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阳》晚冬栀子ya

47、如果有以后 （非常

　　（非常甜！送给大家的番外！放心食用！）
　　黄昏。
　　黑暗彻底褪去，同感尽数消散。
　　宋衿像是坠入了一场温柔绵长的梦境，软风拂面，暖意融融，再也没有山间刺骨的寒风，再也没有墓碑的冰凉，没有累月的孤身孤寂。
　　他正趴在桌子上，没有声音，安安静静的。
　　“宋衿。”
　　熟悉的声音灌入耳朵。
　　宋衿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林悠的脸，是那张没有病痛折磨的脸。宋衿的呼吸骤然停滞，心口积攒了数年的酸涩与荒芜，在这一刻轰然坍塌，化作满胸腔滚烫的暖意。
　　林悠看着她泛红的眼尾，眼底漾开浅浅的笑意，声音温和得像拂过窗台的晚风，干净又治愈：“怎么了？才睡醒就发呆？”
　　就这么一个大男人，“唰”的一下就哭了出来，林悠都懵了。
　　李莉和黎越泽走进来就看见这一幕。
　　“我靠，咱俩错过了什么？”李莉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可思议。这还是她认识的宋衿吗？
　　那个平日里生人勿近、清冷寡言，天塌下来都能面不改色的年级第一，此刻正坐在座位上，肩膀微微颤抖，哭得像个失而复得的孩子。
　　“Oh, my god（我的天呐）”黎越泽也愣在原地，收敛了往日的嬉皮笑脸，轻轻撞了撞李莉的胳膊，示意她安静。
　　林悠有些慌张：“你怎么了？你别哭啊，你怎么了啊？”
　　宋衿没有说话，只是死死盯着她鲜活的眉眼。
　　她放柔了声调：“别哭，我在呢。”
　　简单的四个字，彻底击溃了宋衿最后的防线。
　　他微微前倾身子，克制又珍重地靠近几分，声音沙哑哽咽，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林悠……”
　　我好想你。
　　好想你好想你。

　　好不容易才哄好这个大男人。李莉贱兮兮地凑了过来：“就应该把你刚刚哭兮兮的样子拍下来。”
　　宋衿瞪了她一眼。
　　李莉连忙躲到林悠身后：“诶，以后你们想干什么啊？”
　　“我想当医生！”黎越泽“嘿嘿”笑了一声，眼底是未经世事、纯粹热烈的赤诚，藏着一往无前的勇气。
　　一旁的宋衿愣了一下，他记得之前黎越泽说过自己想当缉毒警，为国为民。怎么不一样了呢。而且他还清楚地记得，黎越泽考上了一所警校来着。
　　一个荒唐又滚烫的念头，顺着四肢百骸猛地窜进脑海，瞬间击溃了他所有的隐忍。
　　他僵硬地、缓缓地侧过头，看向身侧的林悠。
　　林悠没有瘦削得像皮包骨，没有经年累月的病痛折磨。
　　……
　　把林悠送到家后，宋衿心里在思考一件事。
　　表白。
　　必须要表白。
　　“林悠！”
　　林悠微微回头，细碎的光晕落在她眉眼间，干净又柔软。她眼里带着几分疑惑，轻轻眨眼：“怎么了？落东西了吗？”
　　晚风骤停，周遭瞬间安静下来。
　　林悠见他迟迟不说话，只是定定地看着自己，眼底的疑惑慢慢褪去，染上一层浅浅的温柔：“宋衿？”
