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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拜托 这天晚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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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晚上,边芜来时,外面的雨下得很大,伴随着隐隐的雷声。狂风卷着雨点,猛烈地敲打着窗户。
允清刚洗过澡,穿着那套浅灰色的棉质居家服,头发还有些湿漉,坐在沙发上看一本诗集,试图在边芜到来前,为自己构筑一点脆弱的心理防线。
边芜进门时,肩头被斜雨打湿了一片,带来一身室外的湿冷和水汽。他没有立刻开始“工作”,而是先去浴室,用允清的毛巾,简单地擦拭了一下头发和脸。
当他走到客厅时,允清闻到一股比平时更清晰的、混合着雨水泥土气息的雪松味道,凛冽,清新,又带着一丝属于边芜本身的、温热的体温感。
“雨很大。”边芜在他旁边不远处的单人沙发坐下,看了眼窗外。
“嗯。”允清合上诗集,放在一边。这几乎成了他们之间固定的开场模式——无关紧要的两句话,然后进入正题。
边芜打开监测仪,设置参数。幽蓝的光亮起。“今天直接从昨天结束时的强度开始,可以吗?”
允清点了点头,闭上了眼睛。
很快,那熟悉的、沉稳醇厚的雪松气息弥漫开来。经过这些天的“训练”,这个浓度对允清而言,已经像呼吸空气一样自然。他体内的青竹气息几乎瞬间响应,清冽中带着一丝被松香熏染出的、难以言喻的温软,主动缠绕上去。
气息的交融顺畅得惊人,几乎是瞬间就达到了某种和谐的峰值。允清感到全身的肌肉都松弛下来,一种深度的、令人昏昏欲睡的舒适感,随着每一次呼吸,浸润着四肢百骸。窗外狂暴的风雨声,仿佛被隔绝在了另一个世界。他的意识,渐渐沉入这片由雪松和青竹共同构筑的、宁静祥和的秘境。
监测仪的滴声规律而平稳。
边芜的目光,从屏幕上近乎完美的数据曲线,缓缓移到了允清脸上。灯光下,允清的侧脸线条柔和,长睫低垂,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或许是因为刚洗过澡,或许是因为气息交融带来的舒适,他的脸颊泛着健康的淡粉色,嘴唇也不再苍白,而是透着一种饱满的、水润的色泽。他整个人陷在沙发里,姿态是全然的放松和不设防,甚至……带着一丝不自知的、诱人采撷的慵懒。
边芜的视线,缓缓下移,掠过他随着平缓呼吸微微起伏的胸膛,落在他因为放松而随意搭在腿上的手。手指细长,骨节分明,此刻完全舒展着,指尖微微蜷着,透着一股毫无攻击性的、近乎脆弱的吸引力。
他的眸色,渐渐转深。像平静的深海,底下却有暗流开始涌动。
他伸出手,不是去触碰允清,而是在监测仪的侧面,将信息素输出的浓度,向上调整了——不是以往那种极其微小、不易察觉的刻度,而是一个清晰可感的幅度。
空气中的雪松气息,骤然变得浓郁!
不再是雨后的松林清风,而是如同走进了松脂丰厚的古老松林深处,那股醇厚、沉稳、带着强烈木质底蕴和一丝隐约侵略性的气息,如同有形的雾霭,沉沉地、带着不容置疑的掌控力,朝着允清压迫下来!
“唔……!”
允清猝不及防,身体猛地一颤,从那种舒适的昏沉中惊醒。他睁开眼,眼底还带着未散的迷蒙和一丝惊惶。体内原本和谐交融的青竹气息,被这骤然增强的、带着明显压迫感的雪松气息一冲,瞬间发生了剧烈的波动!
