定一样。
边芜看着他闭目不语、仿佛认命般的样子,眸光沉了沉。他伸出手,指尖轻轻拂开允清额前被汗水浸湿的碎发,动作带着一丝罕见的、近乎温柔的意味。
“睡吧。”他说,声音低沉,“今晚我在这里。”
允清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但没有睁开眼,也没有说话。
边芜不再言语,只是静静坐在床边,目光沉静地看着他。
可以去听一听蔡依林的妥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