　　“我有话要说。”
　　很重要很重要的话。
　　他不敢再拖沓，目光牢牢锁着她，语气认真得没有半分玩笑：“我喜欢你，林悠。”
　　一句话落地，空气骤然安静。
　　林悠整个人僵在原地，睫毛轻轻颤了颤，怔怔望着他。
　　“你认真的？”
　　“认真的。”

　　A大开学季。
　　正当盛夏，道路两旁皆是梧桐树。
　　报到的新生络绎不绝，人声喧闹，满目鲜活。
　　林悠站在校门口，到处看了看，嘴里嘟囔着什么：“怎么还没来啊，去哪儿了……”
　　“同学？”
　　林悠闻声回头。
　　身旁站着一个同是新生模样的男生，身形挺拔，穿着干净的白T恤，眉眼和善，看着十分礼貌。他手里拎着行李箱，目光落在林悠清秀温柔的脸上，带着几分善意的试探。
　　“你也是今年的新生吗？我看你一个人站在这里，是不是找不到报到的流程？”男生的语气温和，很有分寸：我刚办完登记，对这边路线熟一点，需要我带你进去吗？或者帮你拎行李也行。”
　　林悠下意识往后退了小半步，眉眼浅浅弯着，礼貌又疏离：“谢谢你啊，不用啦，我朋友马上就过来了，我等他就好。
　　“那加个联系方式吗？以后选课什么的也可以帮帮忙什么的。”
　　远处的一道身影骤然停住脚步。宋衿手里提着两人的报到资料，刚快步走过来，远远就看见了这一幕。
　　他隔着错落的人群，清清楚楚看见陌生男生弯腰温和搭话，看见对方伸手准备递出手机二维码，看见自家小姑娘乖乖站在原地，哪怕带着疏离，依旧温柔得不像话。
　　真扎眼。
　　积压的酸涩占有欲，瞬间席卷了整个胸腔。
　　他没有犹豫，抬步快步穿过人群，步伐又稳又急。几秒之间，就走到林悠身后，宋衿一把拉住林悠的手，把她拉倒自己身后。
　　林悠愣了一下，偏头看他：“来了……”
　　宋衿垂眸看她，眼底的沉郁压下去大半，只剩下温柔的无奈，随即抬眼，目光淡淡落在对面男生身上。
　　“你谁啊？还有啊，谢谢你的好意，用不着。”宋衿撇了撇嘴，不太友善的开口。
　　“她有男朋友。”
　　男生有些尴尬地笑了一下：“抱歉啊，我冒昧了。”说完男生就赶紧离开了。
　　林悠后知后觉抬头，撞进宋衿带着淡淡醋意的眼眸里，看着他微微抿起的薄唇，瞬间看穿了他的心思，忍不住轻轻笑出声。
　　“笑什么？”
　　她抬手，轻轻捏了捏他紧绷的下颌，软声哄他：“吃醋啦？”
　　宋衿低头看着怀里满眼狡黠的小姑娘，把她拉进自己的怀里，抵着她的额头，嗓音闷闷的，带着少年直白又纯粹的占有欲。
　　“嗯。”
　　“很吃醋。”
　　“一秒都不想让别人多看你。”
　　她忍不住笑，眉眼弯成软软的月牙，抬手轻轻抚平他微蹙的眉尖：“可是我只等你啊。”
　　可他还是不松劲，手臂依旧牢牢揽着她的腰，微微低头，鼻尖几乎蹭到她的额角，带着一点委屈的撒娇意味：“刚刚他找你要微信。”
　　“我没给。”林悠立刻举手澄清，眼神亮晶晶的，坦荡又真诚。
　　“不够。”宋衿垂眸看着她，薄唇轻轻抿着，像个占有欲爆棚的小朋友，“以后不要对别人那么温柔。”
　　林悠没忍住笑了出来：“好好好，都依着你。”声音甜甜的，软软的。宋衿心里这才好受了些。
　　宋衿突然意识到，自己很贪心。
　　贪心她的温柔，贪心她的笑意，贪心她眼里所有的偏爱，只想全部归自己独有。