不是排斥,不是抗拒,而是一种……被更强大、更浓郁的同源气息所吸引、所征服的、近乎眩晕的战栗!青竹的清冽几乎是在瞬间就被那沉厚的松香吞没、浸透,冷硬的外壳片片剥落,暴露出内里惊人的、湿软的、如同被高温烘烤后汁液淋漓的核!那气息不再仅仅是缠绕,而是如同藤蔓找到了主干,疯狂地、贪婪地向上攀附、绞紧,将自己的一切都敞开,任由那浓郁的松香侵入、填满每一个缝隙!
“哈啊……”允清控制不住地溢出一声短促的、湿软的呻吟。颈后的腺体像是被点燃了,滚烫,肿胀,突突狂跳,散发出诱人的、混合着青竹涩意与松脂暖香的气息。腿根瞬间酸软得不像自己的,腰肢一阵酥麻,小腹深处传来熟悉的、可怕的空虚痉挛。他下意识地想要蜷缩身体,却发现连指尖都软得抬不起来。
监测仪的滴声变得急促,屏幕上的曲线剧烈波动,应激指数虽然依旧不高,但融合度和活跃度的峰值,却冲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
“边……芜……”允清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带着泣音和全然的慌乱。他徒劳地抬起手,想要抓住什么来支撑自己绵软下滑的身体,却只碰到了沙发冰凉的皮革表面。
边芜的动作,比他想象的更快。
在允清身体彻底软倒之前,边芜已经起身,一步跨到了他面前。他没有扶他,而是就着允清向下滑落的姿势,单膝抵在了沙发边缘,俯身,双臂撑在允清身体两侧的沙发靠背上,将他彻底困在了自己胸膛与沙发构成的、狭小而滚烫的空间里。
浓郁到令人窒息的雪松气息,如同实质的牢笼,将允清密不透风地锁住。边芜低头,滚烫的呼吸喷洒在允清被迫仰起的、脆弱的脖颈上,目光沉暗如夜,里面翻涌着允清从未见过的、浓烈到骇人的欲念和一种近乎偏执的占有欲。
“怕了?”边芜的声音低哑得可怕,像是从胸腔深处震出来的,带着滚烫的温度,烫在允清耳廓。
允清摇着头,却说不出完整的话,只能发出细碎的、可怜的呜咽。身体在对方信息素和体魄的双重压迫下,颤抖得如同风中秋叶。那湿软的、崩溃般的气息,不受控制地、愈发浓郁地从他周身散发出来,与边芜的雪松烈火疯狂交缠,散发出淫靡而绝望的甜香。
边芜的眸色更深。他缓缓低下头,鼻尖近乎贪婪地嗅闻着允清颈侧那片滚烫皮肤散发出的、独属于此刻的气息。他的唇,若有似无地擦过那突突跳动的腺体。
允清猛地一颤,发出一声近乎崩溃的抽泣。“不……不要……”
“不要什么?”边芜的唇,就贴在他腺体的皮肤上,声音含糊而低沉,“不要停?还是……”他的犬齿,轻轻蹭过那肿胀的、散发着诱人气息的皮肤,“…不要继续?”