　　那怎么办呢。
　　他就是那么贪心、自私。
　　“走了，报到。”他轻声说。
　　“嗯。”林悠乖乖跟着他走，边走边偷偷偏头看他，小声补了一句，“不过，你吃醋的样子，还挺可爱的。”
　　宋衿脚步微顿，耳尖飞快泛起一层薄红，侧眸瞪了她一眼，却半点威慑力没有，只剩下满眼纵容。
　　“不许调侃我。”
　　“就调侃。”林悠晃了晃相握的手，笑意明媚：“你看你这个表情，多可爱。”
　　宋衿自认为非常有威慑力的看了林悠一眼。

　　把林悠送到女生宿舍，宋衿恋恋不舍的看着林悠：“等会带你吃好吃的。”
　　“好，我上去了。”林悠刚想转身离开，手腕却被宋衿拉住。
　　少年耳尖微热，眼神认真又执拗，带着一点少年人独有的、笨拙的贪恋。
　　“再等一秒。”他低声说。
　　她乖乖退回来半步，站回他面前，仰头笑他：“宋衿，你怎么这么黏人啊。
　　宋衿可怜巴巴地看着她：“只黏你。”
　　“别人我看都不看一眼。”
　　好一会他才松开她的手腕，却目光牢牢锁着她，一字一句，郑重叮嘱：“上楼慢点，到宿舍给我发消息。
　　“知道了。”林悠朝他挥挥手，转身上了宿舍楼。
　　林悠快速和舍友们互相做了自我介绍。
　　“你们好，我叫林悠，双木林，悠悠我心的悠。”
　　“你好呀，我叫吴思佳。”吴思佳是一个爱看小说的人，现在正在收拾着她的小说。
　　另外几个舍友，一个叫祁敏，一个叫程芷瑶。
　　“姐妹们！你们看！下面有个帅哥啊啊啊啊啊啊！！！”祁敏指着楼下，尖叫着喊三个人。吴思佳立刻放下手里的小说，快步凑到窗边，程芷瑶也跟着抬步望过去。
　　三人齐刷刷趴在窗台，探头往下张望。
　　“我的天，这颜值也太绝了吧！气质好好，干干净净的学长感！”祁敏忍不住惊叹，眼睛都看直了，“是谁啊是谁啊，咱们院系的吗？也太帅了！”
　　吴思佳连连点头，满眼赞同：“真的长在审美上，清冷学霸款，完全是小说男主长相！”
　　程芷瑶轻声附和：“气质很干净，看着很温柔，姐妹们我好像爱上了。”
　　程芷瑶朝林悠的方向招了招手：“林……诶？人呢？”
　　“呃……瑶瑶，你好像得失恋了。”
　　“啊？为啥？”
　　“呃……那个男生好像有女朋友了。”祁敏指了指楼下：“是悠悠的男朋友。悠悠上来了，你的喜欢还没见光，就已经熄火了。”
　　林悠走上楼，看见三个人齐刷刷地盯着自己：“怎么了？”林悠走进洗手间洗了把脸。三个人就跟到洗手间。
　　林悠简单洗了把脸，发丝湿漉漉贴在颈侧，眉眼清软温柔，身上带着淡淡的清甜气息。看到三人齐刷刷盯着自己，林悠忍不住弯唇笑了笑：“怎么了？”
　　“那个男生是你男朋友啊！我刚刚还扬言我爱上了！”程芷瑶捂着脸哀嚎一声，又忍不住回味了一下：“啧啧，但不过你俩真的配！”
　　“不过呢……你俩有没有……”吴思佳坏笑了一下。
　　林悠愣了一下，脸瞬间红了，但还是故意装傻：“什么啊？”
　　“你就装吧，你们俩个有没有亲过啊？快点说嘛。”吴思佳一副吃瓜的样子。

　　寒假。
　　林悠百无聊赖地躺在床上玩手机，突然收到了宋衿发来的信息。
　　【宋衿】：下楼，一起跨年。
　　现在都快十一点半了。
　　她几乎是瞬间从床上弹坐起来，眼底瞬间亮了，所有的慵懒一扫而空。随后往窗外一看，果然看见了楼下的宋衿。