允清的理智在灭顶的感官冲击和恐惧中彻底崩断。泪水汹涌而出,他摇着头,破碎地哀求:“别……标记……求你了……”
他怕极了。怕那晚在卫生间里,被强行刺破、注入、打上烙印的、失控而耻辱的感觉重演。那不仅仅是一个标记,那是他所有防线和尊严被彻底击碎的象征。
边芜的动作,顿住了。
他抬起头,看着允清泪流满面、恐惧到极致的脸。那双向来清冷的眼睛,此刻盛满了泪水,充满了全然的脆弱和哀求,像一只被猛兽按在爪下、瑟瑟发抖的鹿。
边芜眼底翻涌的骇人欲念,如同退潮般,缓缓平息了下去,被一种更深沉、更复杂的晦暗情绪取代。他没有立刻退开,维持着将允清困在怀里的姿势,只是不再释放那带有强烈侵略性的信息素。雪松的气息,开始缓缓收敛,从暴烈的烈火,重新变回醇厚而沉静的松林雾霭,依旧浓郁,却不再充满攻击性。
“不标记。”他低声说,声音依旧沙哑,却带上了一丝奇异的、近乎安抚的意味。他抬起一只手,用指腹,极其轻柔地,擦去了允清眼角不断涌出的泪水。“今天不标记。”
允清的哭泣并没有立刻停止,身体还在无法控制地颤抖,但紧绷到极致的恐惧,因为这句话,稍稍松懈了一丝缝隙。
边芜的指尖,顺着他的泪痕,缓缓滑到他湿红的唇边,轻轻按了按那被他自己咬出痕迹的下唇。“放松。”他说,气息拂在允清脸上,“呼吸。”
允清下意识地跟随他的指令,深深吸了一口气,又颤抖着吐出。浓郁的雪松气息涌入肺腑,不再狂暴,却带着沉静的、令人安心的力量,奇异地抚平着他狂乱的心跳和颤抖。
边芜就那样撑着身体,静静地看着他,等待他平复。他的目光很深,里面没有了刚才的骇人欲念,却有一种允清看不懂的、近乎专注的审视,和一丝……极淡的、几不可察的怜惜?
这个念头让允清的心跳又乱了一拍。
许久,允清的颤抖才渐渐平息,只剩下细微的、无法控制的抽噎。泪水也慢慢止住,只剩下湿漉漉的眼睫和通红的眼眶。
边芜这才缓缓直起身,向后退开一步,拉开了两人之间过于危险的距离。他弯腰,捡起刚才因为动作而掉落在沙发下的监测仪。屏幕已经因为长时间无操作而暗了下去。
允清瘫软在沙发里,浑身脱力,连抬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只有颈后的腺体,还在残留着滚烫的余韵,和身体深处,那被彻底撩拨起、却未能得到纾解的、空虚而可怕的悸动,在无声地折磨着他。
边芜将监测仪放在茶几上,没有立刻离开。他走到厨房,打开冰箱看了看,然后从里面拿出一盒牛奶,倒进玻璃杯,放入微波炉加热。
不一会儿,他端着一杯温热的牛奶走了回来,递到允清面前。
“喝了。”他的声音已经恢复了平日的平稳低沉,只是略微有些沙哑。
允清看着他,又看了看那杯冒着热气的牛奶,没有动。
“补充水分,稳定情绪。”边芜说,语气是不容拒绝的。
允清这才慢慢地、有些费力地伸出手,接过了杯子。温热的杯壁透过掌心,带来一丝暖意。他低下头,小口小口地啜饮着。温热的液体滑过干涩的喉咙,流入空虚的胃,确实带来了一点安抚。
边芜就站在旁边看着他喝,没有说话。直到允清将杯中的牛奶喝完,他才伸手接过空杯子。
“去休息吧。”他说,“今晚不继续了。”
允清抬起湿漉漉的眼睛看着他,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什么也没说出来。他撑着酸软无力的身体,慢慢站起来,脚步虚浮地走向卧室。
走到卧室门口,他扶着门框,停了下来,没有回头,声音很低地问:“为什么?”
为什么突然增强信息素?为什么那样靠近?又为什么……最终停了下来?
身后沉默了几秒,才传来边芜平静的声音:“测试极限,观察反应。同时……”他顿了顿,“让你记住,你的身体,现在能接受什么,不能接受什么。以及,谁的触碰,可以让你放松,而谁的……不行。”
允清的背脊僵住了。边芜的话,像一把冰冷的钥匙,瞬间打开了他心底某个一直被刻意忽略的抽屉——是的,刚才那濒临崩溃的恐惧中,除了对标记的抗拒,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隐秘的、对边芜本身存在的熟悉和……依赖。即使在最恐惧的时刻,他也没有真正、尽全力地推开他。
这个认知,比刚才的感官冲击,更让他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
他没有再问,也没有回头,径直走进了卧室,关上了门。
背靠着冰凉的门板,他缓缓滑坐在地上,将脸埋进膝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