　　指尖飞快敲击屏幕，秒速回复【！！！你怎么过来了？这么晚了！】
　　【林悠】：等我一下。
　　林悠快速穿好粉白的羽绒服，随手拿了一条红色围巾围在脖子上。艳红的围巾衬得她小脸白皙软糯，眉眼清甜，浑身透着鲜活的温柔。
　　刚跑出单元门，站在路灯下的少年便立刻抬眸看来。
　　要不要抱一下呢？林悠看见好多人都是这样的，女生都要飞奔过去和男生抱一下……但宋衿好像也没说，万一……
　　“不抱一下啊？”
　　林悠愣了一下，小跑过去抱了一下他。
　　宋衿将脑袋搁在她的头顶：“跑这么快，不怕摔了啊？”
　　“怕耽误了时间了嘛，想快点见到你。”
　　宋衿心口一软，伸手牢牢牵住她冰凉的小手，塞进自己温暖的口袋里紧紧捂着。掌心滚烫的温度，稳稳包裹住她的指尖，驱散所有寒意。
　　“带你去个地方。”
　　公园有烟花秀，所以人比平时多了许多。两人挤过人群，宋衿始终把她护在身侧，牢牢牵着她的手，不让拥挤的人流碰到她半分。
　　两人逛了很久，已经快十二点了。不知道为什么气氛变得很尴尬，谁也不说话。
　　宋衿停下脚步。
　　他轻轻收住脚步，反手将她轻轻拽回自己身前。
　　两个人就这么对视了一会。
　　“林悠。”
　　“嗯？”
　　宋衿别过头，踢了踢脚边的石子：“我想……亲你，可以吗？”
　　林悠望着他近在咫尺的眉眼，看着他微微抿起的薄唇，轻轻点了点头。
　　他的动作很慢、很轻，温柔得不像话，像是在触碰此生最珍贵的珍宝。
　　微凉的唇瓣轻轻覆上她柔软的唇。
　　一瞬轻柔的相触，青涩又郑重。
　　林悠浑身微微僵硬，睫毛剧烈颤抖，下意识闭上眼，乖乖任由他俯身亲吻。
　　宋衿一手依旧牢牢揣着她的手，一手轻轻扶住她的后腰，将她稳稳护在怀里，隔绝世间所有喧闹与寒风。
　　烟火在头顶接连绽放，流光碎满夜空，绚烂盛大。
　　宋衿轻轻撤开些许，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微微不稳，眼底浓得化不开的温柔几乎要将人淹没。
　　他盯着她泛红的眼尾、微红的唇瓣，轻声开口：“新年快乐，林悠。”
　　不远处的广场响起整齐划一的零点倒计时，人声鼎沸，响彻夜空。。
　　“刚刚……”林悠小声嗫嚅，眼皮都不敢抬，长长的睫毛颤个不停。
　　“吓到你了吗？”宋衿低低笑了一声。
　　“没有……”林悠的脸还有些红，别过头不看宋衿：“就是……第一次。”
　　“我也是第一次。”宋衿嗓音很哑，目光落在她红润的唇上，克制地移开视线，生怕自己又忍不住凑近，“想等一个合适的时候，刚好赶上跨年。”
　　林悠鼓起勇气，主动微微踮起脚，飞快在他唇角轻碰了一下，像偷吃到糖的小朋友，碰完立刻埋进他胸口不敢抬头。
　　宋衿浑身一顿，随即低笑出声，抬手托住她的后脑勺，轻轻揉了揉：“胆子变大了？”
　　“给你的新年礼物。”她闷在他棉衣里，声音软软的。
　　“那我可要好好收下。”
　　他低头，在她发顶印下一个轻柔的吻，寒风再冷，怀里的人却暖得发烫。
　　“刚刚你怎么不说话？我还以为你生气了。”林悠侧头看他，声音小小的。
　　宋衿俯下身和她视线齐平：“没有生气，只是心里装了太多话，不知道怎么说。”